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住
田南湖是整個震炎國最大的淡水湖泊,南北分有兩個大小母子湖,中間由一條湖渠相連。
兩處大小不一的湖灣分季節對公眾開放,作為旅遊景觀的同時從而保證生態不會被嚴重破壞。
秋季開放的是南邊大湖泊,攬秋節放假,湖岸人流熙熙攘攘,湖面之上來來往往的大小船隻少說也有四五十艘,多是景區提供的觀光船。
清晨,孟希苼乘坐一艘小型觀光船抵達湖面中央島嶼,歸家倆姐妹在岸邊撐傘等候。
兩家多年世交,三個姑娘從小一起長大。
姐妹二人昨晚到達田南湖,一直到凌晨才睡,可今天依舊是起了個大早來迎接孟希苼。
待船夫停船靠岸,坐在輪椅上的歸梅梅打了個哈欠,朝孟希苼招手示意。
孟希苼矗立船頭,還是那身衛衣短裙黑絲的打扮。她拉緊了自己的吉他包,酒紅色的瞳孔遮掩在雜亂短髮劉海之下,模樣顯得有些局促。
撐傘的歸葉葉似乎意識到了什麼,跑過去和船夫交談了兩句,拿出手機對著船頭二維碼一掃,哭笑不得地拉著孟希苼上岸。
二人走回歸梅梅身旁,孟希苼不好意思地低著腦袋:「改天還你。」
歸葉葉擺手示意孟希苼不用見外,並好奇問道:「你錢哪去了,一百的船費都掏不出來?」
孟希苼將自己發酒瘋的事從頭到尾敘述一遍,嘆息一聲:「我現在的賬戶餘額只剩二十,估計回盛都還得找你們救濟。」
歸葉葉聽后捂嘴一笑:「說了你多少次,死要面子活受罪。」
孟希苼抿嘴不語,沒好氣的踢了歸葉葉一腳。
「沒想到你還能有一天讓男人佔了便宜,你都喝醉了,不會人財盡失吧?」
歸葉葉故意在孟希苼大腿上一捏,聞了聞手掌殘留的余香。
她可不覺得有男人會忍得住不嘗嘗這黑絲美腿的手感。
來回吵鬧了幾句,倆姑娘對視一眼,默契地轉頭看向歸梅梅。
按照平常來說,她倆一有吵架的苗頭,歸梅梅立馬會出言勸和,主動承擔起和稀泥的任務。
可此刻坐在輪椅上的姑娘正低頭看著手機,臉上神情飄忽不定,一會傻笑,一會犯難,心思根本不在她們身上。
孟希苼疑狐道:「梅梅你看啥呢?」
歸梅梅抬頭察覺氣氛不大對勁,尷尬一笑不作回應,收起手機轉動輪椅離開湖岸。
「今早一起床她就時不時盯著手機,我猜是因為男人……」
歸葉葉兩手一攤,表示她這個姐姐也深感無奈。自己妹妹惦記上男人後,防她這個姐姐就和防賊似的。
半個小時后,島嶼上的一間偌大私人別墅內,歸梅梅坐書房窗前,手握毛筆在宣紙之上落下一排娟秀的字跡。
孟希苼清點好自己行禮,踱步走到歸梅梅身後,低頭念叨著紙上詩句。
「湖光秋月兩相和,潭面無風鏡未磨。誒,這詩我怎麼沒聽過?」
「你能聽過就有鬼了。」
歸葉葉捧著一大盆水果走進房間,她想都不用想,這詩一定又是白大方的手筆,才能讓自家妹妹這麼惦記。
歸梅梅落筆轉身,不搭理自家姐姐,抬手拉著孟希苼坐下。
「我們打算在田南湖住上半個月,希苼你要和我們一起嗎,還是說過了攬秋節就回學校?」
「不住了,我散散心就回去。」
歸梅梅又安慰道:「攬秋音樂節落選的事你別放在心上,日後還有機會的。」
孟希苼微笑豁達道:「那個叫白小圓的學妹確實比我強,要不是拉不下臉,我都想去問問她唱的那首歌是不是她自己寫的。」
歸葉葉貼著孟希苼坐下,搖頭道:「我是一點也不喜歡那白小圓那丫頭。」
「你們見過?」
「那天周姨領我們一起吃火鍋,梅梅也在。她一個小姑娘總在裝模作樣討大人歡心,心裡不知道打著啥算盤呢。」
歸葉葉性格直來直去的,一向討厭趨炎附勢,對白小圓沒什麼好感。
談不上會有多討厭,但至少不是一類人,不走一條路。
