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不好的預感

  劉姐一衝上二樓，卻慢慢停下，然後又一瘸一拐的下了樓。

  樓上不亂。

  大能師的徒弟正在教育大能師的徒孫，摻和什麼？

  孫敏開了槍，而且是對著張小北的頭開的。

  但子彈並沒有射出，而是炸開了膛。在開槍之前，她就讓槍管融合了。

  張小北嚇得臉色慘白，癱坐在地，良久才哇哇大哭起來。王雍兒也嚇得梨花帶雨，抱著張小北哭。

  王二進和李濤根本就嚇傻了，連思維都停止了。

  被人一槍爆頭，換誰都會嚇癱。異能更怕這個。打在身上還可以醫，木屬性靈力還能修復。頭被爆了，當場就死了，什麼異能都救不回來了。

  更讓張小北痛苦的是，開槍的竟然是自己的恩師！

  張小北越想越哭得嚎啕。

  安宇心中暗嘆。師姐這種猛烈的方式，效果並不好，可能適得其反。

  小北，現在是越發脾氣大了。

  傳音提醒孫敏：

  「姐，這方式不一定有效啊。」

  開槍之後，孫敏也有一些後悔。今天情緒不太好。

  靈光一漲，手槍開始融化，最後變成一個鐵球握在手中。傳音回道：

  「我是想她換身處地感受一下，碰碰南牆，別以為我們總會站在她一邊。」

  學生打架，在宇院是家常便飯。沒發現就算了，發現了也不算什麼大事。

  但以大欺小不行。高年級學生的靈力比低年級學生多出幾倍，一旦有人仗著異能差距欺人，一個控制不好，就可能會死人。

  就像石頭去撞雞蛋。

  宇院歷史上出過多起。

  這次看上去是李濤和李浩打架，其實背後是張小北在以大欺小，用異能差距和老生的氣場逼著李浩去挨打。

  這絕對不行。

  等張小北稍微收聲，孫敏淡淡問她：

  「這就是李浩的感受，你有什麼體會？」

  張小北咬著牙，一言不發。

  你這麼嚇我，還想我去體會？就算你是老師，也欺人太甚了。

  孫敏臉上有點掛不住了。

  講道理沒用，嚇唬一下又不行，小北怎麼變成這樣了？難道是我的錯？

  張小北來自南江省，家裡開著煤礦，是南江首屈一指的大富豪。

  當初孫敏去南江接她時，就發現這丫頭從小被溺愛，是家裡誰都惹不起的小霸王。

  張小北的父親都挺擔心，原話孫敏現在還記得。

  「孫能師，我家小北跟你走，我是一點都不擔心。她七歲就敢一個人跑進礦洞玩一晝夜。八歲就把她后媽整得哭著回娘家，我是擔心你啊。要是小北實在不好教，你就送回來.……」

  當時孫敏被張小北乖巧的外形欺騙了，心想自己是攝神級能師，一個小丫頭能有多大能耐，不行就給她洗腦。還信心滿滿的承諾，保證把張小北變得又乖又能幹。

  現在想起，臉就象被打了一樣辣乎乎的。

  局勢僵持。

  孫敏也懶得窺心她想什麼。張小北都成了老油條了，一有不對就控制著啥都不想，窺心也沒用。

  安宇偷偷給張小北傳了一句音，這才讓孫敏下了台。

  張小北很勉強地說了一句：「我錯了嘛.……」

  還沒等孫敏問她錯在哪，她自己就總結出了幾大條，簡直信手拈來。

  最後，孫敏只得以行政處長的身份，追加張小北和李濤在參古樓多罰抄五天。

  下午還有慶典的排練，孫敏匆匆走了。

  走到操場明亮的陽光下，孫敏覺得有點頭暈，差點站立不穩，趕緊運行木系靈力才清醒了些。

  最近的事，怎麼都這麼傷神……

  孫敏一走，張小北馬上無事人一樣，布置起她的茶話沙龍來，嘴裡還哼著歌。瞬間洗了王二進和李濤的眼睛。

  小北好強！

  師姐好厲害！這下宇院誰敢惹我？

  張小北雖然忙得樂呵，暗地裡卻傳音問安宇：

  「老兄，你說你們有大事可能要走，是什麼大事啊？」

  安宇怎會告訴她。

  「這你別管，反正你們別出宇院就行。」

  ——「要是有人欺負我怎麼辦啊，你師姐又不讓我還手！」

