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萬花小說>书库>言情女生>心鎖> 第二章 田螺姑娘 (二十五)

第二章 田螺姑娘 (二十五)

  他對這個城市算不上熟悉,但是在這一區行動,不用導航也可以順利抵達目的地的。尤其那些比較典型的小院落和建築物,他還是門兒清的。不過今天有康一山這個本地人在,他就免了給客人介紹建築物歷史的任務,下了車就跟著走走。康一山和德國人他們幾個人在安靜的路上邊走邊看,不時地拍拍照,交換下意見,聊的很是興奮。 

  彭因坦站在高處,往索鎖家的方向看,能看到那老建築的屋頂。夕陽西下,紅瓦屋頂被遠處的深藍色的海面、近處濃郁的翠色襯的艷麗。 

  他陪著客人往回走,走一走,竟然也就到了索家的後門。 

  康一山忽然咦了一聲,問道:「這不就是……」 

  彭因坦點點頭,康一山說:「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巧合。」彭因坦說。 

  康一山還得照顧同行的德國人,看彭因坦此時也不便多說的樣子,只好忍了疑問。他笑眯眯地同德國人聊天。雖然是走著來的,幾個人因為聊的來,心情都很愉快。 

  彭因坦進門之後走在前面,先撥了電話給索鎖。 

  索鎖在電話里告訴他,都準備妥當了,小虎會負責接待他們。 

  他抬眼看到小虎正等在門外呢,跟索鎖說句知道了,便掛了電話。 

  他回身說:「這是家私房菜館,請跟我來。」 

  德國人接著問他怎麼找到這樣一家開在漂亮的建築里的菜館的,不等他回答,就說這裡的環境非常好,把這院子里從草坪到樹木全都誇了一遍。連被彭因坦詬病的建築外牆的顏色,也被他們說是挺有想法。彭因坦是個在工作場合話能免則免的人,跟同行聊到這些,也覺得是個很好的機會來交換下彼此對建築的理解。 

  這兩位建築師胡特和奧爾巴克都是從業接近三十年的經驗豐富的前輩。現在他們與工作時候的樣子都大不相同,彼此聊天氣氛也好。彭因坦雖然是不太喜歡應酬的人,這會兒心情也好的很。所以當他看到漂亮精神的小虎時,也是微笑的候。 

  小虎非常禮貌地跟客人們打招呼。 

  除了彭因坦,他還看到了康一山。彭因坦和康一山就算是個子不矮了,這兩位看上去有兩米高的外國人,還是讓他們倆顯得短了一截子。不知為何,他看著彭康二人,忍不住比較了下,就更喜歡彌勒佛般胖胖帥帥的康一山……小虎這麼想,臉上也是這個意思。 

  康一山多聰明的人,看出小虎對自己更友善,他言談之間也對小虎客氣些。 

  彭因坦給他們晾在一邊兒,只有聽的份兒,有點忍不住想笑。真是有什麼老闆就有什麼員工,小虎這德行跟索鎖也差不離兒……這家子的生意能維持下來,也算是奇迹。多少人樂意為了吃這一餐忍了廚師的脾氣又忍侍應生脾氣的? 

  康一山看彭因坦坐著看了小虎跟德國人交流,似笑非笑的,就偏了偏身子過來說:「這小夥子很不錯了哈,素質是相當的高。你怎麼一張要吃了人的臉?小心等會兒給你碗里吐口水。」 

  彭因坦斜他一眼。 

  他又看看小虎。小虎一絲不苟的樣子,也有點像索鎖。他倒是沒想到小虎的英文相當流利,進門請德國客人入座時簡單幾句就顯示出不俗的水平來。 

  小虎給他們上了茶,輕聲說晚飯已經預備好了,請問是馬上上菜,還是稍等。 

  彭因坦看向客人們,詢問他們的意思。 

  胡特正被香茶迷住,見彭因坦詢問,便說讓我們先嘗一嘗這茶。 

  彭因坦原以為可以直接上菜了,沒想到遇到喜歡中國茶的歐洲人,於是笑著對小虎說,可以先上點心和冷盤的,熱菜稍後再上。 

  小虎答應著就出去了。過了不一會兒,他又進來,仔細地把點心和冷盤放上桌。 

  彭因坦本來是不太喜歡甜食的。看到送上來一碟子蜜汁山藥,樣子普通,沒有多餘裝點,平平無奇的,正覺得說不定味道也普通,康一山就說:「哎喲,這個好吃。」 

  彭因坦笑著說:「你吃什麼不好吃啊。」 

  康一山就作勢要把轉盤給按住,說:「你再胡說,下面上的菜都不准你吃。」 

  他們聊天都用英文,德國人吃著蜜汁山藥也誇味道不錯,連還在端盤上桌的小虎也莞爾。彭因坦拿長匙試了點,還真是入口綿甜……他在在座幾位的笑聲里又嘗了一匙,另外幾樣點心和冷盤他都只是淺嘗輒止。 

