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與狼共舞
整個下午,翩然都在河塘邊耐心潛伏著,可是不知為什麽,就是不見小絨鼠的蹤跡,連一隻都沒有看到。
直到日頭西斜,翩然才有些失望的起身,走到河塘邊裝了一陶罐水,然後便返回原地休息。
歎了口氣,看來這事沒那麽容易辦成,說不準今晚要夜宿荒野了。這個時辰返回和平莊倒也趕得及,隻是穿越角狼原可是極其危險的事情,一不小心若被角狼圍攻,她還真沒有什麽把握能安全逃離。算了,反正她還要留下來等小絨鼠,露宿就露宿吧。這片死地生物極少,想來也沒有什麽太大的危險吧。
看著天色漸暗,她去附近撿了一堆木柴回來,燃起了篝火。
想了想,她又從隨身的布袋裏拿出一個青色瓷瓶,將瓶裏的紅色粉末撒在方圓半丈之內。這紅色粉末其實就是硝石粉所製,遇明火即燃,上次她曾經拿來對付過冥蛇,效果還算不錯。一般大型的野獸都怕火。夜間角狼活動的更頻繁,雖然這塊區域比較特殊,不過還是小心些比較好。誰知道會不會突然躥出一隻嘯虎或是一群角狼來?自保的措施還是要做的。
看著燃燒的正旺的篝火,翩然突然靈機一動,她拿過從河塘裏取來的水架在火上煮了起來。
很快陶罐裏的水便開始冒熱氣了,翩然彎腰仔細的觀察著,發現陶罐裏的水上層很清澈,最底下卻沉積著一層乳白色,顯然這些噬心蟲很聰明知道底層水溫低,所以全跑到下層去了。
“真是狡猾。”翩然咕噥了句,繼續煮那陶罐,直到水滾開了才小心的將之端了下來。可是等到水溫逐漸降下來後,噬心蟲又再一次浮出水麵。
“竟然連開水都燙不死,這噬心蟲果然頑固。”翩然皺起眉。
噬心蟲這樣難纏,為什麽小絨鼠卻不怕它呢?難道小絨鼠體內的噬心蟲進入它肚腹之中就消失了嗎?不然為什麽它會沒事呢?還是,絨鼠體內有什麽東西可以克製噬心蟲?
想著想著,她的目光突然落在了裝著食屍蟻卵的白瓷瓶上。
一道念頭突然在腦中閃現。
正在這時,就聽一聲狼嚎,接著一股略微熟悉的角狼氣息傳來。她回頭望去,黑暗中一雙幽幽綠芒逐漸靠近,接著那隻雄角狼便出現在翩然視線之中。
“你怎麽來了?”翩然詫異的望著它。
雄角狼輕嚎一聲,向前走了幾步,在地上嗅了嗅又退了回去。翩然看了看地上的硝石粉,邁步走到它跟前,不過沒有越過硝石粉。
“你該不會是又餓了吧?”翩然輕嗤一聲。那隻小小的絨鼠看來是不能填飽它的肚子。
雄角狼再次衝她嚎了一聲,然後轉身便往回走,走了幾步,又轉過頭來叫了一聲,好像是要翩然跟它走似的。
翩然皺了皺眉,它像是要帶她去什麽地方,可是該去還是不去?如果它將她帶到狼群裏,她可就插翅難逃了!
雖然這頭狼看起來還是挺有原則的模樣,不過小心使得萬年船,尤其是麵對著這些野性難馴的猛獸。回身收拾了一些東西,她才跟著這頭角狼走了出去。
雄角狼帶著她走了很遠,為防迷路,她特意帶了些薄荷粉一路撒過,這種草藥粉氣味極濃,就算經過大雨衝刷氣味也不會很快消失。
當它們終於到達目的地,翩然驚訝的看到一頭身形略矮小的雌角狼躺在一個土丘背後的洞穴裏,微閉著雙眼,氣息微弱,那模樣竟然跟她初見到那頭雄角狼時一模一樣。而在這頭雌角狼身下還依偎著四頭小角狼。幾個小家夥圍在母親身前,使勁吸吮著乳汁,可惜那雌角狼不知多少時日沒有好好吃一頓了,肚腹扁扁的根本就沒有什麽奶水,幾個小家夥餓的嗷嗷直叫,卻還是吃不到多少奶水。
雄角狼走到洞穴旁,微低頭蹭了蹭雌角狼的額頭,雌角狼似乎感受到丈夫的氣息,微微張開眼睛。可是當它看到易翩然的身影後,立刻掙紮著想要站起來,可惜因為體力不支失敗了,它隨即露出四顆犬齒凶惡的瞪向易翩然。
“這麽凶做什麽?我可是你丈夫請來的客人,怎麽?瞧你一副虛弱的樣子,還能吃了我不成?”
翩然瞟了雌角狼一眼,淡淡道。
“嘔嗚――”雌角狼突然發出一聲哀鳴,叫聲中帶著一絲緊張與憂心。
雄角狼連忙走近它,挨近它的頭顱蹭來蹭去,像是在安慰它一般。好半晌雌角狼才安靜下來。雄角狼抬起頭衝冷眼旁觀的易翩然嚎叫一聲,然後用頭顱輕輕蹭了蹭雌角狼。
“知道了。”翩然瞥了它一眼,蹲下身小心的查看著雌角狼,片刻後她抬頭對雄角狼道:“沒什麽大毛病,跟你一樣,缺水缺食物,連帶產後營養失調。”翩然一屁股坐在洞穴旁的土堆上,開始皺眉數落:“我說你們兩個怎麽回事?生孩子生到這種死地來,你們是活的不耐煩了吧?”
