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深夜
漆黑的深夜,位於城中的廖府仍然燈火通明,正擺著一桌奢侈的宴席,彷彿玉石磨製的光滑玉桌,筷子都是雪白的象牙精心雕制,桌上擺著一壺飄逸著醉人酒香的美酒,空氣中瀰漫著安神的幽香,滿滿一桌子的美味佳肴,如此繁盛的場面,卻只有兩個人坐在桌旁,而作為家主的廖權文正笑容滿面的坐在主位。
這廖權文一看就知道是一個無比標準的商人,看上去有些大腹便便,實際上眉宇之間卻藏著狡猾掖著狡詐,單單看著他的笑臉會覺得他面慈心善,但和他呆久了有時就會驚醒地發現自己根本看不透他的城府。
不過很顯然現在他有點得意忘形了。
「老弟,哥哥要恭喜你啊!」廖權文舉著酒樽朝著桌子對面的中年人說道,「當處你出走修行,這麼多年都沒你的消息,哥哥還以為你回不來了。沒想到今日一歸,便是如此實力!」
「我也是拼盡全力不顧生死才加入了寶靈山,才走到今天這一步,」中年人則是淡然地笑了笑,「只不過先天大成不是我的終點,我很快肉身源氣都將圓滿,最終問鼎圓天!」
「有志向!」廖權文對著中年人豎起了大拇指,哈哈大笑說道,「當初便知道老弟你有出息,沒想到當初那個天天吹牛的小青年能成長到這一步。」
「也算是託了老哥你的福,」中年人無比謙遜地說道,「如果不是當初您給了我一份機會,我到現在還只是一個後天的小傢伙。」
「別這麼說,我到現在不也是後天?」廖權文笑著說道,「就算沒有我,你也能有所成就的。」
此時此刻的廖權文卻是欣喜若狂,看著中年人也是越加高興。
「沒想到啊沒想到,當年只不過一時興起給了點施捨,這小傢伙也能修鍊到先天大成,」廖權文在心底驚嘆著,同時也有著一絲得意,「本身的實力更是強大,竟然還成了泯龍衛的一個小隊統領……更別說他還如此報恩。」
對一個純粹的商人來說什麼更重要?是錢嗎?不,是實力。如果沒有實力,有著才再多的金銀財寶再強大的背景也可能一夜之間被連根拔起,所以他才會一直不惜錢財招爛先天高手做護衛。原本他根本就不會浪費錢財在那些後天高手身上,眼前此人只不過當年一個市井混混青年,看上去有點天賦卻只會吹牛,於是他就隨意給了些看不上眼的不入流的典籍而已,沒想到如今造就了一個大幫手。
「我還要恭喜老哥呢,聽聞老哥又招攬了一位先天高手?」中年人微微一笑說道。
廖權文卻是揮了揮手:「哎……一個先天小成的傢伙罷了,除了他我府上也有幾個,哪能比得上老弟你?不值得慶賀,不值得慶賀。」
「那可不能這麼說,若是老哥好好幫一幫說不定又是老哥您的一條臂膀,」中年人一邊拿起酒壺給廖權文斟酒一邊笑著說道,「來到老哥府上我也看到過他,很年輕就達到先天小成,比我要更有潛力啊。」
「此話當真?」廖權文眉毛一掀。
「當真。」
「也是……這小子叫吳山,來自潛羌府,窮鄉僻壤的估計的確沒得到什麼教導,卻能夠修鍊至此……」廖權文點了點頭,隨即又舉起了酒樽,「老弟說了我考慮考慮,不過今晚我們不談這些了。來,喝酒!」
廖權文也是和中年人推杯換盞了到後半夜才散去,為了盡興兩人幾乎都是酩酊大醉,中年人就此暫住廖府。
「這幾天我的運氣也的確是好的有點過頭了,」雖然醉得有些頭昏,但廖權文臉上的愉悅仍然十分明顯,「先是又得到了一個先天高手做護衛,又結交了呂明大人,今晚又重逢故人……現在看來他還挺正直的,不過沒關係,只要多給些金銀,幫我多做幾回事,有了把柄自然就會成為我在泯龍衛中的棋子眼線,為我所用。」
「那個呂明倒是有點奇怪,」廖權文腦子裡胡思亂想著,「說是什麼大商人,卻又不肯說出出處,也不說做的是什麼生意,只有自己先天大成的實力確實是真的,也不知道在搞什麼名堂,好像有意無意都在打探我們幾個商人的財力……」
廖權文自認自己應該算是整個泯州州城中最厲害的商人了,他從不相信什麼感情情義,他認定了這個世界上金錢才是最有力最堅固的紐帶,但同時金錢也是能夠劈斷一切紐帶的最鋒利的刀刃。
為什麼會這樣認為?
因為他內心深處就藏著一個秘密,他十幾年來隱藏的秘密,他崛起至今的依仗,他那不屬於自己的本錢——
砰!
