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毛鳳凰不如雞,不如自掛東南枝 15
季天冉推開門看到郁九九坐在房間里,臉上立即笑開了花,「老婆。」
郁九九抬起眼帘,微紅的眼眶讓季天冉心疼不已,伸出手準備捧她的臉,被郁九九躲開了。
「怎麼了?」季天冉不解的看著郁九九,「是不是怪我沒有早點來陪你?乖,不生氣啊,怪我怪我,我現在進來了就不出去了,今晚都是你的,陪在你的身邊哪兒都不去,趕我都不走,行不行?煎」
如果換做之前,郁九九會感覺季天冉太曉得哄人,他這樣軟著脾氣哄她,她會不好意思,自己年紀不小了,還需要他像哄小女孩似的哄自己。可現在,她感覺到的是他一層層的欺騙,在他笑容的下面到底藏了什麼秘密,她一無所知。還有他什麼時候跟郁溯溪的關係那麼好了,她完全不曉得戒。
現在的他,讓她想避而不見,如果她能不管不顧的離開這個家的話。
「啊,我知道了。」
見郁九九的臉色沒有轉和,季天冉恍然大悟一般的看著她,「肯定是因為今天太累了,我知道勞累了老婆,可結婚就一次,為了我們的幸福生日,今天謝謝老婆了。我去給你放水,咱們洗澡休息吧。」
季天冉要轉身走開的時候,郁九九叫住了他。
「季天冉。」
「到。」季天冉還是一副很開心的模樣,「老婆有什麼吩咐?」
「我們好好聊聊吧。」
他這樣笑臉對著她,她只感覺很虛假,他有秘密不想她知道,她不會逼問,那種強勢挖探別人秘密的行為她做不出來,也只會讓他將秘密藏得更深。可,她心裡的話,不能不說出來了,這場婚禮就是一個做給兩家親戚看的戲。戲唱完了,他們也該面對現實了。
季天冉雙手扶著郁九九的肩膀,彎身看著她,「老婆,怎麼了?」
「可以不叫我老婆嗎?」
「……」
季天冉笑了,「為什麼?」
郁九九很想反問他,難道他一點都感覺不到嗎?還是,他寧可這樣裝下去,不嫌累?
「今晚我會在這裡過夜,但是,我……」郁九九想了想,把話明白的說出來了,「不會和你睡在一張床上。」
「為什麼?」這次,季天冉的聲音明顯比上一句大了些。
郁九九努力讓自己的情緒平靜,季家現在還有客人,樓下季封夫婦也在,她既然把婚禮忍下來了,就不會在最後破壞一天的努力,過了今天,日子和平常沒什麼差別。
「回門之後,我會和你分開住。如果有什麼需要』夫妻』一同出席的活動,我會配合,但是並非任何一個活動我都會出席,只限非常重要的。」
看到郁九九的表情很認真,季天冉知道自己不可能三兩句話把她哄好了,放下手,也換了態度,很嚴肅的看著她。
「能給我一個解釋嗎?」
「有些事,不說出來比說出來好。」
她先前還擔心和他分居練詩語會疑惑,聽了木星的話后,她反而不需要跟練詩語解釋了,相信現在不管她做什麼決定,練詩語都不驚訝吧,今天看她演了一天的戲,她不累,她可累了。這兩天她回老老實實在季家,可回門之後,她不會再回來住。
「你不是說我們好好談談嗎,你不說出來,我們怎麼聊?」
季天冉坐到郁九九的對面,他當然知道她現在在懷疑他,可他不會傻到主動送到她的槍口上,她不挑明,他是不會說到那個話題的。
郁九九猶豫了片刻,想著自己應該怎麼表達她的想法呢,「我不想跟你結婚。」
「可我們現在是夫妻。」
「只是名義上的。」
他們兩個很清楚,婚禮只是形式,實質他們並不是夫妻,一旦出什麼事,他們彼此之間沒有法律上的牽扯,至多是在道德上、人情上,有幾分情誼。但,也得分事情來看。
「既然你不想嫁給我,為什麼要嫁?」季天冉問。
聽到他的話,郁九九很想站起來斥責他說風涼話。他現在輕飄飄的說這句話來堵她,可如果她真的在婚禮前一天說不嫁,情況又是怎麼樣的?
