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8.第2078章 她知道了
石頭是趴著的，稍微一動，就感覺到了後背猙獰著疼，悶哼了一聲。
雖然聲音不大，但還是驚動了慕林，他馬上走過來，關切地問他：「你現在感覺如何？」
一邊說，還一邊要出去，尋風葉白過來。
石頭只覺得口渴，請慕林幫他拿了水袋，喝過後，他側頭看了一眼後背的傷口：「殿下，如今我傷的這麼重，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和您並肩作戰了吧。」
慕林聽了這話，又是一陣心酸。都什麼時候了，他還考慮不能上戰場的事。
於是他坐下來，認真地同石頭道：「你現在最緊要的，就是把身體養好，其他的都不要操心。」
石頭擰著眉，還是感覺很遺憾。
慕林一隻腿的屈起，指尖在膝蓋上敲了敲，轉頭問他：「當時你怎麼就衝過來了？」
本來他可能不會傷的這麼重的，都是自己害了他。
石頭詫異地盯著慕林瞧：「屬下救自己的主將，還需要什麼理由么？」
慕林竟然有點啞口無言。
石頭現在其實挺高興的：「您沒事可真好，當時我看到那把刀朝著您劈下來，一顆心都不會跳動了。」
慕林低著頭，一聲聲地聽著自己的心跳，血液彷彿都要炸開。
他何德何能，擁有這些忠於他的人。
石頭沒讀過幾天書，還是在軍營中才開始認字的，但還是不會像那些文人一樣，文縐縐的說話。
他也不懂得怎麼寬慰慕林，便設身處地地道：「殿下，若是皇上遇到危險，你會不會毫不猶豫地擋在他面前？」
慕林抬頭：「當然會。」
「屬下的心情，就是這樣的。」石頭趴著看慕林，仰頭有點費力，「屬下從不後悔救了殿下。」
慕林的心，忽然就敞亮起來。他忠於明主，手下的士兵，則終於自己。
伸手，示意石頭也把手伸出來，他緊緊地握著他的手，堅定地道：「等你傷好，咱們再並肩作戰！」
「好！」
石頭咧嘴笑得燦爛。
剛好風葉白來查看傷員，見石頭醒來，算了算時辰，讓伙食兵做點他能吃的東西送來。
沒等石頭問，慕林就道：「這位就是救了你的風神醫了。」
石頭馬上要掙扎著給風葉白道謝，被風葉白一個眼神制止了：「你是想要把傷口掙開，讓我再忙活一次么？」
石頭馬上乖乖地趴好，像是一隻溫順的大狗，眼巴巴地看著風葉白，也不敢說話了。
風葉白隨即問了他幾個問題，石頭都乖乖回頭，然後風葉白笑了笑：「不愧叫石頭，命夠硬的。那一刀，只要再偏一點，你就撐不到十五殿下帶你來見我了。」
石頭嘿嘿傻笑一聲：「真的多謝您了。」
「不用謝。」當著石頭的面，風葉白問慕林，「你快動身離開了吧？將他留在後方養傷吧，和其他傷兵一起。」
石頭的表情有點黯淡，但他這樣的身子，跟著慕林也是拖累，不如早點把身體養好。
慕林也是這麼想的，又對風葉白拱手：「真的麻煩您了。」
除了慕澤外，這世間還沒幾個男人，能讓慕林心甘情願地彎腰的，風葉白算是一個。
慕林敬佩極了他，如果不是他對醫術不開竅，真想拜風葉白為師。
這天下午，慕林就帶人離開了，戰報也慢慢傳開了。
孫梓珊還在自己的房間中給慕林做衣裳，就見她的大丫鬟急匆匆地跑來：「皇妃皇妃！」
她手中的針一個不穩，就給指尖扎了一個血點，孫梓珊略略皺眉，從旁邊拿過一張帕子摁住，沒多久，潔白的帕子上，就多了血跡。
丫鬟看到她的手，吃驚得瞪大眼睛：「皇妃您的手受傷了！奴婢去拿紗布和葯，給您包紮一下！」
「沒事，一點小傷。」摁住傷口，孫梓珊只能感覺到輕微的疼痛，沒多久，血止住了，她問丫鬟，「怎麼冒冒失失的，是元氏那裡又出事了？」
「元氏？她最近挺消停的。」丫鬟下意識地回答完，又急切地說，「奴婢是聽說了十五殿下的消息！」
孫梓珊手中的帕子直接掉了下去，她人也不由得站了起來：「殿下的什麼消息？」
「前日寧帝率領大軍，在長坪坡和慕闕的軍隊交手了，十五殿下出現在了戰場上！」
「怎麼可能！」孫梓珊下意識地否認，「殿下不是還在天牢中么？我送去過那麼多東西呢……」
越說，她的聲音就越小，東西是送去了，但是她一次都沒見到過慕林的人啊！
