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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四章 悔意

  張戚程聽著如媽媽將那晚的事說了。 

  「老爺拿著侍寢的冊子和太太對質,還要將當年伺候過太太的婆子叫過來問,問婆子有沒有跟太太說什麼時候受孕最好。」 

  如媽媽說著都覺得臉面難看,她們也不知道這裡面到底是怎麼回事,從前是孫媽媽在太太身邊伺候,孫媽媽走了之後才換了她,太太有些事沒有說,她也就不敢問。 

  難不成真像老爺說的那樣,太太真的不想再生孩子? 

  那晚鬧得很厲害,雖然外面人不知道,她們這些屋子裡伺候的卻聽得清清楚楚。說白了,三老爺再寵著太太,再優柔寡斷,遇到這種事都要受不了,更何況之前太太還被撞見和五老爺在一起。 

  現在老爺連五老爺也不見了,只要看到太太,眼睛里就透出猜忌。 

  這是夫妻之間最不能有的。 

  只要有了猜忌之心,往日什麼情分也都會化為灰燼。 

  張夫人看著如媽媽。 

  如媽媽一臉的惶恐和茫然,看起來是不知道真正的內情。 

  瑜珺不想再生孩子,怕日後對歡哥的身份是個阻礙,開始新婚燕爾瑜珺說什麼姚宜聞都會聽,可是時間長了遮掩的再好也會被拆穿,她就知道有一天可能會出些亂子,只是沒想到會這樣快,又鬧得這樣大。 

  張夫人皺起眉頭來,「如今瑜珺是誰伺候著?」 

  如媽媽忙道:「范媽媽在那邊。」 

  范媽媽是老宮人懂得分寸,許多事不用她吩咐就能做好。 

  如媽媽道:「夫人。您去看看我們家太太吧!」 

  張夫人想了想吩咐如媽媽,「你先回去,跟你家太太說。到什麼時候也要保重身子,姑爺也是一時之氣,讓她先忍忍。」 

  說完看向身邊的管事媽媽,「你去趟三姑爺府里,跟三姑爺說,為了求子嗣誰家不是用盡了法子,瑜珺不過是錯信了外面的郎中。這幾年我沒少陪著她進寺廟求秘方,就是想要再一舉得男,沖著這個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夫妻這麼多年了,又有孩子在,不能做出荒唐事來讓人笑話,更何況家裡還有族中的女眷在。日後要瑜珺怎麼抬頭做人。要是他不肯聽,這樣下去也不是法子,我就將瑜珺和歡哥接過來住幾日養身子。」 

  如媽媽鬆了口氣。 

  公爵府終於肯插手了。 

  將如媽媽送走,張夫人和張戚程去內室里說話。 

  「這也太過分了,」張夫人皺起眉頭,「我們再不說話,他還當我們張家矮他一頭。」 

  默不作聲就好像承認了瑜珺另存心思。 

  所以不管怎麼樣都要上門興師問罪。 

  也好讓姚宜聞收斂收斂。 

  張戚程冷笑道:「我就是養條狗,他還要跟我搖搖尾巴。」 

  想想女兒受的苦。張夫人於心不忍,「公爵爺。要不然將瑜珺接回家住些日子,好歹讓她將身子養好。」 

  「歡哥呢?」張戚程沉著臉看過去,「這家裡來來回回多少人你知不知道?被人看到了怎麼說?」 

  張夫人吞咽一口。 

  歡哥出生之後,特意請了赫赫有名的於志明道長批了八字,說歡哥八歲之前不得出門,要忌諱車馬,為的就是讓歡哥少見外人,畢竟人多眼雜,不知道誰會生什麼事出來。 

  歡哥的性命系著他們一家人的腦袋。 

  富貴是他,將來死無葬身之地也是他。 

  張夫人想到這裡有些害怕,當年端王壞事,瑜珺懷孕,她怎麼就沒有去熬一碗打胎葯給瑜珺喝下去,而是鬼使神差地將那孩子留下來。 

  張戚程正色道:「我會告誡宜聞,讓他收斂,你也不要生事,好好勸說瑜珺。」 

  「既然當初下了這個決定,就都想好了會有這一天,莫要婦人之仁壞了大事。」 

  …… 

  姚宜之在城外的莊子里換了一件衣服,然後再小心翼翼地去了那處小院子。 

  去了幾次也算是駕輕就熟。 

  姚宜之進了門,走到外間聽話。 

  裡面傳來女子的聲音,「那邊怎麼樣了?」 

  姚宜之忙道:「范媽媽照平日里那樣給姚三太太端了葯。」 

  女子聽了這話端起了桌子上的茶,「歡哥呢?歡哥怎麼樣?」 

  「您放心,歡哥很好。」 

  女子鬆了口氣,「我不管別人,只要歡哥好好的。」至於張瑜珺那個女人,她不明白端王怎麼會看上了她,雖說有些姿色也算不上是艷冠群芳,那些年在王府時,端王說好了要封她為淑人,誇讚她聰明、伶俐能幫襯著王妃打理王府,背地裡卻想方設法要將張瑜珺抬回來。 

