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娜要開音樂會了
「你想進娛樂圈?」易水寒眉頭一跳看著她。
「去,什麼娛樂圈啊?」安瀾白了他一眼:「我就開小提琴演奏會,不完全屬於娛樂圈吧?再說了,國內那鋼琴大師不也接廣告嗎?」
「.……候」
這一下,易水寒徹底的不說話了磐。
易水寒只是默默的開著車,眼睛目視著前方,可他的心卻是沉沉的,他知道她的意思,可他不想她那麼辛苦,尤其還是因為他。
「就幾年而已,」安瀾見他不說話即刻又低聲的道:「等你的海米有起色了,等你的債務還完了,我就安心在家了。」
易水寒點點頭,好半響才說:「這事兒不用給卓不凡打廣告,我認識人的,我直接打電話給我哥們兒,他這方面信息廣,到時讓他幫你聯繫就成了。」
「那好吧,」安瀾聽易水寒這樣一說,倒也真的就沒給卓不凡打電話了,畢竟她有事就去找卓不凡也的確是有些不好。
當然,除了在國內開音樂會接廣告,她估計還得到別的國家去開音樂會和接拍廣告,爭取能多賺點錢回來幫襯到他。
倆人開車回到和坑工業區時已經是中午了,易水寒笑著問她吃得慣飯堂的飯不?如果吃不慣,那就只有去工業區外邊的小餐館點菜吃,不過小餐館的菜未必就比食堂的衛生,只不過不是大鍋菜是小炒而已。
安瀾就笑著說:「怎麼吃不慣?你忘記了?我們以前在多倫多每天中午都吃飯堂的?我什麼時候嬌貴得不能吃食堂了?」
易水寒被她這樣一說,自己倒先不好意思起來,於是便牽了安瀾的手,倆人又一起朝工業區的員工食堂走去。
是在食堂里遇到的陳楠,看見他們倆就說:「房子上午就幫你們找到了,一室一廳,帶廚房衛生間,六十平米的樣子,我已經給房東說好了,等下就領你們過去看一下,如果覺得可以就搬過去。」
「不用看了,你看好應該沒問題,」易水寒非常放心的說:「等下找兩個男員工幫我把七樓宿舍的東西搬下來一下,然後你就搬我那房間里去住好了。」
「我還是不搬去了,」陳楠趕緊說:「公司男員工少,我那宿舍加上我總共才住四個人,不擠,倒是張雯,她們女員工宿舍住了九個人,你讓她搬過去算了,」
陳楠說到這裡停頓一下,然後又說:「對了,忘記告訴你了,今天上午蔡阿姨打電話過來了,她說已經把房子賣了,明天就會過來,而蔡阿姨過來了,就讓她跟張雯住一個宿舍吧,蔡阿姨那麼大年齡,難不成還讓她去跟那麼多年輕女孩子擠一個宿舍?」
易水寒聽陳楠這樣一說就沒再說什麼了,雖然覺得陳楠的安排很合理,可他還是覺得讓陳楠跟員工住委屈了,畢竟陳楠說他最好的朋友兼兄弟。
海米手機出事後他回了一趟蔡媽媽家,留了當時的手機號,也就是現在陳楠用的那個號碼給她,然後在那住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其實他什麼都沒跟媽媽說過,就告訴她自己換手機號了,可媽媽不知道從哪裡知道的消息,現在居然賣了房子要過來找他,而他當初給媽媽修那棟房子就是為了讓她養老的。
回去的路上,安瀾反握緊易水寒的手低聲的安慰著他:「沒事,蔡媽媽來了也好,我有時不在就讓她照顧你,那房子賣了就算了,等以後接蔡媽媽去沁園住,反正沁園大房子多,讓她跟我媽作伴也好。」
易水寒就點點頭,然後猛的把安瀾給抱緊了,也顧不得路上還有來往的工人,他激動的把她抱在懷裡,頭放在她的肩膀上,好半響都說不出話來。
他想他降落在這個世界上就是來受苦受難的,而安瀾就是他人生苦難的救贖,她是他的陽光,她一旦離開了,他的世界就會變得暗淡無光再無顏色。
邵含煙丟開手上的報紙撇了眼坐在一邊的易旭山說:「呵呵,不是說顧安瀾是見了有錢的男人就脫褲子么?怎麼,你眼裡清純佳人凌雨薇現在見水寒窮了,也不跟他了?」
易旭山就煩躁的道:「還不是水寒的錯?雨薇去找他,好好跟他說,他硬是不理人家,我還聽說雨薇闌尾炎倒在地上,他居然轉身就走,連扶都不肯扶一下?」
邵含煙就冷冷的道:「他為什麼就不肯扶她?這裡面肯定是有原因的不是?如果是顧安瀾倒在地上……」
「不要跟我提那個女人,」易旭山冷冷的把手裡的雜誌丟在邵含煙
