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我跟你走
“我們不需要那東西。”孫無痕開口了,三個人之中,屬他的表情最鎮定了。不過,沒有人知道他此刻內心也是波濤洶湧。
“對!別小看人!你當就你君子?別人都色狼?我們進來是幫你替翩然趕毒,別的一概不想!”
王翔天說的很鄭重很大聲,但就因為這樣才更讓人懷疑,他到底是在說服別人,還是提醒自己?
“不想才怪!”
季無雙咕噥了句,取出隨身攜帶的一個銀白色錦布針囊,打開放在一旁的桌案上,接著便開始吩咐。
“翩然,現在坐好在,將雙腿放平,屏氣凝神,盡量讓自己保持心無旁騖,天人合一。”
“王翔天,你內力深厚,坐到翩然身後,待我施針之時,要以真氣相渡,維護翩然血脈通暢。”
“孫無痕,你從旁協助我施針,將那藥盅給我。”
季無雙一邊有條不紊的吩咐,一邊利落的從針囊裏取出一根備用的銀針,半截插入還冒著熱氣的藥盅裏。
待他將銀針取出,王翔天已經乖乖盤腿坐到易翩然身後,孫無痕也已經臉色嚴肅的捧著藥盅侍立一旁。
季無雙深吸了一口氣,走到易翩然身前,輕道:“翩然,開始了!會有些痛感,你要堅持住。第一穴位,湧泉。”
季無雙提醒著,手已熟練的找到易翩然腳底的湧泉穴下了針。
易翩然無聲的皺起眉頭,瑟縮了下。
“第二穴位,太白。”
季無雙說著又取出一根銀針,在藥盅裏浸泡片刻,下在翩然足內側的太溪穴處。
易翩然依然是眉頭緊皺,卻沒有吭一聲。
“第三穴位,商丘。”
“三陰交,漏穀,陰陵泉,血海……”
隨著季無雙一個個穴位紮過去,那蔓延在翩然左腿的毒血線像是有意識般的開始退縮,一直往上而去。
直到銀針紮上易翩然腹部正中的巨闕穴,季無雙才停下動作。再瞧易翩然,已然是冷汗浸濕了鬢發,紅潤的唇瓣也被她狠咬的青紫一片。
“還有右腿,左手和右手,撐的住嗎?翩然?”季無雙有些心疼的輕聲詢問。
易翩然微微張開眼睛,緩緩點了點頭。
“好,接下來,右腿。”
季無雙深深吸了一口氣,再次取出銀針開始依次下針。
可是這次,銀針剛紮到血海之上的箕門穴,易翩然就再也忍不住的悶哼一聲,臉色登時變得煞白。冷汗不要命的蜂湧而出,很快就將她的薄紗褙衣打透,緊緊的貼在她的肌膚之上。
此時的易翩然是真正的春光乍泄了,可是已經沒有人去注意這一點,所有人都緊張的望著易翩然痛苦的扭曲成一團的小臉。
“好痛!”易翩然忍不住低呼出聲,雙手的指甲狠狠的掐進掌心裏。
“翩然!”王翔天緊張的叫了一聲,抬起手,卻是不敢輕易碰她。
孫無痕也是一臉焦灼的望著易翩然右腿上那不再回縮的毒血線,道:“怎麽回事?這毒血線不動了?”
“血脈阻滯,上不去了!”
季無雙臉色變了變,隨即吩咐王翔天道:“快!用你的內力幫翩然打通筋脈!”
王翔天聞言立刻盤膝坐正,氣運丹田,緩緩地將雙掌抵上了易翩然的後背。
被體內血脈僨張的感覺搞的苦不堪言的易翩然,忽覺一股暖烘烘的熱流從後背傳了進來,緩緩地向四肢百骸流淌,漸漸的那種筋脈要被漲裂的感覺消失了,她這才緩緩地舒了一口氣。
“好點了嗎?”季無雙緊緊盯著易翩然,專注著她臉上的每一絲表情。
“嗯。”易翩然點點頭,緊握的手掌也放鬆下來。
“那我們現在繼續?”
