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宮斗的第六十二天宮斗的第六十二天……
十一月初三, 太後娘娘歸京。
為了表示對這位太後娘娘的尊敬,乾隆帶著後宮妃嬪親自出宮迎接。
這回負責迎接太后是顧倩倩主辦的,其他妃嬪本來還盼望著今日能出什麼差池, 好讓嫻妃在太後面前丟人, 給太后一個發落嫻妃的借口,但偏偏,今日的一切順利的很, 事事妥帖,直到太后被迎入慈寧宮后, 都沒出什麼差錯, 叫眾人是既惱又恨。
「萬歲爺,國務繁忙,哀家這裡有皇后她們陪著,您不必為了哀家耽誤了國事。」太后慈祥地拍了拍乾隆的手背, 說道。
「皇額娘許久未回來,朕想念得緊。」乾隆笑了笑, 說道:「朕想多陪皇額娘一會兒。」
太后心裡有幾分滿意,她久在京城之外,雖然每月都會收到乾隆的信, 但也怕這麼久沒回來, 乾隆心中對她不像先前那樣尊敬,現在看來,乾隆心中還是敬重她的。
得了乾隆這話, 太后臉上笑意才真切了幾分, 「萬歲爺的孝心,哀家心領了,不過還是國事要緊, 要相處的話,不如晚上的時候,萬歲爺同哀家還有皇后,貴妃一起用晚膳吧。」
聽到這話,眾人不由得小心翼翼地朝著皇后覷去。今日太后歸來,同萬歲爺和皇后一起用膳也沒什麼,但還帶上貴妃,這就過於抬舉貴妃了。
純妃心中暗暗咒罵,真不知道貴妃給太後娘娘上了什麼『迷』魂『葯』,太後娘娘這麼護著她。
乾隆笑著點頭,「都依皇額娘的意思。」
說罷這話,他便起身帶著李玉等人離開。
慈寧宮頓時便只剩下太后和諸多妃嬪,這乾隆還在的時候,慈寧宮一片和睦融融,母慈子孝,他一走,這殿內的氣氛瞬間便變得有些古怪起來。
不少妃嬪都拿眼神似嘲若諷地看著顧倩倩,彷彿在等著什麼好戲上演。
太后捧著手中的茶盞,她輕啜了一口后,眼神如寒風般看向座下的嫻妃,她在外頭,雖然離著京城遠,但卻靠著人脈對紫禁城的消息瞭若指掌,這小一年來,這紫禁城的變化是真不小,人人都同她離開時有些不同,變化最大的就是這位嫻妃了。
本來在五台山聽說嫻妃病得快死了的時候,太后心裡還高興過,可沒想到,這個女人的命竟然這麼硬,不但活下來了,還越活越滋潤,無論是貴妃還是皇后,都沒動了這個女人一根頭髮。
「哀家不在皇宮,聽說皇宮裡發生了不少事啊。」太后隨手放下茶盞,那輕輕的砰的一聲,叫不少人心頭都跟著一顫。
「是發生了不少事。」皇后陪著笑說道。
太后的臉『色』沉了下來,她的手在扶手上狠狠一拍,「貴妃小產這事到底是怎麼回事?!」
高貴妃聽得這話,眼眶不禁紅了起來,站起身來,在殿內跪下,「太後娘娘,臣妾對不住您,您為了這孩子在五台山吃齋念佛,臣妾卻沒有護好這個孩子。」
裝模作樣。皇后心裡暗暗冷笑,高貴妃這幾天一直休養生息,不就是等著今日太后歸來給她一個公道嗎?
