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橫刀向天笑，笑完我就去睡覺 37
郁九九不會游泳，不想靠近游泳池，一個人坐在離游泳池很遠的窗下，喝飲料，看雲長安和裴珮在水裡陪小行玩。看著殷行笑得那麼開心，她幾乎要忘記雲長安是自己的男朋友了，彷彿水中三人是一家子，而她是個局外人。如果可能，在幾年之後他應該會這樣陪他們的孩子玩耍吧。
「那女的是誰啊？」
一個很突然的聲音鑽進了郁九九的耳朵，轉頭看去，穿著緊身泳褲的季天冉坐在她身邊的休閑椅上了。
「你怎麼在這？」
季天冉拿過一廳可樂打開，喝了一口，「我知道你們郁家不差錢，什麼行業都插一腳，但據我所知，這個游泳館還不姓郁。怎麼，就許你和雲長安來，我這樣的單身狗連游泳的資格都沒了？」
郁九九正兒八經的看了看季天冉，今天怎麼了，心情這麼不好，說話夾槍帶棒的。
「有人招惹你了，你找當事人撒氣去，別跟我這陰陽怪氣的說話。驁」
「你家雲長安不喜歡我跟你說話，你怎麼那麼大度的看著他和別的女人鴛鴦戲水啊？」季天冉抬起手又喝了一口可樂，「還帶一小崽子一起玩，真像一家人。啊！」
季天冉拿著灑出可樂的飲料罐看著用力踹了他一腳的郁九九，「踹我幹嘛，說錯什麼了。」
游泳池裡的三人聽到季天冉的叫聲，一齊看過來。雲長安放開小行的手朝岸邊游。
「安安。」
裴珮叫住雲長安，「我一個人害怕護不好他。」
「小行，玩很久了，上岸吃點東西。」
殷行開心的點頭，「好。」
雲長安帶著小行上了岸，裴珮游到岸邊后，他便直接朝郁九九和季天冉走了過來。
「季天冉，不好意思。」
季天冉笑道，「一把椅子而已，雲老闆不會這麼小氣的不肯讓我坐會兒吧。」
雲長安笑笑，直接坐到郁九九的椅子上，把她的兩條腿拿著放到他大腿上伸著，像是責備郁九九不懂事一般的說道，「一罐可樂而已，季先生想喝就請他喝嗎，回頭你想喝什麼老公再買。」
郁九九哪裡可能聽不到雲長安的話，故意裝出小媳婦的樣子，坐起來挽著他的胳膊，「晚上我要吃大餐。不對，燭光晚餐。」
「嗯，好。」
季天冉挑挑眉，躺到椅子上，放鬆身體，「你們知不知道秀恩愛死得快。」
「我們會選擇先虐死單身狗再說。」
「郁九九，有老公沒什麼了不起，大街上多得是女人有老公。」
郁九九贊同的點頭，「說的是。要不，季先生你也找一個老公試試？」
雲長安接話，「建議不錯。」
這時，裴珮帶著小行走了過來。季天冉笑得痞氣十足，調侃裴珮，「這位大美女，看你面相，跟我們的雲老闆有些夫妻相啊，最近空虛寂寞冷，有沒有什麼故事好心分享給我聽聽啊。」
季天冉不過隨口一句話，他不知道裴珮和雲長安郁九九的關係，內心裡猜是他們倆人的哪個親戚帶著孩子，卻沒想到這句話讓裴珮內心樂開了花，卻讓郁九九的心裡特別不是滋味，而雲長安也被季天冉這句很隨意的話弄得心生不悅。不是他做了什麼對不起郁九九的事，他說的不是事實，他自然不怕，只是這種話放在暗中彼此不待見的又又和裴珮之間，格外刺耳。
「你是……」裴珮牽著小行看著悠閑自在的季天冉，「九九的朋友？」
「她的前未婚夫。」
季天冉的話音才落下，郁九九炸了。
「季天冉！」
「幹嘛，跟她開個玩笑，你這麼緊張做什麼，難不成還怕雲老闆誤會啊。」
「我不是緊張，只是你不要亂說話。」
季天冉笑，「雲老闆，你生氣嗎？」
「雖然我沒想過當大善人，但偶爾施捨一點善良還是很願意。」