跟前:「看看吧,人家安娜又要訂婚了,而且還是跟世界級的鋼琴王子傑森訂婚,海米手機還沒出事的時候顧安瀾就拋棄了水寒,要是現在讓她知道水寒的處境,估計她連看都懶得看水寒一眼了呢?」
邵含煙稍微楞一下才撿起茶几上的雜誌,迅速的翻到有關安娜和傑森的那一頁,果然是傑森和安娜即將訂婚的消息。
她看了這消息后臉當即就變色了,不由得著急起來,顧不得易旭山就坐在旁邊,拿了雜誌就朝樓上跑。
「語嫣,開門!」邵含煙拍打著女兒的房間門用力的喊著:「語嫣,你趕緊開門啦。」
原本睡得迷迷糊糊的易語嫣從床上起來,三步並著兩步走到門口去拉開門,看見擠進來的邵含煙迷糊的問了句:「媽,什麼事啊?我這午睡呢?晚上電台還有節目,你能不能不要佔領我的休息時間啊?」
「得得得,是你的休息時間重要還是你二哥的事情重要啊?」邵含煙把手裡的雜誌塞到易語嫣的手裡:「你看看,香港那邊的雜誌上說安娜要和傑森訂婚了.……」
「這消息我前幾天就看見了,」易語嫣把雜誌丟床頭柜上說:「媽,人家要訂婚關我們什麼事兒啊?傑森跟我們沒關係?安娜跟我們也沒關係。」
「什麼叫沒關係啊?」邵含煙著急的喊起來:「語嫣,安瀾怎麼著也是你二哥曾經的妻子不是?」
「你都說那是曾經的了,」易語嫣打了個哈欠道:「媽,曾經就是過去啊,人家安娜現在已經不是我二嫂了好不好?你這操的哪門子心啊?」
「我這還不是操你二哥的心嗎?」邵含煙說到這裡就嘆氣起來:「語嫣,你說說你二哥這命?他現在落到這個地步,如果安瀾在他身邊.……」
「人家顧安瀾憑什麼要在他身邊啊?」易語嫣迅速的搶斷母親的話道:「我們易家對顧安瀾很好么?旭日集團幫了博耀多大的忙么?不整天都防備著人家嗎?生怕人家從我們家佔了一丁點的便宜走了么?」
邵含煙被自己的女兒給嗆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好半響才哽咽著說:「我知道我以前的確是對不起她,易家也沒幫到顧家的任何忙,可總的來說,你二哥待她不薄是不是?」
「二哥待她哪點不薄了?」易語嫣冷哼一聲道:「博耀急需兌付融資的三個億時,二哥原本也是有那能力幫忙的,可大股東不是急急忙忙的撤資了嗎?最終二哥不是一分錢的忙都沒幫上?倒是卓不凡和傑森幫了大忙才對吧?」
邵含煙的臉當即就紅了,好半響才拿著那份雜誌站起來說:「你說得也是,易家原本就對她不好,而你二哥海米還沒出事時她就跟別的男人走了,現在你二哥公司出了這麼大的事,背負那麼多的債務,她也不會那麼傻,放棄傑森那樣的鋼琴王子而回來跟你二哥的。」
易語嫣嘴角抽搐一下,見母親轉身才忍不住又說了句:「我已經找過顧家的安欣和顧安瀾的同事了,她們都沒有顧安瀾的消息,所以,我也沒辦法。」
邵含煙點點頭,走到門口才又回過頭來問:「那,你知道你二哥現在搬到哪裡去了嗎?」
「我不知道,」易語嫣如實的說:「二哥海米出事後手機就換了,而他的海米公司當時就被供應商給包圍了,裡面的設備全部被供應商一搶而空,他也沒什麼搬的,就是一個人走了就是。」
易語嫣說到這裡停頓一下道:「二哥走時沒跟任何人打招呼,別說是我,就是徐少恭和邵逸夫都不知道二哥現在哪裡,他們也都還沒打聽出來呢。」
邵含煙點點頭,她其實也派人去查過了,但是一直都沒查到易水寒的消息,她的二兒子,就好像一陣風一樣在濱城消失了,而且還是無影無蹤。
剛剛易旭山說凌雨薇去找了水寒,那這麼說來水寒出事後和凌雨薇還有聯繫,或者是水寒跟凌雨薇的姨媽也就是董佳慧還有聯繫。
這樣看來,在水寒的心裡,她這個所謂的親媽是怎麼都走不進去的,反而是董佳慧,倒是成了水寒心裡根深蒂固的母親了。
自從知道他是自己生的兒子后,這六年來她一直都想要彌補,想要試著靠近他,可無論她怎樣努力,易水寒和她即使表面上比較融洽了,其實心裡依然是隔著千里。
年輕時就聽人說生不如養,那時並沒有真正的體會到那四個字的含義,現在終於明白什麼叫養母大過天,生母靠一邊了。
他現在有難,她想要雪中送炭,而他卻是連一丁點兒消息都不傳給她?