  雖然不知道後面的菜都會是什麼,他還是應該有所期待的。 

  他們席間聊著天,康一山問道這兩天就沒見到鞏義方,是不是又出差了。 

  「去香港看他父親了。他不是每個月都過去嘛。本來說是看望下就回來的。這次老爺子身體情況特別不好,就沒能立即回來。曉芃這個周末也要過去。」彭因坦說。 

  鞏義方家裡現在的情況他也並不是了解的很透徹,但知道他父親卧床多年,而且近一兩年是惡化的很快。鞏家對義方父親鞏高仁的病情諱莫如深,就像外界對於從前商界跺跺 

  腳都能引起小地震的鞏高仁大名都甚少直接提及一樣,義方本人也極少談起。他就不便多問。 

  「那看這樣子一時半會兒回不來了呀。」康一山說著笑笑,「他在這邊的幾個項目太出名了,很有信譽。前兩天有人要我牽線,想認識他一下,也不知道能不能成。等他回來吧。」 

  彭因坦正和康一山聊著,電話進來,他一看正是鞏義方的,就道了個歉接起來往房外走去,跟康一山示意他照顧德國人,自己一會兒兒就回來的。 

  他出來隨手將門掩好,看到小虎在門邊候著,他略一點頭,往旁邊小陽台方向走去。他推門出來,聽到鞏義方在電話里嗓音低沉,先問他是不是家裡的事都順利。 

  鞏義方沉默片刻說都順利,不用擔心。但是語氣還是那樣,情緒顯然不高。 

  彭因坦聽著,疑心鞏義方是喝酒了。不過他馬上打消了這個念頭。鞏義方可不是個隨便就碰酒的人,況且他還在家裡。鞏家的家教還是很嚴的。 

  他問有沒有什麼能幫忙的。 

  鞏義方又沉默片刻,似乎在考慮要不要開口,就說:「幫我攔一下曉芃,讓她就先別過來了。等我父親身體好轉一點再來也可以。她過來也是見不到人,就是辛苦一趟還要干著急。」 

  「曉芃去一趟也是應該的。」彭因坦說。 

  鞏義方還是說:「我勸她不聽。你試試吧。」 

  彭因坦聽他這麼說,明白其中必有難言之隱,就說:「我和她說說試試。曉芃覺得該過去的話,那也是她的心意。」 

  「我知道。我就是不想她辛苦一趟還白跑。」鞏義方的聲音聽著有點疲憊。 

  彭因坦也經歷過在醫院裡徹夜未眠的時候,知道這裡面的辛勞,就說要是沒別的事兒,你就去休息會兒吧,我這也陪著客人呢。 

  鞏義方就說好。 

  彭因坦站在小陽台上,掛電話的工夫,聽到車響。他起初沒在意,就要轉身進去,忽然就覺得不對勁兒,他站下,從這裡往大門口處看去——這是個在側邊的小陽台,視野不算好,不過看大門處也能看到一大半。因為呼啦啦進來的人不少,彭因坦就不能不留意他們是幹什麼的,尤其看到他們穿的都是制服。 

  他有一點點近視,又在夜色中,只看到大門外停的車子上印著的字,白底藍色,被人影擋著,看不到……他心想要不是這些人穿著的是制服,他要懷疑來的車是法院的了——這也不是沒可能。索鎖這女人窮成這樣,說不準也欠著法院的債,要查封這鎖房子呢。 

  他其實是有點兒幸災樂禍的玩笑心理,當然並不至於真的這麼想,所以當他看清楚來人制服上的徽章,立即開門進去,看到小虎就問:「小虎,你老闆有營業執照嗎」? 

  小虎愣了一下,沒回答。 

  彭因坦立刻明白過來,說:「那你快去把前門反鎖上,有人來查了。」 

  他隨手關了這道門。 

  小虎聞言雖然嚇了一跳,但是看彭因坦鎮定的神色,也反應很快,急忙就去鎖了門。邊跑邊問:「是不是工商稅務?」 

  他們兩人默契地都壓低了聲音。 

  彭因坦說了聲是,馬上往後門走,把後門已鎖,他過來敲了敲廚房門,對在裡頭忙著的索鎖說:「把衣服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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