現實里得不到他的女人，只能在口頭上占點便宜，他越想跟又又扯上關係就越顯示他內心的嫉妒和羨慕，被人嫉妒總好過去嫉妒羨慕別人。
「聽到了嗎
？」季天冉故意歪曲雲長安的意思，對著郁九九說道，「你男人願意跟我一起分享你。」
「你錯了，他只是不在乎『前未婚夫』這幾個漢字。」郁九九換了一副無所謂的態度看著季天冉，「這年頭，前夫都能變成路人甲，又何況是假的前未婚夫呢？」
雖然郁九九的態度讓裴珮明白季天冉不過是個普通朋友，但他的出現讓她已足夠開心。她看得出，眼前這個混血男人很喜歡郁九九，而且這個情敵安安也知道，甚至他還是緊張的，如果不是這樣，就不會看到他接近郁九九就馬上過來了。也許是怕郁九九吃虧，也許是擔心他們走得近，不管是那種，最起碼說明眼前的男人有點威脅性。看他的言談舉止和氣質，家境應該不錯，追求郁九九不算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如果能借他的力，想必結果會不錯。
「好了好了，不管是前未婚夫還是前夫，今天大家都是來游泳館里放鬆的，不要計較太多。」裴珮像個大姐姐一般的打圓場，「你好，我叫裴珮，很高興認識你。」
季天冉伸出手握住裴珮的，「季天冉，能認識大美女我很榮幸。」
「呵呵，謝謝。這個是我兒子，殷行。」裴珮蹲下來抱著殷行，「小行，叫季叔叔。」
「季叔叔。」
季天冉摸摸小行的頭，「小夥子長得這麼帥氣，長大了一定是個泡妞的高手。」
「我可不希望他成為泡妞高手，安安份份的和一個女孩戀愛結婚生子就行。現在很多男人朝三暮四的，喜歡一個人就不喜歡到底，半路看到別的女孩漂亮就變心，也不怕被雷劈。」
郁九九下意識的看雲長安。他年少的時候不是還喜歡過裴珮嗎？裴珮的話，應該是說給他聽吧，裴珮對他有埋怨。
「哈哈……」
季天冉感覺自己有點中槍的感覺，笑道，「多喜歡幾個人才會曉得自己愛哪一個嘛。我們可以喜歡很多人，但是男人愛的，只有一個。小朋友你說對不對，將來只愛一個女孩就行，多喜歡幾個不會被雷劈的。」
小行拉著裴珮的手，「媽媽說什麼就是什麼，不聽你的。」
郁九九被小行認真的樣子惹笑，還真是個乖孩子。
小行喝了兩口橙汁就拉著裴珮再去游泳池，裴珮坐在椅子上懶得動，抱著他，「小行啊，媽媽有點兒累，你能不能陪媽媽休息一會兒呢？」
「可是我已經喝了東西啊。安安叔叔說，吃點東西就能繼續去玩。」
「那你去找安安叔叔陪你，媽媽在這裡看著你，好不好？」
小行想了想，從裴珮的身上跳下來，走到雲長安的身邊，小手拉著他的胳膊。
「安安叔叔，陪我去玩大鴨子。」
雲長安本就話少的一個大男人，哄女朋友都不擅長，就更不曉得怎麼哄小孩子了，把小行抱到身邊坐著，不說話，只是摸了他兩把頭髮，他以為這樣的動作就足夠說明什麼。可他似乎沒想到，小孩子和大人是不同的，他摸郁九九的頭，郁九九能從他的眼神里看到疼惜，可小行太小，他根本不會懂雲長安的肢體語言。殷行在雲長安的身邊鬧著，吵著，裴珮閉著眼睛，像是真的很累的樣子，不管小行。
郁九九見小行鬧的厲害，伸手拉過他，「小行，小嬸嬸陪你玩點別的好不好？」
「不好，我就想玩大鴨子。小嬸嬸，媽媽和安安叔叔都不理我，你陪我去好不好？」
郁九九小時候的童年記憶不美好，以至於她對小孩子都特別有愛心，尤其小行還是沒有父親的孩子，她就更心疼了，他拉著她的手撒嬌，她毫無招架之力，明明很害怕水，可還是陪著小行朝游泳池走。