他不會鬧?
季家會
默默的接受?
季家的親戚會善罷甘休?不會以為她在玩弄他們?
兩人這麼多年在商場上合作了幾個項目,拉拉扯扯人際關係早不是三年前的簡單,她一句不嫁,得掀起兩邊多大的矛盾,他會不知道?
豪門望族之間的婚姻從來就不簡單,結婚麻煩,離婚更麻煩,牽扯到的東西太多,誰都不敢將麻煩擴大,如果他們是普通百姓家的人,她哪裡需要顧忌這麼多?
風涼話誰都會說,可委屈的事卻只能她來承受,如果他沒有欺騙,她不會去查他,也不會知道後面更多的秘密。
她不嫁,她也為不嫁過來努力了,可結果呢?他的前女友和他的媽媽,把她算計得絲毫不差,從她回國開始就想謀划讓她嫁到季家來,她爭取不嫁了,可她們在背後玩陰的,讓她不得不頂著名義上的季太太過日子。
這個身份,她努力甩掉過。
「嫁給你,對不起了。如果你覺得我傷害了你,你可以發申明,解除我們的婚約。」
「你不跟我去領證,就是為了防有一天要離開我,對吧。」
「你不覺得我們倆人之間的感情還不夠嗎?」
季天冉問,「是我不夠,還是你不夠?」
「我以為我們都不夠。」
「我?不夠?」
季天冉像是聽到一個國際笑話,「我不夠愛你?」如果他不夠愛她,就不會她說什麼就是什麼,不會挖空心思想討她開心,不會處處讓著她,明明她的要求他很不滿,可不想跟她發生爭執,他一次次的讓著她,妥協了又妥協,現在換來的是她不想嫁給他,她是不是以為』季天冉』這三個字等於好欺負。
「你真的夠嗎?」郁九九問。
「我哪兒不夠愛你?」季天冉笑了下,「如果非要說我們之間的感情有問題,那也是你。你摸著你的心問問自己,你愛我嗎?」
季天冉忽然從椅子里站起來,頂著郁九九的眼睛,「你,愛我嗎?」
「也許,不夠愛。」
「放屁。」季天冉第一次在郁九九面前來了火氣,「什麼不夠愛,你根本就不愛我,我是木頭還是石頭?如果你愛我,我難道感覺不到你的愛嗎?」
他出車禍,她對自己無微不至的照顧,他以為經過那件事她會慢慢愛上自己,從而取代當年那個男人,可沒想到,臨到要結婚了,她的問題一個個出來,不肯大辦酒席,說是要低調,其實就是不想別人曉得她嫁給他了,怎麼,他季天冉很丟她的臉是不是?
不肯跟他去領證,目的不就是為她自己留條後路嗎?她做什麼,以為別人不知道嗎?若不是因為愛她,他怎麼會允許她這樣耍自己。
他以為,真心付出總能感動她,可她呢?結婚還不肯好好跟他結,他不是娶不到老婆,是非她不娶,他這樣的真心,她辜負了一次又一次,現在說什麼分居,開什麼玩笑?
「如果你認為我對你沒有感情,我們的婚姻連這個假象也沒必要堅持。」
「你想離開我,你覺得我會同意嗎?」
「我今晚不想吵架,更不想動手。」
季天冉笑了笑,「換句話,你是在告訴我,你說的那些事,我沒有選擇的權利,只能遵守,對吧。」
郁九九沉默。
如果他想試試霸wang硬上弓,她沒意見,但是到時不要怪她下手不留情。
「你告訴我一句實話,你的心裡,是不是還有雲長安?」
怎麼又提到他了?
