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心傷
送走了杜響以後,楊小凡獨自站在窗前,站了很久,看著窗外的萬家燈火,星光點點,她的內心泛起了層層漣漪。
她想起了很多,想起了剛剛一大一小兩個男人在廚房洗碗的畫面,想起了這些年自己一人獨守空房的寂寞,想起了這些年裡,看到的很多很多出雙入對的狗糧畫面,也想起了自己獨自旅行時,那美麗的風景無人分享的孤單,她不是不想結婚,不是不想戀愛,可是茫茫人海里,卻找不到那個她心裡的他,是啊!找一個人好難啊!
有多少人勸她妥協,有多少過來人,分享他們對生活的認知,可是這些都不是楊小凡想要的,她是一個有主見,有思想的獨立女性,她清晰的知道自己想要一個怎樣的男人,她時時刻刻都在盼望這個男人的出現,即使這個男人結過婚、有過孩子,長的不那麼帥,她都能接受,只是那個男人始終都沒有出現過,不過現在好了,她要找的那個人好像已經出現了。
翌日清晨,天兒陰的格外厲害,秋風瑟瑟,吹動著華北這片土地,彷彿一場大雪就要來臨,天氣預報顯示,今天有雨夾雪,寒冷的西北風正在提醒人們,冬天就要來了。
杜響一早就起來,胡亂的吃了點東西,就去上班了,路上行人匆匆,都著急的各自忙著各自的事情,來回穿梭在這座城市的大街小巷。
查完房以後,杜響坐在自己的辦公桌前,望著窗外早已經光禿了的老槐樹在寒風裡搖來搖去,桌邊放著秦嵐嵐剛剛給他沏的一杯熱茶,還在纏纏繞繞的冒著熱氣。
秦嵐嵐正低著頭忙著整理她的畢業大論文,這對於當前的秦嵐嵐來說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杜響的心情有些沉重,每當這個時候,他都不由自主的會想起在青年路盡頭的那一間水果店,想象著女人一筐一筐的往屋裡搬水果的畫面,每次想到這裡他的心都在流血,他永遠都忘不掉五年前的那個寒冬,那個寒冬的夜裡,他獨自一個人買醉在海濱的大街上。
那一天是她結婚的日子,而他就開著車跟在長長的車隊後面,一路跟隨,一路流淚,她披上了白色的婚紗,她是那樣的美麗,可是她卻再也不屬於他了,那天也是陰天,零零散散的雪花,像極了寂寞的使者,手裡的寒刀,一片一片的打在他的臉上,車隊的盡頭,是那個男人的家,杜響把車停的遠遠的,看著那家門前熱鬧的場景,卻不能再向前一步,一切都來的那麼快,那麼突然,那麼不真實,也許他們的愛情註定是個悲涼的結局吧?可是他的心在流血,從那天起,他就成了一具行走的屍體,沒有了靈魂,也沒有愛,更沒有了自己,他冷眼看著街道上川流不息的人群,看著那一張張沉寂在歡聲笑語中的容顏,就像在看一場沒有聲音的電影,這世間是繁華的,可是這世間所有的繁華都與他無關了,這一刻他的心痛的要死了。
他站在遠處看了好久,他始終都搞不明白?為什麼?為什麼會是那個樣子?她怎麼忍得下狠心拋棄他?他不明白,甚至他以為這只是一場夢,他希望早一點醒來,可是他卻醒不過來,他多希望這只是一場夢啊?
終於熱鬧散盡,那個紅色大門口不再熱鬧,天也漸漸的黑了下來,他也只能離開了,那一夜他喝了好多酒,好多酒,可是不管他喝多少酒,都阻擋不了他胸口沉重的壓力,他的胸口悶悶的,像是有幾千斤重,他一個人趴在馬路上,喝了吐,吐完再喝,可是他怎麼喝都喝不醉,怎麼喝他都忘不掉那個熱鬧場景,那一刻他感覺到自己要死了,他多想就那樣在痛苦中死去,這個世界拋棄了他,寒冷刺骨的風侵襲著他的身體,可是他根本就感覺不到痛,因為那一刻他的心是麻木的,是痛到極點的麻木,他大口大口的往嘴裡灌著酒,希望這酒能讓他徹底的解脫。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更不知道那一次他睡了幾天,他只知道那一次他醒來的時候是住在醫院裡的,那個時候他很虛弱。
後來他知道是警察把他送到醫院來的,警察通過他的學生證找到了他的老師葉知秋,那一次他喝酒喝到胃穿孔,那一次他在醫院裡昏睡了五天,等他好了以後,他就已經不再是自己了,就變成了那個孤獨的工作狂,他平時很少說話,也很少笑,當然不包括在他工作的時候,也就是從那以後,他再也沒有喝過酒,可是他學會了抽煙。
「師兄!師兄!」一個溫柔的聲音,把杜響從回憶里拉了回來。
「你怎麼哭了?」秦嵐嵐關心的問道。
「沒事兒!」杜響一邊轉過臉用手擦了一下臉上冰冷的淚花,一邊說道。
「師兄!你是怎麼了?」秦嵐嵐溫柔的聲音再次響起。
「我沒事兒,就是想起了一些往事!哦!我去趟廁所!」杜響有些心虛的說道,然後站了起來,朝著外面走去。
就在不知不覺之中,外面已是一片雪白,大約上午十點多鐘,一輛銀灰色寶馬5系有些焦急的停在了楊小凡家的樓下,接著一個打扮時髦的看不出年齡的女性,匆忙的下了車,行李也沒拿,只拿著一個跨肩包就匆匆的上樓了,這個人就是麗達。
而與此同時,在海濱小城的城西,那座叫做「格致精英學校」的小會議室里,七位股東,加上那位看上去斯斯文文的校長,都神情凝重,會議室里氣氛有些壓抑,寧靜的可怕!只能聽到空調奮力的噴出暖風的聲音。
「各位股東!都說說吧?這件事情該怎麼辦?」
坐在中間的,一個中年偏瘦的男人,首先開口,打破了長久的沉靜。
可是接下來,又是一片安靜,幾位股東同時底下了頭,默不作聲。
中年男人,威嚴的目光掃向左邊第三個座位上,緩緩開口:「鄭老!這件事情與你有關,要不你先談談?」
「我?」那名被點中姓名的白髮老者,像是被點中了穴一樣,渾身一僵,然後嘆了一口氣道:「哎!家門不幸啊!這件事情與我有關,那我就先表個態,我尊重校董事會的決定,對於我孫子鄭梓涵的處理,不管是什麼結果我都接受,不管讓我們做什麼我們家都配合,對於發生這樣的事情我表示非常的遺憾,在這裡我向各位賠禮道歉了。」老者站了起來緩緩的深鞠了一躬。
「鄭老!你不必這樣!這也不是你的錯!」中年男人語氣依舊寒涼,沒有一絲的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