雲長安不放心郁九九帶著小行去水邊，一個是不會游泳的四歲小孩子，一個是畏水嚴重的旱鴨子，起身跟了上去。
雲長安帶著小行在淺水區里玩，郁九九蹲在岸邊，忽然幻想她和雲長安的孩子四歲的時候他也帶著孩子到游泳館。不對，郁九九想，他們的孩子應該不會來游泳館，家裡應該有游泳池。
「小嬸嬸，為什麼你不到水裡來？」
「因為小嬸嬸很笨，學不會。」
小行撲騰到岸邊，朝郁九九伸出手，「小嬸嬸，等我學會了，就教你。」
「要是小嬸嬸學不會怎麼辦？」
「那我就一直
教啊教啊。」
「哎呀，我們小行真是個乖孩子，這麼疼小嬸嬸。」
·
裴珮慢慢的睜開眼，看到雲長安帶著小行在岸邊陪著郁九九說話，看著他們，說話了。
「既然喜歡她，為什麼不搶？」
季天冉放下手裡的可樂，「你怎麼知道我沒搶？」
「以你的資本，如果真搶，難道搶不過去嗎？」
「愛情不是項目，不是計劃書做得漂亮就能得到女人的心。」
裴珮冷笑，「原來是個無能的人。」
「呵……」
季天冉笑了一聲，緩緩的轉頭看著裴珮，「我還以為你多了不起，原來不過如此。」
「你什麼意思？」
「什麼意思你不明白嗎？」
「我有必要了解一個陌生人嗎？」
「裴小姐你也知道我對你來說是陌生人啊。」季天冉邪笑一記，「對於陌生人你能用出『無能』這種侮辱性的字眼，足以讓我看到，你和我不是一類人。」
裴珮無所謂道，「我們本來就不是一類人。但是，我又不得不說，我們很可能會是一路人。」
「放心，一定不會是。」
「噢？」
裴珮挑眉，「我還沒說你就知道不是一路嗎？」
「當然。我不喜歡素質低下的女人。」
裴珮忽的坐起來，瞪著季天冉。
「你這句話就不是侮辱我？」
「我只是現學現賣。別人傷害了我，我回擊，不是很正常嗎？」
「呵呵，真是好在天底下還有男人跟你完全不同。不然，我寧可一輩子不嫁，也不會想遇到你這樣的男人。」
季天冉笑得格外開心，「真是說到我心裡去了，我寧願不娶老婆，也不想娶到裴珮小姐你這樣的老婆。當然，如果是九九那樣的姑娘，我很願意娶。」
「別做夢了。她不會是你的。」
裴珮觀察著季天冉的臉色，「除非，你跟我合作。」
「免談。」
「不用回絕的這麼快。我圖的東西跟你不一樣。你喜歡郁九九，想得到她，我喜歡的是安安，你要你的人，我想我的人，我們一起努力，各自得到心中所想的人，不好嗎？」
季天冉抖了抖自己的腳趾頭，看到郁九九在游泳池邊開心的笑著，嘴角不自覺的也勾了起來。這姑娘笑起來是越來越好看了。雲長安啊雲長安，你怎麼就能比我早一步呢，太氣人了。
「我想得到的人，自己會搶，不需要合作。」
「可是從剛才的情況看，憑你個人是搶不到她的。」
季天冉轉頭，認真的將裴珮看了片刻。這個女人野心很大，心機不少，城府比郁九九深，不能否認她精緻的五官很容易迷惑男人，但她其他方面足以讓他對這樣的女人無感，甚至連當朋友都不想。
「美女，即便是要選擇合作夥伴，我也是有格調要求的。」
說完，季天冉留下一個迷人的微笑給裴珮，走了。
裴珮在心裡狠狠的罵了一句，他算是什麼東西，居然嫌她很low。
季天冉走了，裴珮一個人坐著無聊，便也去了游泳池。小行看到她下水，很開心，抱著大鴨子就想游過去，雲長安看著小行打著水朝裴珮游，他則坐到了岸上，陪著郁九九。
「淺水區很安全。」雲長安眼中含著期待的看著郁九九，「要試試嗎？」
郁九九搖頭。
「我陪著你，在你身邊寸步不離。」
郁九九還是搖頭。
「那好吧。」
雲長安上岸，「我去下洗手間。」
「嗯。」
