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你別碰我
第122章:你別碰我
她以前無法理解電視里那女主角縮演繹出來的相見不識的感覺,但是現在她懂了。
那是一種痛,錐心刺骨的痛。
她知道自己承受不下來,所以她說有點頭暈,想要睡一覺。
方若愚自然也是巴不得她睡覺,她沒和顧行之多說一句話,他心裡都緊得慌。
是,這裡是倫敦,顧行之是帶不走她,是不能把他怎麼樣。
可他要的是顧行之的死心,而不是他回國之後計劃好一切捲土重來,又或者他根本不回國,在這裡結交一個勢力強悍的朋友,到時候自己得乖乖把人送過去。
方若愚一點都不懷疑顧行之結交朋友的能力,而且他相信,顧行之結交的朋友一定是在當地有地位有分量的。
再者,他在國內那麼多朋友,不敢保證他的朋友里沒有和倫敦當地勢力龐大的家族熟識的。
『蘇珊』躺下來之後,方若愚就轉身回去笑著對顧行之說道:「真是抱歉,我太太身體不舒服。」
「沒事。」
顧行之一邊回答他的話,一邊津津地盯著床上假裝睡覺的人。
『
她的睫毛顫動的很厲害,所以可以肯定她一定是在裝睡。
而且她放在被子上的那隻手,似乎是想要握緊,可能是怕自己發現,轉而捏住了被子。
她的唇也緊抿著,下顎的線條綳得似乎隨時都有可能斷掉。
可最令顧行之感到奇怪的是,她說不認識自己。
如果這個人真的是夜聽寒的話,她不會裝作不認識自己。
那麼這個人是誰,和自己是敵是友?
「顧總,不知道你一直盯著我的太太看,是……」
「她和我認識的一位朋友長得很像,只是我那位朋友.……」他面無遺憾,聲音壓得有些低:「我那位朋友已經去世了。」
「哦,難怪顧總表情這麼難過,節哀。」
兩人一攻一守,一個不敢輕易直接地放大招,另外一個則是小心翼翼地守住秘密。
方若愚知道他在試探,顧行之也知道對方在含糊其辭。
可是,床上的人不承認,他便什麼辦法都沒有。
於是,他告辭離開。
方若愚笑著點頭,「顧總請便,我還要照顧我太太,就不遠送了。」
「好。」
方若愚看著他走向門口,回頭一看,床上的人果然已經睜開眼睛,眼眶滿滿的都是淚水。
但是她死死咬著唇,沒有開口叫住那個走掉的人。
夜聽寒覺得自己快死了,真的快死了。
她知道自己睜開眼睛看著顧行之走掉一定會這樣,可是她控制不住自己。
腳步聲越來越遠,她的心就越跳越快,然後雙眼就不受控制地睜開。
他的背影是那樣熟悉,熟悉到她還記得從他背後擁抱他的溫度。
可是他感覺不到自己在看著他,他走了,沒有回頭。
病房徹底安靜了下來,夜聽寒也不用再假裝自己是蘇珊,她慢慢地坐了起來,靠在床頭,雙目無神,眼神獃滯。
方若愚伸手想要摸了摸她的頭,卻被她躲開了。
她抬起頭來看著他,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世界上最骯髒最噁心的東西,「你別碰我!」
方若愚怔怔地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才收回自己懸浮在半空中的手。
「他已經懷疑你不是蘇珊了,以後肯定還會找借口來見你,不管我是不是在這裡,你必須和今天一樣,裝作不認識他!」
「不可能!」
夜聽寒氣憤得幾乎要從床上跳起來,「方若愚我告訴你,不要再讓他來見我,否則下一次,我一定會忍不住說出我是誰!」
這一次已經花光了她所有的力氣,居然還有下一次?
多來幾次她豈不是真的要死掉?
她還不想死,還想回去看看自己的親人,還想著有朝一日若是一切都安定了下來,能再回到他身邊,和他一起攜手看夕陽。
就算不能回到他身邊,那麼活在這個世上,知道他也好好的活著,那就好。
哪怕他的身邊有了別人,只要是深愛他的,只要他是幸福的,一切都將化作祝福。
————
顧行之從醫院離開之後越想越不對,可是那個人的臉和夜聽寒是完全不一樣的。
他不確定,這個世上是不是存在所謂的易容術。
可如果她真的是夜聽寒,她又怎麼會同意易容?又怎麼會不向自己求救?
百思不得其解,顧行之忽然想到了霍青城。
然,正準備給霍青城打電話的時候,他停住了。
霍青城和方若愚是朋友,霍家在倫敦的勢力比方若愚的要大,但他不會幫自己。
放眼整個倫敦,還真沒有可以幫自己的人。
顧行之坐在車裡,有些出神地往前看,整個腦袋都空白了。
那個人是夜聽寒,那個人不是夜聽寒,那個人是夜聽寒,那個人不是夜聽寒.……
這兩句話一直在他的腦海里徘徊不斷重複,到最後他自己也搞不清自己要的到底是哪句話。
他的頭開始隱隱作痛,這種感覺前幾天有過,但是他沒在意。
可是今天的頭痛,卻比前幾天來得還要更加兇猛,似乎要將他的頭從中撕裂。
是因為來到倫敦卻找不到她嗎?還是因為自己無法確定那個蘇珊是不是她?
答案無從知曉,最後是周司堯的電話將他拉回了現實中。
「你去倫敦了?」
「你怎麼知道?」
「我在A市。」周司堯淡淡的口氣包含了一絲失望,還以為來A市能見到老朋友,卻從他的助理那裡得知他已經去了國外。
更令他感覺到奇怪的是,公司里其他的人卻又不知道他已經出國,前台還特別殷勤幫他帶路。
「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事?」周司堯在電話那頭問,關切十分明顯。
顧行之仍舊靜默,過了半晌問他:「你在倫敦有熟識的朋友嗎?」
「怎麼?在那邊遇到麻煩了?」
「我想調查一個人,但是有人從中作梗,單靠我自己,沒那麼快能調查出來,可我沒那麼多時間。」
周司堯微微一沉吟,然後說道:「認識是有人認識,但是對方跟我老婆比較熟,和我……呵呵。」
他那一句『呵呵』別有深意,顧行之一聽就知道。
「他喜歡過你老婆?」
「聰明。」
顧行之對他的誇獎嗤之以鼻,故意說道:「你不會對自己這麼沒信心吧?再說了,你老婆對你死心塌地,你又有什麼不放心的?」
「你反正為了你自己的目的已經不會管兄弟的死活了。」
「彼此彼此。」
他周司堯之所以不想幫自己,還不是怕自己老婆和以前的某某再有瓜葛。
當然,就算他真的拒絕了,顧行之也不會怪他。
有些事情他作為外人是不會知道的,所以在倫敦的這個人和他老婆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發生過什麼事情,再聯繫會有怎樣的後果,沒人敢保證。
不過周司堯就是周司堯,自信果然爆棚,「看在我們多年兄弟的份上,也看在我自己這麼優秀沒人能打敗的份上,暫且幫你這一次吧。」
顧行之很想嗆聲回去,可想想自己是要別人幫忙,於是只好忍著。
沒事的,等把夜聽寒找到安頓好,然後解決掉顧行也父子,以後就可以多和朋友見面聚會了。
到時候,鐵定能用一張嘴氣死周司堯這個自戀狂!
不過這個時候周司堯忽然補充了一句:「我老婆這個時間點應該在睡覺吧,我不想吵醒她,等她醒了會給我打電話的,到時候我再和她說這件事。」
「.……」
「你等著啊,我沒那個人的號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