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難題
“畢竟地下的官員並沒有想到皇帝和丞相會‘禦駕親征’，如實匯報也許會讓上頭震怒，怪罪他們治理不當沒有及時上報之罪。”衛桀遠看著呆愣愣的寧藍筱繼續說著，“所以災情一定有所隱瞞，至於隱瞞了多少，我無法確定，不過受災地區一定比我們現知的要大上許多。”
“所以說，我算出的糧食一定是不夠吃的？”寧藍筱的聲音有些發抖，“也是，這題目條件都是錯的，怎麽可能算出正確答案來呢……”
“你又在胡說些什麽？”衛桀遠聽著寧藍筱的小聲嘀咕微微皺眉，“你這件事處理太過魯莽了，要是換做往日，任由你再驕縱也不會用自己的性命去押注，還是在知道自己肯定算不準的情況下……”
可我並不知道自己算不準啊……寧藍筱內心欲哭無淚。
若隻把這件事單純的當做一道數學應用題，給出已知道的受災範圍、人口密度、洪水流速等條件，算出人口數量和所需救災糧食的話，並不算太難的一道題目，加上寧藍筱又反複驗算了好幾遍，確認是沒問題。
可這都已經“收卷”了，再告訴她已知條件都是錯誤的，題目中的數字也都是胡編亂造的，不過你給出的答案一定要是正確算是什麽鬼？
就算是神機妙算的諸葛亮怕是也不知道具體的數量了吧？
“自從寧老丞相去世之後，你就變得頗為古怪，根本不像平日的你，”衛桀遠看著低頭不語的寧藍筱無奈地歎了口氣，“要不是我日日都在你身邊，都要懷疑你是帶著寧藍筱麵具的旁人了。”
衛桀遠話音落下的那一瞬，寧藍筱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她聽寧紅允說過，衛桀遠和寧藍筱是青梅竹馬從小一起長大的，在衛桀遠當上將軍之前，幾乎每天都見麵，熟悉的不能再熟悉了。
他們兩人有著這樣的情誼，寧藍筱突然變了性子他不可能感覺不到，莫不是……已經察覺出什麽蛛絲馬跡了吧？發現她是個冒牌貨了吧？
不過不等寧藍筱想出什麽辦法糊弄衛桀遠，他便已經先一步開口給她找起了“借口”：“寧老丞相的離世對你來說真有這麽難過麽？”
“爹啊~女兒好想你啊……”
像是為了配合衛桀遠一眼，在對方說完之後寧藍筱立馬就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幹嚎起來，無奈此刻沒有手絹遮住自己的眼睛，怕自己光打雷不下雨的陣仗被對方發現，寧藍筱也隻能躲進自己寬厚的袖子後麵，一聲一聲地哀嚎著。
在寧藍筱的眼中，此刻自己的模樣非常的惹人心疼，可以說是聞者傷心、見者落淚。可在她麵前的衛桀遠卻是恨不能捂住耳朵，再扇她一嘴巴。
又來了……
這拙劣的演技真是不想在看第二遍啊……
聽著這“悲慘的哭號”，衛桀遠有些無奈的拍打了一下自己的額頭。
寧藍筱是因為自己的父親心神不寧這句話他不過是隨口說說的，他自己都是不信的，這丫頭怎麽還較真的演上了呢？不會覺得尷尬麽？
不想再探討寧藍筱性格大變的原因，清了清喉嚨的衛桀遠隻能再度轉換話題：“賑災糧食的事情，有一部分是下麵匯報的失誤，真要追究起來，你擔不了多少的責任，隻要你把這泛濫的水患治好，便能堵住眾臣的口。所以，在去到黃河之前，你得好好想想你之前想過防患水患的法子有沒有哪些是能用的，以免治水也出了偏頗，雖皇上不會賜死，可你的地位和顏麵可就全掃地了。”
衛桀遠說的這些寧藍筱雖沒想過，道理卻是全明白的。
如果賑災糧食紕漏太大，可她治好了水患，這的確可以將功折罪，可這最主要的問題是……
她根本不會治水啊！
她是理科狀元，擅長的是算數，奈何她的智商一百八，在這件事上根本沒有用武之地嘛！
要知道黃河兩岸洪澇災害泛濫多年，直到近代才有好轉，這禍害百姓好幾千年的事情，哪裏是她一朝一夕就能解決的事情？
早知道事情會變成這樣，她就主張多帶些糧食來了，哪怕挪用國庫也不惜要帶足糧食再出門！反正那些錢放著也是放著……
“哪有什麽法子可以用啊……”鬱悶至極的寧藍筱用自己的額頭不停輕輕磕著眼前的柱子，語氣也變得生無可戀，“大禹治水都治了十三年啊……我這才有多少時間？”
“大禹需要十三年，可若是我，三年便可。”衛桀遠模仿著當年所看見的場景，笑著和寧藍筱說道，“這可是你當年自己說的，這才幾個月，你就全忘了？”
你別說，我還真全忘了。寧藍筱訕訕地笑著，用著木訥的雙眼看著衛桀遠，絲毫不覺得自己眼前的場景好笑：“記得真清楚，我還說過什麽？”
“你說大禹的做法是下策，挖渠分水流，浪費太多勞力和金錢，而且需要長時間的觀察才能知道從哪裏引流最為妥當，而你爹提出的修高河壩也不可取，河底的沉沙每年都在增加，河壩也得跟著沉沙的增加而再度修高，而且隻要一決堤，還會引起更為嚴重的水災。”
衛桀遠的這段話寧藍筱聽得認真，末了還一本正經的點了點頭：“是這個道理沒錯啊。”
黃河水災會泛濫，那是因為黃河水流帶走了河岸邊過多的流沙，泥沙沉底，河床增高，而黃河水未減少，自然會漫出河床吞噬黃河岸的土地，分流黃河水的時間過於漫長，分渠的河道也容易幹涸，修高河壩隻會讓黃河不斷的增高，成為“地上河”，這兩種都不能算是什麽明智的辦法。
“這個不行，那個不好，你倒是把你自己的方法拿出來呢？”衛桀遠歎息。
“咳咳……”被戳到軟肋的寧藍筱猛地咳嗽了幾聲，故作嚴肅的說了起來，“辦法我也在想啊，可有些事情隻能看到真實的情況才知道怎麽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