易語嫣待母親下樓后才關了門拿出手機給柳雲溪打電話的,因為上個月底是柳雲溪帶凌雨薇去找的易水寒,那就是說柳雲溪知道二哥現在哪裡。
為何徐少恭和邵逸夫都不知道二哥現在的地方,反而是柳雲溪知道?
而柳雲溪又是從哪裡知道的?這一點她也不清楚了。
迅速的撥下柳雲溪的電話,響了好久才被接起,她不等柳雲溪『喂』那一聲就率先開口:「雲溪,你趕緊告訴我二哥的公司現在什麼地方?」
電話那邊略微停頓了三秒才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我不是柳雲溪,她這會兒睡著了。」
「什麼?」易語嫣嚇一大跳,趕緊追問著:「那你是誰?為何會接她的電話?」
「我是她的學生,」手機里的男人悶悶的回答:「柳雲溪下班時暈倒了,我送她來的醫院,她這會兒在醫院觀察室里掛著點滴睡著了,你有事等兩個小時再打過來吧。」
「哦,原來是這樣啊,」易語嫣即刻釋然,然後又關心的問了句:「那……她現在沒事了吧?是因為什麼暈倒的?」
「醫生說是貧血,」男學生在手機里淡淡的說:「具體因為什麼貧血我也不清楚,估計要等她醒了你自己問她。」
易語嫣掛了手機還忍不住疑惑,雲溪那麼好的身體,怎麼就貧血了呢?而她表哥邵逸夫也是,自己女朋友暈倒了也不趕去醫院?
該不會是自己的表哥還不知道吧?
這樣想著,她又趕緊給自己的表哥邵逸夫打電話,想著要把雲溪貧血暈倒的消息告訴他,怎麼著也得去醫院看一下不是。
可手機響了半天才被接起,她還沒來得及『喂』那一聲,手機里就傳來一個人嬌柔甜美的聲音:「逸夫在洗澡,你哪裡找?」
易語嫣稍微楞了一下,然後『咔』的一下掐斷電話。
靠,這倆人還是未婚夫妻呢?
一個身邊守著男學生,一個身邊睡著美女,他們倆居然還打算結婚?
這結哪門子的婚?
易水寒開著秦沁一給他的老式寶馬去落霞鎮接安瀾,遠遠的就看見她站在小廣場上向他招手,不由得笑了起來,小妮子這麼興奮,看來今天和馬克談得不錯。
前兩天安瀾說想要開音樂會,他便給很久不曾聯繫的馬克打了電話,馬克雖然是拉皮條的,可到底也還是他的哥們,講義氣,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昨天晚上馬克就打電話給他,說是幫安瀾聯繫好了,讓安瀾今天一早過去,說不僅有音樂會,還幫她聯繫了廣告商。
原本這種事情他應該陪著安瀾去的,可偏偏他設計的新款手機今天線路板和晶元都到了,他想在年底前推出這款新手機看能不能找到客戶,所以就走不開。
安瀾說不用他送,再說了,他去那也只是陪著她,讓他在工廠忙他自己的新手機,她自己去見馬克就成了。
今天一天他沒在她身邊,不過給她打了幾次電話,知道她和馬克見面順利,和那邊娛樂公司談得也還算是比較滿意,倒也就放心了。
他剛靠邊停穩車,安瀾就跑過來了,手裡拿著兩個烤白薯,拉開車門上車就遞給他一個:「剛烤熟的,熱乎乎的,趕緊吃。」
他接過來才發現她已經吃得滿嘴黑了,跟個小花貓一樣,忍不住就笑著說:「得,你這形象我要拍下來發到加拿大的網上去,人家一定不敢相信這就是他們的女神安娜。」
「噗……」安瀾一下子就笑了出來,掏出紙巾擦一下嘴,果然紙巾都是黑的,她笑著說:「我這不今兒個高興嘛,音樂會談得順利,公益廣告也談的挺滿意,所以就買兩白薯來跟你一起慶祝。」
易水寒聽她這樣一說,不由得就心酸起來,三個多月前,博耀那塊地賣出去了,他還能帶她到落霞鎮的江上遊艇上慶祝。
而今,她有了高興的事兒,她卻是買兩個烤白薯來慶祝。
安瀾看著他手上拿著白薯發愣,忍不住就催他:「趕緊吃啊,烤白薯要趁熱吃,等下涼了就不好吃了。」
易水寒點點頭,拿著熱乎乎的白薯咬了一口,果然如安瀾說的那樣熱熱的,軟乎乎的,還甜甜的,是真好吃,他都不記得多久沒吃過這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