季無雙瞄了眼飄忽在易翩然巨闕穴上的毒血線,輕問道。
“不能讓翩然稍微休息一下嗎?”孫無痕蹙眉問季無雙。
“不能,趕毒必須一氣嗬成,耽擱太久的話,巨闕穴上的毒血線會自動回流,到時候功虧一簣不說,翩然還要再受一次苦!”
“沒關係,我還撐得住,繼續吧!”易翩然咬了咬牙閉上了眼睛。
“開始了。”
季無雙取出銀針繼續,而易翩然剛剛風幹的冷汗再次流了下來。
“好了!接下來左手,翩然,將雙臂伸展開來。”
季無雙一邊吩咐著,一邊動作敏捷的從易翩然手指的中衝,勞宮,內關,郤門,曲池,天泉……直至肩頸下的天突穴方才停止,右手也如法炮製。
施針至此,易翩然身上的毒血線已經全部被趕至前胸處。季無雙停下動作,轉頭望向王翔天。
“接下來,我要將毒素全部驅趕至翩然左胸的天池穴,你要小心護住翩然心脈,不要讓毒素浸染。”
“知道了。”王翔天雙掌撤回,再次運足內力抵上翩然的後背心。
這時,季無雙神色更加凝重起來,左右手分別執起一根銀針,在易翩然中府穴和幽門穴各紮一針,接著又執起兩針分別在玉堂神封穴施了下去。
而那幾道黑的發亮的毒血線在此刻仿佛幾條落荒而逃的小蛇一般,飛速的撲向易翩然左胸處的天池穴,仿佛一個漩渦般高速旋轉起來!
“最後一針,天池穴!”
季無雙手起針落,認準那黑色漩渦中心迅捷紮了上去!
“噗!”
易翩然身體劇烈一顫,張口噴出一捧黑血來!
“翩然!”孫無痕放下手中藥盅,伸手扶住易翩然綿軟的身體。
王翔天也斂氣收掌,走下床榻。望著無力倚靠在孫無痕懷裏的易翩然,狐疑的對季無雙道:“怎麽回事?沒成功嗎?”
“當然不是,剛才翩然吐出的不過是一部分的毒血罷了!”
季無雙抹了把額頭的汗,一邊收拾著針囊一邊回答道。
“季無雙,翩然體內的毒素好像並沒有吐盡?”孫無痕低頭望著易翩然左胸處那塊若隱若現的如巴掌大小的黑紅毒斑道。
“哪有那麽簡單?翩然還需要至少三次的放毒,才能將體內毒素徹底清除出來。”
“放毒?那應該怎麽做?”
“每隔六天,翩然體內的毒會發作一次,那時候,隻需要用我所熬製的湯劑如趕毒一般的方法刺激天池穴,翩然體內的殘毒便會被吐出來,就像剛才一樣。不過放毒之時,翩然身體會極其虛弱,放毒之後要好好休養才行。”
“原來如此。”
孫無痕這才鬆了一口氣,將易翩然小心放置在床榻上,拉過薄被給她蓋好。
許是趕毒消耗了太多氣力,易翩然已經昏昏沉沉睡了過去。
“好了,我們出去吧,讓翩然好好睡一覺,等醒來以後,她又可以活蹦亂跳了!”
季無雙收拾好針囊,端起剩了少一半湯劑的藥盅,與孫王兩人退出房門來。
易翩然這一歇,就是兩日。這天清早,小院又來了一群人,為首的是一個身穿藏藍衣袍的男子,約麽三十歲左右,正是季無雙的‘全能保姆’季孟之。
“哎呦!我的小主子!我可算是找著你了!這是個什麽犄角旮旯的地方啊,害得我好找!”
