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我叫春丫,是一個殺手
在小區內溜達了半圈后,柳丹走出小區東大門,在門口便利店買了幾樣肉食蔬菜。
收銀員是個年輕的小姑娘,穿著一身條紋制服,長得標標治治。
見柳丹上前,收銀員恭恭敬敬地起身,喊上一句:「乾媽。」
柳丹把東西丟在櫃檯上,順手拿起一片口香糖放進嘴裡咀嚼,喊出了小姑娘那極為土氣的名字。
「柳春丫,說事。」
「高速公路上少爺橫切卡車的事交通衙門已經當成普通車禍處理了。殺手我查了,就是一個普通的殺手組織,裡面小貓兩三隻。錢肅禮不想讓自己破事被兒子知道,花了點小錢雇兇殺人。」
柳春丫一邊說話,一邊用極快的手速掃印著價格條碼,看得人眼花繚亂。
柳丹悠哉地吹了個泡泡,再問道:「錢苒呢?」
「查不到蹤跡,大概率還是斬妖門……」
「給三法司衙門施壓的人呢?」
「消息明確了,是彭家。」
「噗」的一聲,柳丹嘴上泡泡破裂,眉頭緊蹙:「這彭家老不死的,快入土了還來找不自在。」
柳春丫試探著問道:「要不要稟告聖上?」
「和你說過多少次了,小孩子打架才告狀。」
柳丹冷哼一聲,緩緩道:「去年震炎財政赤字率到了5%,今年還得打仗。戶部是拆了東牆補西牆,彭家老不死的能給我師兄搞錢,你能嗎?」
柳春丫不免疑惑道:「他彭家既然這麼能搞錢,那為什麼我的工資戶部還沒發,都拖欠三個月了……」
「早發了。」
「在哪!」
柳春丫眼冒金光,滿臉興奮,她春天就選好的連衣裙已經在某寶購物車裡待了快半年了,可惜一直沒錢下單。
柳丹把毫無素質地把口香糖吐到地上,一臉淡然道:「我剛剛打牌輸了……」
柳春丫瞪大眼睛,臉色晴轉多雲,一張粉嘟嘟嘴唇直直地打顫,不敢多抱怨半句。
「你吃我的,喝我的,花什麼錢。我這是幫你存著,等你結婚了我一起給你,免得你被小白臉騙財又騙色。」
「可乾媽你以前說不准我結婚,得給你養老送終。」
「這不是你應該的嗎,你難道還有意見?」
柳丹說得振振有詞,臉不紅心不跳,再掏出一張百元大鈔擺在桌上:「買單,剩下的當你的零用錢了。」
「算上乾媽你嘴裡的口香糖,總價一百零二毛五……」
柳春丫小聲嘟囔,被柳丹抬眼一瞪,立馬沉默不語。
忽然她臉色驟變,扭頭朝門外看去,一個頭戴鴨舌帽的男人快速從店門口經過。
柳丹順著柳春丫目光瞥了一眼,提著肉食蔬菜反身離店,冷聲道:「我回去做飯,你早點解決回家吃口熱乎的。」
瞬息之間,便利店內的貨架上少了一把菜刀,柳春丫身形如鬼魅般消失。
十分鐘后,小區後門廢棄的公廁傳來數聲槍響。
「你是人是鬼!」
一抹寒光伴隨著慘叫過後,男人的屍體橫躺在糞坑內,胸口插著一把嶄新的菜刀。
廁所門口柳春丫脫下沾血的外套隨意丟至一旁,學著柳丹將一片口香糖放進嘴裡咀嚼,可憋紅了臉也吹不出半個泡泡。
柳春丫想不明白,為什麼死在她手下的人老問她是人是鬼。
明明子彈那麼慢,晃晃腦袋就能躲過去,他們卻看不出半點端倪,還總以為她是沒有實體的鬼魅。
要不是他們都死的太快,柳春丫倒是很想回復一句。
我叫春丫,今年十八。
殺手界里一朵花,乾媽誇我頂呱呱!
……
盛都最大的房子一定皇帝的皇城,那第二大,就是彭家的宅院。
偌大的彭府南北長約三百米,東西寬一百八十餘米,佔地面積約六萬平方米,其中府邸花園就足足佔去了近一半面積。彭府分為府邸和花園兩部分,府邸堂皇莊重,花園優美繁華,擁有各式建築群落30多處,可謂奢華至極。
彭府最中心是彭家的祠堂,供奉著彭家歷代先祖。
祠堂的大廳中,一個身著長袍的老人悠閑躺在搖椅之上,雙手平放於胸前,雙眸微微閉合,打量著夕陽西下。
老人叫彭才觀,震炎國的宰相,發財陞官一樣不落。
遙想二十年前,他還只是戶部一個不入流的四品文官。朝堂上奪嫡之爭風雨欲來,廢太子的勢頭幾乎已是板上釘釘。
只有他彭才觀敢反其道而行之,借職務之便盜取戶部百億巨資押注趙行山,供其招兵買馬。
後來趙行山當了二十年皇帝,彭才觀就當了二十年宰相。
皇帝趙行山大權在握,政事皆是親力親為,除了他師妹柳丹,他幾乎不相信任何人。
彭才觀說是宰相,可手中權柄甚少,六部之中除了他出身的戶部,其餘五部都只聽皇帝指令,宰相無權過問。這四十年過來,他乾的最多的事也無非就是「撈錢」。
給自己撈錢,更給皇帝撈錢。
「父親,都到位了。」
一個魁梧的男人邁步走入大廳,鞠躬行禮。
他叫彭濤,彭家長子。
彭濤走過去給自己父親沏上一杯清茶:「貨已經裝箱了,等這單做完,我再去處理錢家和斬妖門,保證不留下瓜葛。」
彭才觀擺擺手:「用不著那麼麻煩,皇帝一向只關心錢多錢少,絕對不會過問錢從哪來。他推白家的人進來,無非是想把水攪渾,再乘機撈一票供北邊打仗。」
彭濤憤恨道:「他皇帝真當我們是他養的一頭羊嗎,薅了四十年羊毛了,現在還打算放血割肉!」
「難道不是嗎?」
彭才觀苦笑著搖頭嘆息,心想自己這個蠢兒子還擺不清自己的位置。
「咱們這樁生意做了快四十年了,白費盡在世時總能給我找些麻煩,後來他死了,他兒子又蹦出來,兒子好不容易也死了,現在孫子也不是省油的燈。
咱們彭家掙點錢不容易,得想辦法把這家業的根基守住,白家是個大麻煩。」
「父親的意思是?」
彭才觀從搖椅上坐起身子,將佝僂著的背微微挺直,嘆聲念叨。
「一勞永逸,斬草除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