「你的消息準確么？」孫梓珊急切地問。
「準確！外面都在傳，這次殿下立了大功呢！」
孫梓珊沉思一瞬，指了指門外：「你快去再打聽一下，這場仗到底是怎麼打的，尤其是殿下的下落和安危，一定要探聽清楚！」
丫鬟應了一聲，就跑了出去。
半個多時辰后，她回來了，繪聲繪色地和孫梓珊講述了一番，慕闕的人是怎麼包圍寧軍，前鋒又是怎樣被掉包，引蛇出洞后，十五殿下就是那插入七寸的鋼刀，寧軍化身為牢籠，差點把慕闕的軍隊，殺了一個全軍覆沒。
能讓丫鬟打聽到的，肯定也是百姓們知道的事情，戰場上更多的傷亡，她就打聽不到了。
萬幸的是，這場戰爭勝利了。
為數不多的幾個細節被丫鬟說出來的時候，孫梓珊就已經非常心驚了。
她的思緒繁雜紛亂，完全想不通，慕林是什麼時候離京的。
「怪不得他從來都不見我……那我的東西是被送去了哪裡？不行，我得進宮一趟。」孫梓珊著急地推開面前的東西，趕忙換了一身衣裳，讓府中的下人備了馬車，就往宮中而去。
路程雖然不短，但孫梓珊想了一路，都沒想好該怎麼和元錦玉開口。
等到了後宮，通報后，卻是紅葉見的她。
紅葉還道：「皇後娘娘身子重，不方便見客，十五皇妃有事，可以同奴婢說，奴婢來轉達。」
孫梓珊哪裡知道元錦玉是因為不在宮中，所以見不了她，她只以為元錦玉還在生氣，一顆心慢慢沉了下來。
她不由得把情況往最壞的方向想：「紅葉，能否請你幫我問問，皇後娘娘暗中派十五殿下去戰場，是為何意？十五殿下只所以會出現在最危險的位置，也是她授意對么？」
紅葉理解孫梓珊是因為焦心才會這樣說的，可她還是有點介意。怎麼在孫梓珊看來，元錦玉就像是要暗害了慕林似的？
在孫梓珊進宮前，紅葉已經接到了元錦玉的信，按照上面的指令，她同孫梓珊道：「十五殿下會離京，是自願的，請皇妃莫要揣測皇後娘娘的心。」
孫梓珊僵硬在原地，原來他不是被強迫的！
想到他在用命去換取皇上皇后的原諒，孫梓珊就一陣心酸。
「那他是什麼時候離開的？」
紅葉說了一個日期，孫梓珊仔細回想后，瞪大了眼睛。
所以說，她那天晚上可能並不是做夢！是慕林真的來和她道別了！
孫梓珊的眼淚掉了下來，她怎麼就能睡得那麼死，都沒能看他一眼呢。
紅葉不太擅長安慰人，只是給孫梓珊遞去了一條帕子：「元氏犯的是大罪，皇後娘娘要給天下人一個交代，這已經是她能想出的最好的辦法了。」
孫梓珊沒有接那塊帕子，只是用手背擦了擦淚水：「我明白的。那我之前送去天牢的東西……」
「都在這坤寧宮呢，皇妃您取回去吧。」紅葉說完，就帶她去了偏殿，打開門，將裡面存放規整的東西指給她看。
一想到她送了這麼多東西，慕林一樣都沒用上，孫梓珊就很難過。
在宮女的幫忙下，這些東西，被搬回了馬車上，差點塞滿了馬車。
孫梓珊換了另外一輛馬車坐，搖搖晃晃地，始終沒讓她回神過來。
晚上的時候，她稍微精神些，就帶著丫鬟整理東西。每一樣被她放在手中，她都能說出送去的日期，想到曾經的那份心情。
兩個時辰后，東西被整理好，孫梓珊忽然發現，少了一個小香包。
她問丫鬟看到了沒有，丫鬟表示沒有。
孫梓珊疑惑地在柜子邊想了許久，疑惑地說：「難道是因為東西太多，所以被遺失了？」
她並不知道，那小香包，正被慕林隨身帶著呢。
以前慕林在天牢里，孫梓珊雖然擔心，但不至於膽戰心驚。
自從知道了他在戰場，而且還遊走在刀尖上，她就整日吃不好也睡不好。
原本她可以給慕林做些衣裳鞋子，打發時間，這回好了，做再多，也送不出去。
孫梓珊每天做的最多的，就是眼巴巴地詢問戰報，可惜後來又打了幾仗，消息傳回平南城，都不含慕林的。
總算接到一次，還是慕林重傷的消息！
她的心猛地就被揪緊了，沒讓丫鬟去城中打聽，而是直接去了黎府詢問。
然後她不斷寬慰自己，慕林一定會保護好自己的，他答應過她的！
等消息的這段時間，簡直是度日如年。
孫梓珊快被自己折磨瘋了，帶著人，氣沖沖地去了元氏的院子。
元氏被關在屋中已經很長時間沒和外面的人接觸過了，聽到腳步聲，她直接就朝著門口跑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