  安宇直接回她個白眼。

  誰能欺負得了你。

  張小北傳音又問：「你們走了，要是有人來欺負宇院怎麼辦啊？」

  ——「廢話真多，有事就去你師祖家，你知道的。」

  「要是有人專門來找師祖的麻煩怎麼辦啊？」

  安宇落荒而逃。

  順手把王二進和李濤拉到一旁叮囑一番。

  「參古樓是學習的好地方，這個機會你們可別浪費了，多看點書，有事就聽張小北的……」

  兩人點頭。

  「嗯，她做得不對的你們別聽，離她遠點。」

  兩人點頭。

  「你們要有自己的判斷……」

  兩人茫然，什麼叫判斷？

  「還是算了。」安宇悻悻道。

  這兩一個木，一個傻，以後再收拾。如果汪巨石所說是真，自己得準備一下了。

  安宇走後，王二進有些困惑地問李濤：

  「三壽，安老師到底是讓我們聽小北的還是不讓啊？」

  李濤大眼愣愣，「好像是先聽后不聽。」

  王二進：……

  ————————————

  第二天凌晨，安宇剛睡醒，就發現老師吳庸有信息：

  「速到研究所來！」

  安宇立刻風一樣地跑到研究所，直接下樓去吳庸的辦公室。

  推門一看，師姐孫敏已經到了。

  從她凝重的表情來看，汪巨石這黑貨說的怕是真的！

  孫敏凝重，吳庸卻很輕鬆，招呼安宇坐下，桌上早已泡好奇異茶。

  關上門，吳庸說道：

  「剛才我跟你師姐說了一會了，你來了，我們就再說說。」

  聽起來，就像在說一件不重要的事。但安宇明白，老師語氣越客套，反而說明事情越不簡單。

  一番言說，正式證明汪巨石一點都沒胡說。

  宇王、內閣、議會，一致同意：出動精銳大軍，全殲這股魔賊，挽回廣南的影響。

  主帥為太子董璜，國師吳庸負責異能縱隊，監軍正是汪巨石！

  以元衛軍的風師、火師為主力，山師抽調兩個團加強風師和火師。

  元衛軍四個師，名稱分別叫風、林、火、山。

  火師駐紮在大新城以北，風師駐地飄忽不定，相當於一明一暗拱衛國都。林師最常見到，是各重要部門的警衛部隊，就駐在大新城內。這次，林師不出戰。

  山師，就是汪巨石所說的發掘、修繕冰川前文明武器庫的那支部隊。分出的兩個團，都裝備了前文明的先進武器。

  老師吳庸去看過，確認了對魔賊機器人有效。

  這次的異能縱隊，由宇王和國師吳庸共同指定。

  總數一百二十人，全部是攝神期之上的高手，主要以水系、火系、土系、木係為主。金系對魔賊機器人無用。

  宇院出二十人，每省各出兩人，五十個省就是一百人。

  目前，風師已經到達廣南，火師一天前開拔的，明天也將到達廣南，各地的異能要求明天日落前到達指定地點。

  廣南離大新城很遠，這就是說，最晚必須今晚半夜出發，否則就是乘流雲星也來不及了。

  安宇差點被一口茶水嗆住。

  「這麼急？」

  這麼大的軍事活動，他以為至少要一、兩周后，至少要等宇王六十大誕慶典之後吧。

  孫敏嘆息的表情好像在說，我剛才的反應和你一樣。

  吳庸道：「我也不理解宇王為什麼這麼急，不過，軍事策略我不懂。當年首代宇王打仗就看重迅速，當是傳統吧。」

  孫敏苦笑道：「可能宇王想用魔賊的頭來為慶典獻禮吧。」

  這個可能性極大，因為宇王把慶典推后了兩周。

  「這麼說，我們必須在十四天內滅掉魔賊？」安宇驚呼出聲。

  吳庸點點頭：「沒有明說，但我看太子和那幾個師長是把這個作為期限的。」

  ——「那要是魔賊不出動怎麼辦，我們又沒有海軍？」

  吳庸一笑：「你就不用擔心這個了，你大師兄已經在布餌了。」

  時間緊迫，上午還要召開宇院的動員會，吳庸沒有再等安宇消化，先說了人員安排。

  孫敏和安宇、謝安是宇王指定要參加的。原因就是上次的奇峰大廈一案，三人表現優異。