一聲沉悶而短的響聲,旁邊的木門被突然推開,衝出了一個拿刀青年,速度和力量都凌駕於廖權文之上,瞬間掐住了廖權文的脖子,用力把他拉進了屋內摔在地上,狠辣的一刀劃破了他的丹田,木門也再度被關上。
醉酒的頭疼,被掐住脖子后一瞬間的窒息,突然置身於黑暗之中,修為突然被廢……這些都讓讓廖權文一下子暈頭轉向天旋地轉,他壓根沒有想到會有人在自己家府中對他動手,等他適應了屋內的黑暗看清楚那人之後更是驚訝無比。
「吳山?你想要做什麼?」廖權文被這一折騰,酒算是徹底醒了,倒是頗為冷靜地問道。
廖權文明白這吳山這麼做絕對沒憋什麼好屁,都把自己給廢了能是好事嗎?而且在招攬「吳山」的時候見過他的實力,知道如果自己直接反抗或著呼救的話絕對沒有好下場,很有可能等不到其他護衛來就被殺死了。
此時此刻的武巒卻是顯得更為激動,眼眶都紅了:「廖權文,你知道我等這一天等了有多久了嗎?」
「我們以前認識嗎?」廖權文內心保持著冷靜拖延著時間,表現得卻十分惶恐。
在這種情況下表現越惶恐越會讓對方感到快感!對方越感到快感也就會越放鬆警惕!他也就越有機會活下去!
而武巒還漲紅著臉一字一句地訴說著他的復仇。
「十四年,十四年來每一天我都在刻苦修行,就是為了將你置於死地!」武巒咬牙切齒地說道,「我父親是多麼信任你,我是多麼信任你,你呢?卻在一夜之間毀了所有,奪去了我家的一切!今日我也要讓你嘗嘗被信任的人所背叛的感覺!」
「你是……武巒?」廖權文聽到十四年的時候就已經猜到了事情的因果始末,在眼前吳山的臉龐輪廓中看出了當年那個稚童的影子,「你……你竟然還活著!叔叔還以為你當年也死在那場大火中了,叔叔一直在找你——」
「別假惺惺了!我武府當初有先天高手坐鎮,府中護衛無數,就算遇到仇人襲擊,怎麼可能都沒能撐得到泯龍衛趕來?又怎麼可能落到那般下場!」武巒憤怒得如同一頭髮狂的獅子,「還不是因為你從中作梗,熟知我家的防衛,又買通了護衛僱用了高手。你真當我不知道?當年你殺我父親的時候我就在一旁的暗格里躲著!你當年說的一切我都知道!今日我便要你付出代價!」
說這武巒便要動手。
轟!
又是一道巨響,整個房屋的都被炸開,兩道身影閃電般沖向了武巒。武巒則是一聲厲喝,爆發出強大的源氣將那兩道身影擊退,但就在他揮刀的那一剎那,另一個中年人速度更快地救走了廖權文。
「怎麼?不可能!」武巒暴退在庭院之中,不可思議地發現自己竟然已經被徹底包圍了。
「太著急了吧小巒,」廖權文扶著中年人站穩身子,臉上帶著一絲殘忍的笑意,「不是說要我嘗嘗被信任的人背叛的感覺嗎?你才到我府上,我可還沒信任你呢!看來十四年的隱忍也沒能讓你多忍上些時日啊!連我的防護措施都沒打探清楚,這才幾天時間就動手了?你啊……還是太年輕……」
「不可能!你們是怎麼發現我的!」武巒仍然不敢相信。
「哼……當年我就防著這種情形,」廖權文得意洋洋地說道,「花了大價錢買了寶物就是為了今天!」
「寶物?!」
「傳聞有種寶物叫魂燭能夠感應到人的生死和受傷,能夠多次使用,」廖權文回憶著說道,「我沒那麼大本事弄到那等寶物,但卻買到了類似的一次性劣質品,能夠留下我的內力,就是非常不靠譜,有時候我受了傷卻沒動靜,有時候沒受傷卻差點消耗,但我幾乎傾盡家財買下它,就需要它靠譜這一次就夠了!」
廖權文作為一個警惕的商人,作為一個曾經同樣反叛過的人,又怎麼可能毫無防備呢?
「你要是直接殺了我說不定還有機會逃之夭夭,可惜廢了我,跟我非要說那些廢話,」廖權文笑著說道,「你知道這讓我想到了什麼?叫做反派死於話多。」
「嘁!」武巒全身上下爆發出強大的源氣,眼中露出凶芒,心裡下定了決心默默想道,「我早就料到可能會失敗,但我既然出手自然也有退路!這次不成只要我活下來,以後還有機會!」 ……
此時此刻,在漆黑一片的客棧房間中林軒正在一招一式地演練著槍法,總不能在戰鬥時再臨時適應吧。
這幾天他雖然一直練著,但明顯沒有戟法流暢。
「嗯?」一直留意著呂明的林軒突然停了下來,透過窗戶看到對面客棧的一道隱秘的小門處,正有幾道身影。
「這都幾天了,還以為你今晚又要喝酒喝到後半夜」林軒迅速帶好面具尾隨而去,「沒想到找了個機會溜出來了,這次帶著馬車肯定是去找胡云葉了吧!」
好幾天的蹲守也讓林軒有些不耐煩了。
「只要讓我發現胡慶的一絲蹤跡,立刻就去天相樓給徐峰大人傳信,」林軒遠遠地跟著呂明的馬車消失在黑夜之中,「以徐峰大人的速度頂多兩天,就能把你們一網打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