  這些事,對她來說,如今已經淡了。 

  她也不再動氣,不再傷心。 

  只是沒想到張瑜珺這個女人這麼沒用,一個被堂堂正正抬進張家的正室卻鬥不過一個小孩子。 

  她本是要等到將端王救出來之後再安排張氏,可若是張氏再惹出什麼事來,就送她去她應該去的地方。 

  「葯還要給她照喝,不要讓她自己去買葯,讓范媽媽親自端給她。」 

  她想要張瑜珺喝什麼葯,張瑜珺就要喝什麼。 

  「鄧家那邊怎麼樣?」 

  姚宜之道:「廣恩公正在安排。」 

  這個節骨眼上,鄧家肯用心,加上有人推波助瀾,就一定能成事,如今病懨懨的皇后一手帶著大皇子,皇上雖然不常去永壽宮,卻還是將皇後放在心裡。 

  只要有皇后在,很多事就不好辦,皇后一倒,很多人也就跟著倒了。 

  …… 

  姚宜聞坐在轎子里頓時感覺到一陣頭疼。 

  耳邊彷彿還有岳父的叱問聲,那晚他一氣之下和張氏動起手來。如今成了張家手裡的把柄。 

  張家以張氏年紀小聽了別人的話為借口就要將整件事遮掩過去。 

  岳父義正言辭地過問內宅里的事,讓他只能在一旁聽著沒有還嘴的餘地。 

  張氏為他生了歡哥,為他納妾。侍奉父親,管理中饋,一件件地羅列下來,讓他啞口無言。 

  不知怎麼的,他眼前浮起的卻是張氏抗拒的神情。 

  從前他只是以為張氏害羞,自從那晚之後,那些神情全都變成了不情願和無言的抵抗。甚至還有些厭煩。 

  他不可能用這些來跟岳父辯駁。 

  這是讓他顏面盡失的事。 

  明明是張氏德行有失,卻變成了他無端猜忌。 

  這樣的訓斥,一直到天黑才結束。 

  從家宅說到朝廷。讓他好自為之,免得家宅不寧影響了他的前程,他現在所有的一切好像都牢牢地握在張家手裡,岳父看他的目光。就像是父親從前看沈氏。 

  所以那時候。沈氏才會覺得委屈,才會三番兩次在他面前提起父親,他只是一味責怪沈氏不懂得哄長輩歡心。 

  他怎麼也沒想到,這件事會發生在他身上。 

  從前的沈氏,就是如今的他。 

  姚宜聞下了轎子,立即有人上前伺候。 

  姚宜聞沒有去換衣服而是徑直去了婉寧院子里。 

  婉寧正和童媽媽一起說笑。 

  落雨磨墨,婉寧準備給余卿眉回信,看到穿著官服的父親。婉寧有些驚訝,沒想到父親沒有換衣服而是直接來到她這裡。 

  童媽媽端茶上來。就帶著下人退了出去。 

  父女兩個在屋子裡靜靜地坐著,半晌沒有說話,姚宜聞抿著嘴,眼睛里閃爍著複雜的神情。 

  「婉寧,」姚宜聞終於張開嘴,「是我對不住你。」 

  張氏沒有病,他卻一直將張氏不能生產算在婉寧頭上。 

  婉寧不說話,這時候無論她說什麼,都會讓父親良心上好過一點,只是想要用幾句話,就磨平了母親和她受的屈辱。 

  「我也對不起你母親,」姚宜聞頓了頓,「我不該休了你母親。」 

  就算受了那麼多委屈,沈氏看他的目光卻是透亮的,直到他和父親一樣冤枉沈氏害得沉香一屍兩命,沈氏再看他時,就是面如死寂,知道他要休了她,她用那雙紅腫的眼睛,對他輕蔑地一笑。 

  多少年的夫妻情分從此斷了。 

  姚宜聞半晌問過去,「你母親現在還好嗎?」 

  看著父親滿臉的愁苦。 

  婉寧反而笑起來,「挺好的,父親有沒有聞到院子里有一股的牡丹花香?是從衚衕那邊傳過來的。」 

  沈氏格外喜歡種牡丹,從前到了冬天,只有他家暖房的牡丹長得最好。 

  婉寧這樣說起,姚宜聞彷彿聞到了一股花香。 

  就這樣飄到他鼻端,若有若無,讓人想捉卻又捉不到。 

  沈氏被休了之後,還一樣來到京城,住在大院子里,種她的牡丹花。 

  父親還說,沈家從此要落魄了。 

  真正落魄的人是誰? 