看雌角狼身邊這四個小家夥,眼睛才剛剛睜開,還沒斷奶呢。恐怕這母狼生產後便一直待在這地方吧,沒水沒食物,難怪連孩子都養不起了!再這樣下去這一家六口還有活路嗎?
“嘔嗚――”雄角狼突然仰天一聲長嚎,那叫聲裏有悲愴,有無奈,也有虎落平陽的委屈。如果這狼會說話,大概會直接來一句‘一言難盡’吧!
“知道你心裏不好受,那就叫吧!反正這種死地任你叫的再大聲也沒有人理會。”翩然淡淡道。
雄角狼連叫了幾聲後便頹然住了口,耷拉著耳朵臥在了雌角狼身邊。它在這死地待了這麽久,自然知道它再怎麽叫也叫不來同伴的救援。
“好了,現在說說你的想法吧?你把我帶到這裏來到底想怎麽樣?”
翩然看著雄角狼問道。
雄角狼似乎能看懂易翩然的疑問,它嗚嗚嘶鳴了幾聲,眼光便不舍的望向雌狼與小狼。
“我這裏呢有兩個意見,你要聽聽嗎?”翩然看了看雄角狼,淡淡說道。
“嗚――”雄角狼輕叫一聲,耳朵輕輕豎起。
“第一條,拋下它們,憑你現在的體力,還能獨自支撐著回到角狼原。回到那裏,你可以忘記一切重新開始。”
說到這裏,翩然頓了頓,看著雄角狼依戀的目光不斷的流連在雌角狼身上,仿佛根本沒聽到自己的意見似的。
翩然知道狼本就是重情義的動物,要它拋妻棄子獨自逃生根本不可能,所以這第一條肯定行不通了。
“第二條,硬撐下去。不過這條路很艱難,這死地之中食物很少,水源又不足,而你們至少還要在這裏待上半月才能返回角狼原吧?可這半個月,你要到哪裏找到充足的食物給你的妻兒?這可不是開玩笑,搞不好你們一家六口全都會喪命於此。”
“嘔嗚――”雄角狼哀嚎一聲,像是在祈求什麽,眼裏的期望顯而易見。
“你要我幫你?”翩然看著雄角狼,見它好似聽懂了一般又叫了一聲,這才道:“可我也幫不上什麽忙。”獵捕食物,她頂多能打隻絨鼠,可就算吃光了這裏的絨鼠,隻怕也不夠它們半個月的口糧。
翩然剛說完,雄角狼便突然站了起來,走近易翩然身邊,在她腰間的水袋上嗅來嗅去,還嗚嗚嘶鳴著。
翩然立刻明白了它的意思,“你是要我供給你們水源,那食物――”
翩然還沒說完,那雄角狼便仰頭對著西南方向嚎叫了一聲,這次的叫聲明顯帶著一絲自信與底氣。
翩然皺了皺眉,突然抬頭盯著雄角狼道:“你是想回角狼原覓食,然後再帶回來給你的妻兒?”
雄角狼立刻回應似的嚎叫了一聲,然後看了看雌角狼與小狼們,接著又衝翩然嚎叫了一聲。
“你是要我幫你照顧它們?”翩然點點頭,這的確也是個辦法。隻不過狼原遼闊,它要回去覓食,還要回來送食,這來回奔跑就是個極費體力的事情,何況還要帶著獵物,這實在不輕巧!憑它現在的狀況,能堅持幾天?
“你……能行嗎?”翩然有些擔憂的望著它。
雄角狼仰首嚎叫一聲,仿佛在給易翩然看它的決心似的。
“好吧,既然你決定了,那我也無話可說。我答應你,你不在的時候,我會幫你照看你的妻兒。”
“嘔嗚!”
雄角狼似是在感謝她,走近她身邊輕輕用頭顱蹭了蹭她。
翩然抬手拍了拍它,自嘲一笑道:“你現在感激我,說不定那天餓極了就一口把我給吞了,你說我現在幫你是不是很蠢?”
“嘔嗚!”雄角狼抬頭不滿又叫了一聲,仿佛在說:我雖然是狼心,可卻不會做恩將仇報的事,不要把狼看扁了!
翩然笑了笑,做都做了,還顧忌什麽?就算將來真有那麽一天,她也隻能自認倒黴了!
“好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把你們兩個的體力先恢複過來,否則萬一有什麽意外,你們連自己都保護不了怎麽保護孩子?”
翩然一邊說著一邊解下了腰間的水袋,給雌角狼輕輕喂著水。
她帶的水不少,不過若是給這一家六口喝,就有些緊張了。但是既然答應了雄角狼要幫助它們,她就不會吝嗇。更何況,噬心蟲的謎團,她心中已經有些眉目了,說不定很快就能破解,到那時候缺水就不會是問題了。
至於食物,希望這隻雄角狼夠英勇吧,否則真到了不得已的時候,這大家夥一定會拿她開刀!
與狼共舞,本就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可是不知為什麽,翩然就是想看看這隻角狼,到底是不是一隻野性難馴的豺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