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章 畫中人（2）
墨如山水，天地化形。
夕彈指間揮起無盡山河將女孩淹沒，卻依舊眉頭緊鎖。
「哎呀呀，先生這是做什麼啊。」
從山水中傳出女孩的聲音，下一刻，女孩從山水中走出來，抬頭對著夕微笑著。
「先生，您別著急嘛。您看，小女欣賞了先生的畫，又見先生苦悶，安能坐視不理？」
「.……你無能為力。」
「誒，先生，這麼說可不對。小女都能打贏先生，先生為何篤定小女無能為力呢？」
「那你倒是說說，我為什麼是畫中人。」
「先生是祂的碎片，當祂蘇醒，再次俯視大地的時候，現在的先生，還有先生的姐妹們，都將消失。消失的一乾二淨。」
「住口！」
「先生別著急嘛。這是事實，不是先生畫地為牢就能躲得過的。」
「嘁。」
「而祂蘇醒後會掀起滔天怒火，讓大炎遭受一股浩劫。」
「你知道不少東西。你……不是大炎的那些人，而在我印象中的那些老怪也沒有像你這樣的。」
「先生好奇小女的來歷？啊，小女是一位.……怎麼說呢？半神？」
「呵。神？」
「誒呀呀，先生不要露出這種表情嘛。此神非彼神啦——先生只要知道小女沒有惡意就好了。
先生又何不嘗試反抗祂？就這樣畫地為牢等待被祂收割么？」
「哼，痴人說夢。身體的部分如何反抗整個軀體。」
「誒，先生此言……」
「此言差矣？你能有點新詞么？」
「咳咳，好好。先生，心臟停止跳動足以讓人喪命；腸胃無法蠕動可以讓人活活餓死；肺不再張合能夠將人窒息——身體部分對軀幹的反抗將無比致命。有部分的整體才是整體，而關鍵部分能對整體起決定作用。」
「……我只是比喻，我們和祂的關係並不是這麼單純。」
「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嘛！先生，這麼久了，還是先下山逛逛吧。」
女孩說著，快步走向前，點了夕所站的山一下，下一刻——山峰崩塌，化為烏有。
夕腳下失去支撐，身子不住的往下掉去，還沒等她反應，女孩便將她摟入懷中。
夕愣了一下，旋即炸毛，「你！！無禮！把我放下來！我摔不著！」
女孩吐了吐舌，把夕放下，「先生，是小女冒犯了！這不是小女一著急，擔心先生摔傷嘛！」
「唉，算了，由你吧。」
兩女收拾了一下，夕問女孩。
「你打算帶我去哪裡？」
「嗯……先生隨我來便是。」
女孩抓住夕的胳膊，夕感到一陣輕微的眩暈，入眼景色便從山清水秀化為了高樓林立。
「這……這是哪？」
「先生，這裡是炎國與烏薩斯的一座邊境城市。此處美食甚多，又有異國風味，實在是一處美食之都。誒對了，先生可有忌口？吃不吃辣？」
「你別和我提辣！」
女孩咂咂舌，「好好，先生也不喜歡吃辣，與我是同路人，甚好，甚好。」
兩女走進一家名為食志軒的飯店，門口侍立的禮儀立馬便迎了上來。
「二位女士中午好，請問是大廳還是包廂？」
「包廂吧。」
禮儀帶著兩女上二樓，走進一個包廂，「您好，這間包廂是剛剛清理過得，稍後會有工作人員來詢問二位的點餐情況，祝二位用餐愉快。」
夕打開菜單，掃視幾眼，「看起來還不錯。」
不一會，一名服務員進入包廂，禮貌的鞠躬問到，「您好，請問二位要點什麼餐？」
「這個，酸辣魚粉、麻辣香鍋、香辣牛肉卷，還有這幾個.……」
夕一口氣點了七八道菜名，一旁的服務員記下來以後，帶著禮貌的微笑對夕說，「小姐，你要點的是酸辣魚粉、麻辣……對么？」
「不，除了這幾道，其他都來一份。」
「啊？」
女孩看了這個懵圈的服務員一眼，嘆了口氣，「沒事，按她說的做吧。放心，吃不下的會打包走的。」
「額……好的……那請您稍等片刻，我去通知后廚，金額容我稍後計算一下。」