「這不是你的錯。」太后看著高貴妃,眉眼上『露』出慈祥的神『色』,「錢嬤嬤,把貴妃娘娘扶起來。」
「是。」錢嬤嬤答應一聲,走上前攙扶起貴妃。
舒嬪臉『色』格外煞白,這錢嬤嬤是伺候太后的老人,身份地位不同凡響,就連乾隆對這位嬤嬤也都會給幾分薄面。現在太后卻讓她扶起貴妃,看來是鐵了心要給貴妃一個公道。
而這個公道,自然是從別人身上討回去的,這別人當中最不可能逃得過的便是她了。
「皇后,這事查得怎麼樣了?」太后沉著臉,發問道。
皇后忙站起身來,恭敬地說道:「回太後娘娘,涉嫌此事的太監宮女都下到慎刑司中去,有個舒貴人的太監一口咬定是舒貴人所為……」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太后打斷,太后擰著眉頭,眼眸中彷彿風暴在凝聚,身居高位多年養成的氣勢叫人心中發寒,「既然那太監都招供了,那舒貴人為何還在這裡!」
舒貴人臉上頓時白如薄紙,她瞬間恨不得厥過去,但她卻狠狠地掐了下自己的大腿,連忙在大殿內跪下,她跪的很狠,聲音叫人聽得都不禁覺得瘮得慌,「太後娘娘,此事並非臣妾所為,臣妾乃是被人栽贓冤枉的。」
皇后看了她一眼,才繼續說道:「太後娘娘,那太監雖說是舒貴人所為,但言語之間卻漏洞百出,故而萬歲爺覺得不能因此認定是舒貴人所為。」
聽到乾隆,太后眼眸中的殺意這才淡去幾分,但她眉頭沒有舒展開,而是道:「即便如此,只是降為貴人也太便宜她了,也罷,從今日起,讓她每月都手抄十卷佛經只當給那孩子積福。」
每月都抄佛經,無異於是軟折磨舒貴人。
要知道,要抄好一卷佛經可不是那麼簡單的事,何況估計那佛經還得在太後跟前過目,也有可能還得經過貴妃的眼,以貴妃現在對舒貴人的仇恨,就等於給貴妃一個光明正大折磨舒貴人的借口。
舒貴人臉『色』又白了幾分,但到底命是保住了,她也不敢置喙太后,連忙磕頭,「臣妾領罰。」
顧倩倩在旁看著,眼神中若有所思,她早知道太后對貴妃護得很,可沒想到太后對貴妃護到這種程度,這才剛回宮就急不可耐地給貴妃出氣,用舒貴人來殺雞儆猴,敲打那些對貴妃生出不敬心思的人。這就是親閨女也沒這等待遇了吧。
不過,太后也沒女兒,就乾隆一個兒子。
「下去。」太后不耐煩地說道,舒貴人不敢吭聲,像一條敗家犬一樣灰溜溜地退到一旁坐下。
太后收回眼神,不冷不熱地對皇后說道:「既然如此,也就是此事還沒查清楚。」
「臣妾無能。」皇后低垂著頭說道,「臣妾會儘快查明的。」
「呵。」貴妃從喉嚨里發出一聲冷笑,「皇後娘娘這話聽起來有些耳熟,」她頓了頓,像是在回想一樣,而後一拍手,嗤笑著說道:「對了,約莫幾天前,皇後娘娘也是這麼說的。這儘快到底是有多快,若非知道皇後娘娘心地善良,有容人之量,臣妾都要懷疑皇後娘娘是否有私心,否則這件事怎麼拖到現在還沒查出個什麼所以然來。」
貴妃這番話可謂是尖酸刻薄,絲毫不給皇後面子。
這在一個月前,即便貴妃再受寵也不會對皇后說出這樣的話,但最近,大概是因為小產帶來的打擊實在太大,也又或者貴妃是存心在刺激試探皇后,她對皇后說的話簡直□□味十足。
「貴妃,」皇后板起臉,平日里溫柔如水的臉上『露』出不容置喙的厲『色』,「本宮體量你小產,心情不佳,但你若是信口雌黃,污衊本宮,本宮可不會饒你。」
「臣妾不過是隨口一說,」高貴妃挑起鳳眼來,眼神格外狠厲,「皇後娘娘這麼激動做什麼?倒是顯得跟做賊心虛似的。」
皇后雙目『露』出怒氣,兩人四目相對,眼神中簡直帶著硝煙味。
顧倩倩慢悠悠地喝了口茶,當初讓貴妃懷孕果然是最明智的決定,若非如此,這兩人怎麼會斗得這麼你死我活。現在的情況是貴妃小產這事沒有任何證據能夠指向皇后,但越是如此,高貴妃才更加憤怒,才更加視皇後為眼中釘,肉中刺,甚至都將她拋到腦後。
畢竟,貴妃同她的那些仇怨跟殺子之仇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這幾天,顧倩倩這邊是格外清靜,悠哉得她都覺得自己像是在養老了。
「好了。」太后眉頭皺緊,她看了看皇后和貴妃,呵斥道:「你們兩人一個是皇后,一個是貴妃,在這裡爭吵,豈不要讓人瞧笑話。」
皇后和貴妃兩人都抿緊嘴唇。
太后看了她們兩人,眉頭皺的更深,本來她一直用皇后和貴妃在互相掣肘,這兩人還算是有些分寸,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在這種情況下,即便乾隆不給她宮權,太后也能藉由她們兩人達到她想要的目的。
但若是皇后和貴妃兩人鬥起來,那可就不妙了。
太后想到這裡,不由得深深地看向皇后,貴妃小產這事她相信少不了皇后的手腳,她心中惱怒皇后狠毒,但也惱怒皇后愚蠢,挑誰背鍋不好,怎麼挑了舒貴人,這不是故意讓人懷疑她嗎?
太后哪裡知道,皇后心裡也暗暗叫苦,她也是被顧倩倩擺了一道,坑得她到現在都還焦頭爛額。
「嫻妃。」顧倩倩本來還在等著後續的好戲,卻沒想到聽到自己的名字,她抬起頭,頓了下后,站起身來,「太後娘娘。」
「哀家聽聞你這幾個月在幫忙管理後宮。」太后語氣冰冷,「你就是這麼管的?連貴妃的胎兒都照看不好。」
來了,來了,找茬來了。
顧倩倩心道,她還在想這老妖婆什麼時候會開口刁難她呢,現在可不就來了。
好一個照看不好,當真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