第八六章、身為丈夫的合法權利
盛夏。
絢爛的陽光下,那顆至少有十二克拉以上的梨形巨鑽,正散發著它耀眼獨特的光芒,幾乎炫花了她的眼。一看就知道是一顆難得的珍品,沒個幾百萬是根本買不到的。
可是,他這是要用這顆鑽石買她的真心,還是買一個她不會染指他二姐夫、破壞柏家聲譽的保證肝?
東窗事發的那一刻,他都沒有想過要對她和寶寶負責,卻在見到杜宇彬意外在媒體記者面前和她糾纏在一起之後,冷冷地警告她:「不要去惦記她不該惦記的男人。」甚至不惜許下婚姻的枷鎖妝。
若不是為了尹晨曦,她真的沒有勇氣走進這場婚姻中。
血緣,是一種很奇妙的東西。尹靜恩原本以為,尹晨曦對池宗昊的喜歡與親近,已經是很難可貴了。
可她遠遠錯估了,這個孩子對於自己親生父親的愛,那種血脈相通的心心相印,幾乎讓他在短暫的權衡之後,就果斷地投入了柏君曜的懷抱!
尹靜恩不知道父子倆生平以來的第一通電話,只記得那天早上,她被柏君曜從電梯里強拖出來,逼著她打開公寓的大門之後,父子倆的第一次見面:
男人高大的身軀筆挺如松地佇立在孩子面前,眸光灼槊,「柏晨曦?」
尹晨曦沒有說話,「……」
漆亮的小眼珠一瞬不眨地盯著柏君曜,濃密的長長眼睫毛微卷,瞳孔里有晶瑩的光芒,瀲灧流動。一本正經的小模樣,儼然已經與某人的沉穩睿智、從容不迫如出一轍。
尹靜恩以為孩子沒聽懂上司的話,在他耳邊低聲糾正道,「三少,是尹晨曦。」
沒想到,父子兩人竟異口同聲地反駁,「柏晨曦才是他(我)真正的名字。」
尹靜恩頓覺眼暈得厲害,「……」
可她真正暈到不行的,是父子倆談判的對話:
「爸爸,你以後真的不會再丟下我和媽咪,一個人去很遠很遠的地方?」
「嗯。」
「爸爸,你也不會一直很忙,從來不去學校接我?」
「嗯。」
「爸爸,你和媽咪蜜月的時候,可不可以也順路帶我去迪斯尼樂園?」
「要求還挺多的。柏晨曦,你好像忘了,我是你爸爸,你得聽我的。」
「…………」
尹靜恩從來沒想過,正是上司這種霸道而深沉的大男人式的邏輯,徹底贏得了尹晨曦對於父親這個詞的崇拜感。
原以為,他至少會對孩子好。
可這一個月以來,柏君曜並沒有對孩子彌補所謂空缺四年的父愛,反而若即若離的。
更多的時候,他更傾向於把孩子置放於外面陌生的環境中,教導他應該如何應對大自然的考驗。
或許他是想充當嚴父的角色,想通過嚴厲的磨礪來培養孩子堅強獨立的性格。
但,尹靜恩真的不覺得,這就是一個父親所謂的對孩子深沉的愛。
有好幾次,看到他把孩子逼到號啕大哭的地步了,趴在地上怎麼也不肯爬起來,卻連一絲猶豫也沒有就轉身即走!
而孩子卻可憐巴巴地哭著求他,「爸爸,你不要走,我自己起來,我能自己起來,你不要丟下我……」
那一剎那,尹靜恩忍不住淚流滿面!
孩子用蹭破了皮的小手軟軟膩膩地抱著她,「媽咪,你不要怪爸爸,是我自己做得不夠好,爸爸懲罰我是對的……」
她只覺得,心像是被一根尖銳的刺狠狠地貫穿,鮮血直流。喉嚨亦是艱澀難耐,「寶寶,對不起……」
有那麼好幾次,她甚至都動起了要帶孩子離開的念頭——
自從媒體曝光她未婚生子的事件之後,為了減輕事態的影響,柏君曜將她們母子安置在了柏家的別苑裡,與柏董事長他們居住的主宅相距不過幾百米。
不過,他很少過來他們母子住的地方,大多數的時候,都是差傭人來帶孩子過去。
可是,每次傭人送孩子回來,她就發現,孩子手上、腿上,有時甚至是臉上,都會冒出好幾處的擦傷瘀腫,最嚴重的一次,孩子的眉
眼處被縫了四五針。
被送回來的時候,幾乎整隻眼都腫了,紅得像是兔子眼睛一樣。傷口處還殘留著大片暗紅的血漬!