雲長安走了之後，郁九九站起來打算回到休息區，沒想到小行大聲的喊她，不讓她走，非讓她在岸邊陪著。
裴珮佯裝生氣，「小行你這樣不可以啊，小嬸嬸蹲累了，當然要去坐著休息，不準胡鬧。」
「我不嘛，小嬸嬸你在這裡看著我。」
小行撲著水，小孩子玩性大，游泳圈晃著盪著就朝深水區飄，裴珮一直跟在小行的身邊。而郁九九因為實在不喜歡水，可又不想讓小行不高興，就跟著他在岸邊慢慢的走。過了一會兒，裴珮游到岸邊，看著郁九九。
「能問你個問題嗎？」
「你問。」
「你媽二嫁到郁家，從一開始郁夫達就對你很好嗎？」
郁九九點點頭，「是啊。」
「你媽就一點不擔心郁夫達不喜歡你？」
「擔心肯定有。」
「可她還是為了自己的富貴生活不顧你可能被傷害而嫁了？」
郁九九問，「你想說什麼？」
「你親生爸爸對你好，還是后爸？」
「我不知道親生爸爸是誰，從來就沒見過他。而且，你說錯了，郁夫達不是我后爸，就是我爸爸。」
對於一個媽媽從不提起的男人，她不覺得那個人配的上她喊一聲爸爸，說不定那個人還不知道世界上有他這麼一個女兒。如果是意外死亡，媽媽不可能到現在不告訴她。大概是因為那個男人做了很不恥的事，媽媽不想傷害到她的心靈，寧願讓她從來就不知道他是誰。郁夫達對她很好，他們親如親生父女，養恩要比生恩大，她這輩子就一個爸爸，就是郁夫達。
裴珮朝郁九九笑了笑，這次沒有嘲諷沒有冷漠，甚至有那麼一絲心疼郁九九。她和她的小行一樣，沒有見過自己的親生父親，她不知道這樣的孩子在成長過程里心靈會受多大的傷害，她不願意自己的孩子在沒有父愛的環境里長大。他要上學了，父親的角色還是重要起來，他不再是嚶嚶哇哇的幼兒，沒有爸爸哄也能喝奶睡覺，當他看到很多孩子都有爸爸的時候，他肯定會好奇自己的爸爸去了哪兒。
「你知道嗎？有時候我真的很想隨便找一個喜歡我的男人，組成所謂的『完整的家庭』，讓小行學著喊一聲爸爸。」
裴珮靠在游泳池的邊上，看著不遠處小行套著游泳圈在水面撲騰，一個人帶孩子，經濟上她沒有問題，在新加坡也感覺還OK，畢竟孩子的爺爺奶奶看著她，有時候她的朋友們也會來看她，雖然有點累，但不會累得人想哭。而這幾天，她上班不能安心，擔心新找的阿姨不能照顧好小行，也擔心小行不適應國內的生活，每天回家就怕看到什麼不好場面。爺爺奶奶走後，她忽然感覺自己的壓力很大。
郁九九走到裴珮的旁邊，蹲下來，「我懂你的苦。」她從小看著媽媽苦到十一歲，媽媽養她比她養小行還要苦很多，最起碼她的經濟條件很好，當時她媽不工作兩人就可能連住的地方都沒有。
「所以……」
裴珮轉身，趴在游泳池邊看著郁九九，「你知道我有多需要一個丈夫嗎？小行多需要一個爸爸嗎？」
「知道。」
郁九九再道，「但是，我不會因為同情你而把自己的男朋友讓給你，對我，對重陽，不公平。」
「我為了小行，沒什麼不能做的。」
「男人那麼多，為什麼就要我的？」
裴珮笑，「因為他是個很好的男人，他會對小行好，沒人比他更適合當小行的爸爸。小行對他，不排斥。」
「你今天所有的借口都是小行，不覺得自己很虛偽嗎？」
「虛偽？」裴珮笑，「虛偽這東西玩的好了就叫煽情。」看到郁九九手指上的戒指，裴珮抬起手把她的手拉到自己面前，摸著她中指上的戒指，「我覺得，如果我戴著，肯定比你更好看。」
郁九九笑了，「可惜，它只會屬於我。」
話音落下，郁九九的身體忽然朝前栽去，撲通一聲掉到了游泳池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