郁九九將頭轉回來,正對著季天冉的視線,「沒有。」
她承認,看到他三年前留在她手機里的話,很感動,而且心裡有起伏。但也只是當時感覺很心酸心痛,她不是三年前的郁九九了,傷痛癒合之後的她有抵抗力,他的表白是真的,她給他的愛也是真的,但他們因為裴珮分手也沒假,他確實背著她給了裴珮承諾,愛情不可能同第三者分享。
三年了,什麼都變了。她變了,當年的雲長安現在肯定也變了,有些東西回不去的,她懂。
被傷害的心,要怎麼恢復到原來的模樣,她深愛過的男人傷害她一次兩次,她已經不想再跟他有關係了,放在記憶深處
記得他,永遠是美好的模樣,就夠了。
「既然心裡沒有他,為什麼不能跟我好好在一起,感情不夠,我們為什麼不能培養,現在沒有領證,為什麼不能等感情足夠了,再去。郁九九,你到底有沒有真心想跟我好好在一起,哪怕一瞬間?」
郁九九問自己,她對季天冉沒有真心的時候嗎?她否認。
看到他出車禍,她的心是緊張的,打那兒之後,她確實想當他的女友,認認真真的當他的女人。可,他為什麼要騙她?
「真心,是要用真心來換的。」
「你覺得我哪兒還做的不夠好?」
郁九九站起來,看著季天冉,「你敢拍著你的胸脯告訴我,你對我什麼事都沒有隱瞞嗎?」
季天冉沉默了。
他的沉默,讓她寒心,果然答不上來了吧。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九九,我很抱歉。」
「沒關係。因為我也有秘密。但是,季天冉,我的秘密不會牽扯到你,對你也沒有什麼傷害,有一天我們的感情足夠深了,我什麼都能告訴你,可你的秘密呢?」
跟她沒關係嗎?能告訴她嗎?
季天冉微微蹙眉,果然還是壞在那個電話上了,他就說為什麼那天忽然來找他不肯去民政局,原因就在那兒。
「九九,對不起。」
「不用對不起,你有秘密,不想告訴我,我也不問。但是,請原諒我,沒有辦法當做什麼都不知道的面對你。」
季天冉雙手扶住郁九九的雙臂,「九九……」
「等哪一天我們之間的問題解決了,可能我會努力第二次真心的接受你。」
「老婆……」
「天冉,我真的非常不喜歡你叫我這個名字。」
有個人,三年前偷偷叫她老婆,她遲到了三年才看到,她覺得那句老婆太入心了,腦海里換成他的聲音和口氣呼喚她一邊,猶如天籟,是傳說里最好聽的聲音。假如,他們的感情還存在的話。
可惜,沒有假如。
「OK,九九。」
季天冉沉了沉氣,「回門之後,我們住到我的房子去,你不想跟我同房,我們分開.房間睡覺,但是不要不在一個屋子裡,OK嗎?」
郁九九搖頭。
「你不這樣,我要怎麼跟你在爸媽面前演戲?」
郁九九忽然很想笑,現在不需要他演戲,練詩語一定知道她在想什麼,她的』婆媳關係』還沒有開始相處就變得很糟糕了,如果不是季天冉先欺騙她,她真的會被練詩語和木星欺騙一輩子,曾經還慶幸自己有一個很好相處的婆婆。
「不需要演戲,我相信,他們能理解。」
「你對我的父母這麼自信?」
「不是你的父母,是對你的媽媽。」
「這算不算仗著我媽疼愛你就放肆的虐待我?」
季天冉努力調節兩人之間的氣氛,可郁九九的心情低到了谷底,不管他怎麼努力都沒用。只是,他的話讓郁九九知道,練詩語和木星做的事,季天冉不知道。在這點上,她不能冤枉了他。
「累了一天,休息吧。」
季天冉看著眼睛還想說什麼,話到嘴邊沒說出來,感覺他現在說什麼都沒用,她心裡介意的是他瞞了她事。她想知道的事,他不可能告訴她,只能選擇瞞一輩子。
「你先洗吧。」
郁九九點點頭。
*
張唐腳步匆匆的走進郁溯溪的辦公室,把一個牛皮帶裝放到他的辦公桌上。
「大郁總,你要的東西。」
郁溯溪放下手裡的文件,拿起牛皮帶大開,將裡面的東西抽出來翻看了一遍。
「就一份。」
「是的,按照您的吩咐,就印了一份。」
「嗯。出去吧。」
「是。」
張唐走出郁溯溪的辦公
室,不明白他為什麼獨獨要印一份這樣的報紙,難道是為了紀念么?可如果是為了紀念,那是不是也該給小郁總準備一份?