麵對喋喋不休的季孟之,季無雙的反應是一個大白眼。
“小主子,你什麽時候跟奴才回去?這兩天無雙醫館的門檻都快被人踏爛了!還一直有人問我,小主子你是不是又故態複萌了?我呸!烏鴉嘴!我們主子才不會重蹈複撤呢!小主子,你還是快跟我回去吧,那流言蜚語還等著您去撲滅呢……”
“喂!你囉嗦夠了沒有?”季無雙挖了挖耳朵,嗬斥道:“你沒看到雲天城城主和阡陌城城主都在此嗎?我們在商議大事,你囉囉嗦嗦的煩不煩啊?”
“呃?”季孟之這才注意到這屋裏還有兩個氣度不凡的昂揚男子,隻是兩人從他一進門就沒吭過聲,他也就自動忽略了。如今聽季無雙一提,原來竟是兩位城主大人。
“原來是孫城主和王城主,孟之失禮了!請兩位大人恕罪!”季孟之忙向孫無痕和王翔天拱手告罪。
“無妨,季總管客氣了!”孫無痕擺了擺手,表示並不在意。
“不知大人們在商量什麽大事,可商量妥了?不瞞兩位城主說,如今咱們無雙醫館可少不了小主子坐鎮,倘若大事商量妥了,還請兩位大人勸勸我家小主子,趕緊跟我回去吧!”
季孟之是真的著急,季無雙出來的這幾天,他是寢食難安,就怕被好事者說中了,小主子一個不爽又故態複萌,那他可沒處哭去了!
派人左找右找終於找到季無雙的蹤跡,這不,風風火火的就趕了過來,就等著小主子一句話回風雅城呢。
“不行,我還得多留半個月。”
開玩笑,易翩然的毒還沒放完呢,他怎麽走得開?無雙醫館可沒有翩然重要,這事沒得商量。
“什麽?半個月?小主子,您就饒了我吧!……”
季孟之哭喪著臉,就差給季無雙跪下了。
“少來這一套!我說不走就不走。廢話少說,要回去你自己回去吧!”
季無雙撇了撇嘴,正打算不理這家夥,卻聽門板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一身淡粉色衣裙的易翩然走了進來,長發挽了一個簡單的公主頭,一支碧玉簪斜插在發間,讓人覺得淡雅又清爽。
“翩然!”
季無雙,孫無痕和王翔天三人不約而同的站了起來,全都目不轉睛的望著她。
好美!
易翩然的臉色已恢複紅潤,一掃前幾日的病態,怡然的神情讓人眼前一亮。
“太好了!你沒事了?”季無雙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開心的笑道。
“嗯,好多了!應該沒什麽大問題了!對了,這位是……”
易翩然看向季孟之,而後者因為季無雙對她的親密態度,早已經耐不住性子對易翩然上下打量起來。
這姑娘,不會就是讓小主子風風火火離家出走的原因吧?
“他是我無雙醫館的總管事,叫季孟之。”
“抱歉,看來我這病是給季總管惹麻煩了。”易翩然淡淡一笑。
“呃?這位姑娘別這麽說,我無雙醫館以濟世救人為根本,這點小事不在話下。不過,我家主子不能出門太久,否則風雅城就群龍無首了……”季孟之打著哈哈,不知為什麽他總覺得這姑娘有點眼熟,可是他在哪裏見過呢?
“翩然,別理他!我暫時不會回去,等你的毒——”
“回去吧,我跟你一起走。”
易翩然眨了眨眼,突然如是說道。
現場一陣靜默。
“翩然,你真要跟我回風雅城?”
“這是我曾經承諾過的,現在我兌現了。”易翩然淺笑,微微揚起的嘴角透著一絲溫柔的仿佛能穿透黑暗的暖意。
“啊!”某人突然一聲慘叫。
“你你你……你你……是……”
季孟之像被噎了一個大雞蛋,抖著手指著易翩然就是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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