  敢怒不敢言,身為一家之主卻不能開口說話,顏面盡失的人又是誰? 

  不是沈氏,不是沈家。 

  而是他。 

  萬萬沒有想到,會是他。 

  姚宜聞想著站起身,慢慢地走了出去。 

  …… 

  婉寧隔了兩日才去了永安侯府。 

  裴太夫人親自在垂花門呢接了她,眼睛里滿是笑意,「才幾日沒見好像更俊俏了。」這是真話,第一次見姚七小姐只覺得還算漂亮,後來就覺得越來越入眼,今天乍看那張小臉,覺得比哪家的閨秀都美似的。 

  兩個人在堂屋裡坐下,婉寧笑著道:「**的病怎麼樣了?」 

  裴太夫人點點頭,「好多了,還說再養兩日就去看你,」說著頓了頓,「只是鄧家的那門親事退了。」 

  婉寧道:「二小姐年紀還小……」 

  裴太夫人笑容更深了些,「真會安慰人,我就喜歡這樣的姑娘。」 

  裴太夫人比往常時候要親和很多。 

  裴太夫人笑著道,「姚七小姐好像比**還小了兩歲吧?」 

  突然之間問起她的年紀來。 

  婉寧點點頭。 

  「那也該及笄了,」裴太夫人很是關切,「可準備要行及笄禮?」 

  婉寧道:「還沒有準備,也是才過的生辰,家裡還不著急。」 

  裴太夫人道:「這件事可馬虎不得,聽說你母親病了,家中恐怕是沒人操持,若是不嫌棄我倒是能幫忙。」 

  旁邊的管事媽媽聽得這話憋不住笑出來,「七小姐不知道,我們太夫人只做過一次贊者,回來說比自己及笄還要累,別人再相請我們太夫人說什麼也不去了,沒想到這次太夫人倒主動提起來。」 

  婉寧站起身向裴太夫人行禮,「多謝太夫人。」 

  「快起來,快起來,」裴太夫人道,「看看這模樣,多叫人喜歡。」 

  兩個人說了一會兒話,裴太夫人吩咐下人準備飯食,「就開在二小姐屋子裡,讓她們年輕人在一起吃飯也免得不舒坦。」 

  從堂屋裡出來,婉寧去看裴**。 

  裴**已經等得不耐煩,正準備走出院子去迎婉寧,見到婉寧過來才算作罷,「母親讓我在屋子裡養病,等到十天之後才能出門,要不然我早就去接你。」 

  「怎麼樣,」婉寧和裴**挽著手進屋,「身子可好些了?」 

  裴**臉頰一紅,「多虧了你的葯,已經好了。」 

  兩個人坐下,裴**仔仔細細地將那天的事說給婉寧聽,「我才知道原來哥哥早就有了安排。」 

  永安侯不是那種不顧手足的人。 

  「孫家婚事也退了,家裡長輩氣得不行,」裴**邊說邊看婉寧,婉寧臉上沒有特別的神情,裴**有些失望,卻一把拉住婉寧的手,「我家中的姐妹少,平日里也不得和別人說話,你說我們若是能天天見到該多好。」 

  裴**話音剛落,外面的丫鬟進來道:「侯爺帶著人去打獵回來,還捉了幾隻小兔子,問您要不要去院子里看。」 

  裴**看著婉寧,「我們過去吧,若是好看我們就一人養一隻。」 

  兩個人穿了氅衣去院子里,看過了兔子又去花房裡看花。 

  婉寧來了,裴**才能借口在家中走動,大約是憋了好幾日,好不容易出來,裴**顯得十分的高興,一直在婉寧耳邊說個不停,兩個人正看牡丹花。 

  耳邊忽然傳來下人的聲音,「侯爺來了。」 

  裴**一把握住婉寧的手,「我哥哥來了。」 

  「在看牡丹花?」裴明詔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婉寧轉身行了禮。 

  裴**笑著道:「我們家裡的牡丹沒有婉寧那邊的好。」 

  **********************************(未完待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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