「一共是四十三道菜，總價格十八萬六千四百七十二。唉……你先去忙吧。」
「額……好.……好的，那我稍後給您打發票。」
夕看著服務員離開了，扭頭看向女孩。
「我沒錢，你付款。」
「唉……先生你這.……罷了罷了，飯錢總歸能掏得起的。大不了之後賣幾幅畫，賺點就好了。」
夕挑挑眉，「哦？你還會畫畫？」
「哈哈，小女自然不會。不過機械的臨摹先生幾幅畫，雖無生氣，但糊弄糊弄像我這樣不懂畫的俗人，倒也足夠了。」
……………………
「您好，您的松鼠桂魚來啦——」
這松鼠桂魚，先將鱖魚劃出花刀，外形如松鼠，下鍋油炸至外脆里嫩，用澱粉和番茄醬加上其他調料勾芡出濃稠酸甜的汁，再加入蒜拌木耳，香菇丁，蝦肉等一起炒熟，下調料汁，用大火燒濃后，淋在油炸好的魚身上即可。
夕用筷子夾了一口送入口中，「嗯，不錯。」
抬起頭來，看著女孩眯著眼，一臉享受的品味著這道菜，不由得看痴了。
「咳咳。」夕反應過來，臉色微紅，「那個.……你覺得這菜怎麼樣？」
「外焦里嫩，酸甜可口，滿嘴生香，美極了！」
夕看著一臉燦爛的女孩，「看不出來，還是個貪嘴的。」
「誒呀，先生。塵世間雜事諸多，這享受美食，可是少有的美事啊。先生少吃兩口，後面還有不少菜呢。」
這食志軒的后廚，平日里雖也繁忙，但像今天這樣，火力全開三個小時，卻也是十年難遇。
「喂，我說小劉啊。」廚師長叫住服務員，「那兩個客人，是什麼來路啊？幾乎把菜都點了一遍。」
「廚師長！我也不知道啊，這場面我也是第一次見啊！不過有一位客人說，吃不完打包。」
「行行行，不浪費就好，這是最後一道菜，你去送菜吧。」
…………………………
「兩位，一共是拾捌萬陸仟柒佰肆拾貳，是刷卡還是現金？」
「刷卡，刷卡。女孩掏出一張金色龍卡，遞給服務員。
「這.……」服務員看到這卡就像見了鬼一樣，差點給跪下，。
「這這這，您您……」
服務員哆哆嗦嗦的刷好卡，遞給女孩，「歡歡迎下下次光臨。」
………………
夕看了女孩一眼，「這卡不簡單？」
「一般一般，這卡就贈與先生了。日後若是有什麼需要，刷這卡就行了。只要先生不是打算買幾座移動城邦，裡面的錢大概是夠的。」
「呵，倒是挺貴重的禮物。」
「俗物，俗物。與先生的畫相比，倒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
女孩終究是離開了，她不屬於這片遊離與世外的小天地。
夕想著想著居然有些悵然若失起來。
她想起女孩給她講述起無數世界里的奇聞軼事。
她想起女孩信誓旦旦對她的保證：
「先生，小女得去研究研究怎麼把您保住。小女與您誓約，有一日定會來找您，為您排憂解難。」
夕嘆了口氣，攤開畫卷，執筆而落。
人間煙火，千里鶯啼，少女老嫗共飲茶。
婆山鎮
說書人一揮扇子，一拍響木。
「上回書說到，彼時的璃月，海中有海中有大魔侵擾，山間有惡螭盤踞。岩王帝君召集眾仙，要還天下一個朗朗乾坤。傳說帝君在出征之時曾言道……」
………………
「先生先生！您今天這戲怎麼不是和畫家有關的啦？」
說書先生哈哈一笑，「這是我偶然翻出來的，有一位友人曾給我講的故事，今天便拿出來，講給諸位聽。」
「那先生，這個璃月是哪裡啊？」
「這璃月，似乎與咱們大炎有幾分相似，大概是我那友人胡謅亂扯的吧。」
…………
夕抬頭看著自己這些畫卷，又低頭看了看自己新畫的幾筆。
一個女孩坐在座位上，吃著松鼠桂魚。
夕嘆了口氣，把筆放下。
「畫中人，我也是畫中人。時間不多了啊。」
大炎，一個能誅殺神明，赦封神明的國度。
夕身體後仰，躺倒在地。
睡一覺吧，好久沒休息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