那天晚上,她第一次跟自己一向敬畏的上司大動干戈!揚言下次想要再帶走寶寶,就從她的屍體上踏過去!
柏君曜鐵青著俊臉甩袖而去!
尹晨曦紅著眼跟她解釋說,「媽咪,其實爸爸沒有對我不好,是我自己不小心摔倒的。爸爸看到我流血的時候,把我抱得好緊好緊,一直在說,『不要怕,爸爸不會讓你有事的。』……」
但尹靜恩已經心驚膽戰,再也不肯輕視大意了。
那段時間,就連柏董事長夫婦來看孩子,她都會亦步亦趨地守在旁邊。
六一那天,孩子眼角上還蒙著紗布,她只好打電話到幼稚園跟老師請假。
孩子卻生氣地哭了,「媽咪,你好討厭!我和爸爸都已經排練了好久,就等著要上台表演,你為什麼要取消……」
最後,還是柏君曜半夜裡接到孩子的電話,穿著睡衣就跑了過來,隔著一扇雕花縷空的金屬門,撫摸著頭,低頭安撫了好久,孩子才乖乖地爬上/床睡覺。
尹靜恩閉眼假寐,聽見他一臉小大人的口吻說,「爸爸說,母子沒有隔夜仇。所以,明天早上起來,我不會再生媽咪的氣。」
一聲低低的哀嘆在深夜裡漾起:柏君曜,你到底對我和尹晨曦施了什麼魔法,才能讓我們對你如此情之所錯卻依舊念念不忘?
之後的日子,柏君曜大概也是對寶寶受傷的事心懷內疚,除卻來探望過幾次,並沒有再差人來帶孩子過去。
寶寶的身體總算安全無虞。眉眼處的疤痕也在漸漸地褪淡。
池宗昊打來電話約他出去打手球的那天,小人兒卻眉眼亮晶晶地問她,「媽咪,我能不能把爸爸也帶上?」
……
尹靜恩這才知道,柏君曜這個真正的父親在孩子心中的地位,根本無人可撼動。
雖然,這個爸爸總是帶給他滿身的青腫傷痕,可他卻連做夢還在喊著「爸爸」。
父子見面禁令解除的那一天,孩子幾乎是活蹦亂跳地奔進了柏君曜懷裡,稚嫩的聲音在偌大的柏宅里響亮地回蕩,「爸爸,我好想你……」
因為尹晨曦那一聲憂傷的懇求,「媽咪,我不想再跟爸爸分開。」
尹靜恩咽下了心裡所有的苦澀,選擇在這個陽光明媚的日子為他披上雪白的婚紗。
昨天晚上,池宗昊喝得酩酊大醉,哽咽失控地給她打電話,說,「尹靜恩,你會後悔的!放棄我,你一定會後悔的!……」
她會後悔。
尹靜恩是知道的。
媒體漫天價地報導她「飛上枝頭變鳳凰、奉子成婚嫁入豪門」的同時,也沒有忽略掉這個男人無處不在的緋聞。
一則「新歡舊愛為了柏三少在片場大打出手」的娛樂圈秘史,更讓全市的百姓都在笑話她這個新娘子,預言她當不了三個月的柏家少奶奶就要被離婚。
就在剛才,她還從人群里看到了白淼淼的身影。
她是來祝福他們新婚,還是在等她丈夫在婚禮后與她一起奔赴她的白氏香閨?
尹靜恩不得而知。
她甚至不知道,昨夜,他是在哪個女人的家裡流連忘返?
禮堂上,神父莊嚴地宣布,「現在,新郎你可以合法地吻你的新娘了!」
男人溫熱的薄唇壓到她唇上,低喑開口,「尹靜恩,當著神父的面你誠實地告訴我,你是真心想嫁給我的嗎?」
尹靜恩卻微微地錯開了臉,淡淡地提醒,「三少,你應該吻我的臉頰。」
男人的唇落了空,曜亮的墨眸順著她眼神的所至之處看了過去,卻是俊臉一沉,抬手,扣上她柔軟的下頜就重重地吻了下來,「沒聽見神父說嗎?從現在開始,我要吻你哪裡都是合法的!這是我身為丈夫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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