歸梅梅臉色不大好看,為難嘆氣道:「姐姐,背後少說兩句。」
歸葉葉從果盆里捻出一葡萄塞進妹妹嘴裡,瞪眼道:「我說妹妹,你八字有沒有一撇都難說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孟希苼眨巴著眼睛問:「什麼意思?」
歸葉葉冷哼一聲,揶揄道:「還能啥意思,她惦記的男人就是白小圓的哥哥白大方,這不想當人家嫂子嗎……」
孟希苼轉頭看向歸梅梅,眼中八卦之火熊熊燃燒。
歸梅梅咀嚼著葡萄吞下,神色平靜,嘴角微微上揚。
「我說姐姐,你拿什麼洗的葡萄,怎麼一股醋酸味?」
自己這個姐姐的心思、歸梅梅能猜個七七八八。
吃著醋呢。
她們兩姐妹相依為伴近二十年,誰若是先有了自己的家庭需要照顧,另一方的冷漠和空虛對不會好受。
不吃男人的醋,也要吃小姑子的醋。
聽歸梅梅出言諷刺,歸葉葉賭氣沉默,扭頭帶上耳機玩起了手機。
孟希苼呵呵一笑,也不多言。
從小到大這一幕她見過不下百次,最後多半是歸葉葉主動低頭收場。
在她眼裡,晚出生半小時的歸梅梅才更像一個姐姐該有的模樣。
歸梅梅再次將目光轉向孟希苼:「希苼,你家裡還是老樣子?」
「我爺爺還是那犟脾氣,尤其這幾天,像個炮仗一點就著,不然我也不至於找你們姐妹救濟了。
孟希苼唉聲嘆息:「就說今年宮裡攬秋宴,請帖還沒送進我家門,被我爺爺在門口撕了個稀巴爛。」
歸梅梅苦笑道:「我估計是因為我爺爺的緣故。」
「歸爺爺怎麼了?」
「長冒校長今年確認出席攬秋宴,學校都已經發通告了,你不知道嗎?」
「啊!」
孟希苼瞪大眼睛滿臉吃驚,一時不敢相信自己耳朵。
和歸武一樣,她爺爺孟善書也是前任皇帝的老臣,在整個震炎國德高望重,曾最高官至禮部尚書。
趙行山弒親篡位,孟善書在他登基當天憤而罷官,此後更是拒絕了朝廷一切補助津貼。一輩子為官清廉的他現在年近七十,還在小學教書糊口,過著清貧日子。
除了教書外,孟善書乾的最多的事就是吃飯睡覺罵皇帝,年年都不帶重樣的。
挨罵歸挨罵,趙行山心裡雖不舒坦,但從未對歸武一,孟善書這類清流老臣動手,甚至每年重大節日宴會都會給他們留有一席之地,做做表面功夫。
歸武一和孟善書歷年都會拒絕,可如今歸武一突然答應出席攬秋宴,孟善書不亞於比吃了屎還難受。
「歸爺爺他是怎麼了,和皇上服軟了?」
歸梅梅搖頭表示自己也不清楚:「我也不懂這些,只知道今年我爺爺從郡主趙玥入學到現在,一直悶悶不樂,他這次出席攬秋宴,也是咬著牙答應的。」
「趙玥……」
孟希苼念叨兩聲,似乎琢磨出什麼味來。
「別多想,我們幾個小姑娘家家,關心朝廷幹嘛。」
歸梅梅再次拿出一顆葡萄,放進嘴裡吸允著。又順手拿起手機打開朋友圈,往下那麼一劃拉,一條最新動態刷新。
「到達震炎最大湖——田南!」
動態來自白小圓,配圖是偌大的田南湖和一對比「V」的手指
歸梅梅留言評論:「小圓你也來田南湖了?」
不過半分鐘,白小圓回復一個「苦逼」的表情包。
「沒有,我還得在學校排練,不過我哥他們過去玩了,這是他們剛拍給我的照片。梅梅姐你也在田南湖邊嗎?」
「他們……」
歸梅梅輕聲念叨,照片上比V的纖細玉指明顯來自某個女人,這讓她心裡有些惴惴不安。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彷彿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陞,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