算了,上司的事,他少管為正確。
*
國外。
秘書敲門進來,把兩份文件放到雲長安的辦公桌上,又把一個國際快遞放到文件上面。
「雲先生,有你的快遞。」
「嗯。」
雲長安的視線沒有離開電腦,密切的關注著電腦屏幕,秘書看到他連頭都不偏一下,主動問他。
「雲先生,請問有什麼需要吩咐我辦的嗎?」
「沒有。」
秘書悻悻的轉身走出去了。
雲長安把手頭的事情忙完,準備接著處理公務的時候,看到了快遞。
誰寄的?!
看到快遞來自的地方,雲長安的心莫名的咯噔了一下,國內?!
國內有誰知道他在這裡的地址?!
拆開快遞,將裡面的東西拿出來,一份報紙!
雲長安的目光第一下就落到了頭條上面,郁氏常務副總裁與季家未來繼承人喜結連理。
郁家身價過億的大小姐郁九九在十月十日這個完美的日子裡,嫁給了號稱總裁里最會賽車的季氏未來繼承人季天冉,兩人的婚禮在……
頭條照片里,她穿著大紅色的傳統喜服,鳳冠霞帔,十分漂亮,身邊的男人藍色的眼睛在紅色的新郎服里顯得有那麼點不協調,可是這不重要,因為他們兩人的笑容實在燦爛,幸福的氣息通過照片都能讓他感覺到。
她,結婚了。
他的又又,成為了別人的妻子。
他再也不能對她說,雲太太,生日快樂。
雲長安將新聞一個字一個字看完,她的婚禮,他不能參加,不能祝福,至少他想知道的多一點,再多一點,哪怕就是一個個冷冰冰的字也行。最少,讓他知道,她過得很好。這,最重要。
他,很想是她的老公,可他也知道,不是誰都會在原地等著另外的一個人。尤其,當年分開的時候,他用了那麼決絕的方式趕她離開。
又又,你沒有在原地等我回去找你,是我的遺憾,如果你選的是對的,要好好的走下去。
把她交給別的男人照顧,他太不願意,可卻無奈。所謂他的愛情,大概就是往後只能站在外面看著她幸福吧,也好,愛情不是就這樣嗎,你過的好,就好。
放下報紙,雲長安靠到了椅背上,緩緩的閉上了眼睛。
又又……
你穿嫁衣的樣子,真美。
Maarten進辦公室找雲長安的時候,差點被裡面的香煙味給熏暈,關上門之後驚呼。
「你不是吧!是想燒了這個辦公室再重新裝修嗎?」
抽這麼多煙,他是有多煩。
雲長安看著窗外,像是沒有聽到Maarten的話。
Maarten走到雲長安的身邊,奇怪的看著他,「又怎麼了?」他很不愛抽煙的啊,也就生日的時候抽幾根,怎麼今天如此反常。
「喝酒去吧。」雲長安忽然說。
Maarten更加奇怪了,看著雲長安像是不認識他,「你先說你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想喝酒。」
雲長安轉身關掉電腦,將牛皮帶和報紙一起放到了抽屜里。
Maarten眼尖的看到了報紙,一把拉住雲長安的手,「等一下,什麼報紙,我看看。」他工作的時候可沒閑心去看什麼八卦報紙,能讓他如此反常,肯定有問題。
將報紙從雲長安的手裡拿過來之後,Maarten驚訝的看著頭條,原來是因為這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