  這次宇王特別提到了異能間的配合。吳庸打算將一百二十人分為三十隊，以戰術小隊的方式作戰，基本上，一個小隊對付一名魔賊機器人。

  三十個小隊，差不多夠了。

  每隊由一個水系、一個土系、一個火系和一個木系異能組成。

  這種分法是相對的，攝神期異能一般各系靈力都有，但先天靈基的靈力最強。比如：孫敏的金系，安宇的木系、謝安的土系。

  實驗中，對魔賊機器人破壞最大的是水系異能、其次是土系、火系異能，木系異能主要是提供靈力干涉支持和治療。金系異能對機器人無用。

  魔賊的機器人是種特殊合金，金系異能控制不了。

  大的方面說完了。具體的安排和注意事項，吳庸留待大軍匯齊再說。

  卻說起了一絲隱憂。

  這次盡起精銳，宇王獲勝的意志很強，準備得也充分，拿出了從未曝光的前文明先進武器，戰力多有盈餘。不出意外，完全有可能擊敗甚至全殲魔賊。

  吳庸擔心的不是這個。

  沉思片刻，說道：

  「這一次面見宇王，感覺宇王老了，彷彿有些力不從心。」

  「那種輕快和睿智不見了，反而有些多疑起來。」

  「這是判斷力下降的表現。」

  孫敏和安宇沒有接話，師父在總結歸納。這麼自言自語的說法，更多是為了幫助他自己思考。

  等著就行。

  吳庸又道：「和我開誠布公的感覺也沒有了，好象有事情瞞著我。」

  孫敏一下想起奇峰大廈事後的流言。

  誰作宇王，遇到這事也會煩心吧。

  ——「尤其是魔賊這事。我有種不好的感覺，宇王，好似在催著我離開.……」

  催著老師離開？

  孫敏和安宇深思起來。老師的預感一向很准。

  如果，真如老師感覺這樣。

  宇王是為什麼呢？

  安宇眉頭緊皺，腦中飛快掃描最近發生過的事，漸漸有了一個答案。

  預感這方面，安宇最像吳庸，也是天生敏感的人。

  抬頭看到老師鼓勵的眼神，安宇輕輕說道：

  「如果我沒猜錯，應該是.……」

  孫敏也想到了，脫口而出：

  「奇峰大廈的流言！」

  吳庸點點頭，「應該是。因為宇王迴避了這個話題。」

  「我後來又突然提了一次，宇王明顯在躲閃。」

  安宇深深吸了一口氣。

  這麼一來，奇峰大廈流言、白夜、宇王、慶典、剿滅魔賊，這些事彷彿有了內在的聯繫。

  也許不明白這聯繫是什麼，但宇王的表現，把他們串連了起來。

  沒有誰能像老師吳庸一樣貼近和了解宇王了。

  吳庸總結道：「所以，我認為宇王在擔心一件事，或者，正打算做一件不想讓我參與的事！」

  孫敏低聲道：「老師，你不是說過，觀棋不語的嗎？」

  吳庸一笑，想了片刻才回答孫敏：

  「下棋時，確實要觀棋不語。但若是棋手打了起來，我也得拉架啊。」

  打起來？

  孫敏和安宇驚訝了。

  老師已經說得很直白了！事情已經發展到這麼嚴重了嗎？

  二人有些惴惴不安起來。

  高層的事，老師比自己師姐弟清楚，自己二人現在才有了一個汪巨石。如果老師這麼認為，那肯定很接近事實了。

  吳庸摸了摸滿頭白髮，感慨道：

  「大新朝八十多年了，文明的曙光剛剛重回大地，我不想它又退了回去。否則，人類又回到冰洞時代了。」

  「我出山以來的努力就全白費了，又將有多少生靈塗炭？」

  「誰來做棋手我沒意見，就是別把好好的一盤棋給掀翻了，那樣，倒霉的就是大新朝的國民了！」

  孫敏和安宇沉默了。

  生出一種想要仰望的感覺。

  二人還是第一次見到吳庸敞開自己的胸懷。

  事已至此，孫敏也不猶豫了，直接問道：

  「老師想怎麼做？我聽老師的。」

  安宇也馬上表態附和。

  吳庸點點頭，拉起二人的手。

  「我叫你們來，就是來幫我下最後的決心。現在，我也不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