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釘殺
「老闆，這個叫李三的勞工雖然瘸了條腿，但幹活拚命到我都看不下去了……真的，我幹了那麼多年工地……」
工頭的話絮絮叨叨地在王虎耳邊迴響著，然而王虎感覺自己的腦袋轟轟隆隆地作響，什麼也聽不清楚了……
「挑重點講。」王虎盡量壓低著自己的聲音，他的理智告訴他，火不要向著無辜的工頭來發，然而他那通紅的雙眼，仍舊讓工頭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這個老闆看起來年紀不大，人又天真，應付過不知多少潑皮無賴的工頭，心裡一直是暗暗瞧不起這個老闆的。
然而這個原本慈眉善目的老闆，此時看起來卻猶如一頭噬人的凶獸！身上掩不住那股從死人堆里爬出來的殺氣……
「好，好，老闆……我給李三發了工牌，李三便去領飯領錢，那渣滓看李三是個瘸子好欺負，便趁我不在的時候，動手搶李三的工牌！」
「等我趕過來時，這渣滓騎著李三打，李三死死拽著工牌不鬆手，天殺的，他便動了刀子！」
那賴漢緩過氣來，嘴角滴著鮮血，自知必死，耍著無賴地叫道：「老子就搶這瘸子的飯！反正這世道，誰也別想一直活著，老子沒飯吃，老子就搶，能多活一會兒是一會兒！」
「好，好！我就讓你多活！說到老子做到！」王虎氣極反笑，心如同荊燕城的凜風般冰冷，「立個木架子，我好好伺候他！」
一個木架子立了起來，看著王虎手中的鎚子和釘子，這個原本還一臉滿不在乎的賴漢，心頭不由自主地升起了恐懼。
「大爺！啊嗷！」王虎捏起他的左臂，他怎麼掙也掙不開，接著王二把長釘刺入他手腕的表皮，讓他渾身一顫。
鎚子狠狠地砸了下去，將他的手腕釘在了木架上，一陣又一陣凄厲地哀嚎響了起來。
原本閑坐的偷懶勞工打了個寒顫，不敢往那邊望去，開始埋頭干起了自己的活，手都在打著顫。
「你還能活很久，慌什麼啊啊！」王虎繼續笑著，把那賴漢的另一條手臂也如法炮製：「活著！好好活著！」
這個賴漢被釘在木架上，使勁地掙扎著，然而這隻能讓他的創口加快流血，給他帶來一陣更比一陣深沉的恐懼與痛苦！
無論他怎麼求饒，乃至破罐子破摔地叫罵，王虎都只是不理，轉過頭來對跟在一旁的劉猴子說道：「猴子，你看看有沒認識李三的，找到他家小，我有安排。」
「嗯，王哥！」劉猴子重重地點了點頭。
「聽著，現在你能活多久就可以活多久了！但人人都有飯吃，都不會餓死，怎麼就你沒有，在這等死啊？！我讓你看著，好好地看著啊……」
王虎轉過頭來，笑嘻嘻地對那個被釘著的賴漢說道。
那個賴漢在這一刻徹底地崩潰了，哇哇地嚎哭起來，眼淚鼻涕一齊涌了出來，然而王虎卻是絲毫不理。
自今天之後，防線的修築速度快了許多，也再也沒發生過搶奪他人工牌這種事情了。
這件事在人們的口耳相傳下，也像長了腿一樣地四處傳播著，許多人都知道了有一個叫王虎的狠人，坐鎮著這條防線，活生生把一個鬧事行兇的賴漢釘在了木架上！
人心反而由此安定了下來，有家產的居民不再想方設法地逃走，甚至自發地幫助防線的構建，他們開始相信這片街區能抗住鼠潮。
很多時候，人心就是這麼古怪的東西，畏威而不懷德，老好人沒有號召力，反而狠人卻能讓人心齊。
然而此時的王虎卻沒有想那麼多，他眼下還在頭疼，下一筆款子該從哪支來。
即便工頭將錯賬、假賬全部補齊，但絡腮鬍給的資金根本就不是正經做事的資金，要真想構建一道可用的防線，而非百樂街上那種破爛街壘，那完全是不夠的！
王虎估摸著，工頭當初破罐子破摔，也跟絡腮鬍這種態度脫不了關係罷……
他清點好賬目，明細了資金缺口，準備一條一條地報給絡腮鬍聽，然而絡腮鬍卻只是聽到開頭，便笑著搖了搖頭。
「年輕人的胃口要適可而止，一次畢竟不能賺上一輩子的錢。」當絡腮鬍意味深長地說出說這句話時，王虎便知再從絡腮鬍那要錢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了。
無錢萬事難，無錢萬物死，現在留給王虎的時間已經不多了。
次日清晨，頂著黑眼圈的王虎從床上爬起來，他整晚都在輾轉反側，卻沒有拿出一個好的辦法來。
他現在有什麼呢？二十桿槍也只是槍，他連能夠放心發放的人手也沒有，就算有，莫非要劫掠民財來搞錢么？！
且不說這鐵定會引來巡警和其他社團份子的麻煩，畢竟這是割別人的韭菜，就算真能做成了，那他跟他所瞧不起的人又有什麼區別啊？！
「猴子，你說說看，我現在有些什麼，能用什麼換到錢來……」王虎深深吸了一口氣，再一個人鑽死胡同地亂想，也是無用的，非得集思廣益不可。
「……王哥，要錢的事最是難做，否則便不會人人為了錢而奔波了，但現在你身上確實有樣東西，或許可以換到錢！」
劉猴子冥思苦想著，咀嚼了一口又一口綠果糊糊，或許是食物進口給大腦補充了能量，他尾巴一搖，還真想出了個法子。
「我身上有什麼是可以用來換錢的？」
「名聲！你釘死賴漢，一分錢不貪，一心只撲在防線修築上的名聲已經在藤籃街傳開了！畢竟誰都有眼睛看，也有嘴巴說，不會熟視無睹的！」
王虎猛地點了點頭，對啦，名聲本就是一種無形的財富，而且是可以變現的！他原本是生在互聯網時代的人，本應對這一門道極為清楚才是，可來到這個殘酷落後的世界，卻潛意識裡覺得用不上，還需別人來點醒！
實際上，只要是人組成的社會，很多道理都是可以相通的，但做法卻需要本土化。
如果說在互聯網時代，名聲變現的辦法是直播帶貨之類的門路，那麼在這個世界，該怎麼變現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