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37章席間戲耍
俗話說得好,殺人不過頭點地。自己那般的卑躬祈求,李昊卻還是不依不饒。直叫沈鈺有些耐不住了。
「所謂愛屋及烏。殿下既然認了沈鈺為師,就應該尊重沈鈺的家人。可殿下這是做什麼!」
「本宮不過替老師管教管教下人,老師幹嘛發這麼大的火?」
「對於殿下您而言,景逸確實是個下人。可對沈鈺來說,景逸卻是家人,親兄長一般的存在。沈鈺壓根就沒把他當成下人對待過!若您非想出了這口氣,那沈鈺代哥哥受了便是!」
言畢,沈鈺閉上雙眼、把頭一昂,全然一副引頸受戮的架勢。
這可叫李昊尷尬了。
自己不過是另有目的,想借著引子把景逸從沈鈺旁邊暫時調開而已。根本就沒想對景逸如何。
可如此一來,倒弄得自己下不來台了。
他有些後悔自己的魯莽,後悔給沈鈺留下這般的印象。他想扭轉,卻又不知如何扭轉。
「你……那個,不是,那個什麼,師父怎麼不早說呀!害得大水沖了龍王廟,多尷尬呀這是!既然景逸是師父的兄長,那便也是本宮的兄長。早知這般,本宮又豈能對兄長無禮呢,是吧,景兄?」尷尬間,李昊繞開沈鈺便去與景逸示好。
即便李昊把手臂搭在了景逸的肩膀上,做成親密無間的樣子。可方才的陰影,又豈是說散就能散去的?
「這,景逸只是個下人,怎受得起殿下如此厚愛?殿下還是……」
言語間,景逸不適的閃躲著李昊。誰料,李昊不但沒撒手,反而摟的更緊了。
「受得起受得起!本宮說你受得起,就是受得起!自即日起,你就是本宮的兄長了,本宮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都要與老師和景兄分享,不分彼此,絕對不分彼此!」李昊不愧在花街柳巷賣過玉石,說著說著,江湖之氣又顯露了出來。
「咦?這怎麼又好上了?」
「可不是嗎!剛才還脖子粗眼睛紅的!」
方才還一副要打要殺的架勢,現下又勾肩搭背,一副冰釋前嫌的樣子,直叫那幾位扒窗子看熱鬧的崇文館的官員不明所以。
「我就說這個沈鈺有兩把刷子吧。看看,就那麼兩句話,殿下就慫了。」
「這叫孫悟空借芭蕉扇,一物降一物。好戲還在後頭呢!」
「好戲?何講?」
「這還看不出來?是不是傻!我來問你,以前你見過太子與哪位老師這般的親近過?」
「……沒,沒見過。」
「知道為什麼嗎?」沖幾人賣了個關子,那人壓低了音量。「因為呀……」
「因為什麼呀,你倒是說呀!」
「因為什麼,不是在那擺著呢嗎?自己琢磨,自己看唄!」
「難不成……」趴著窗戶看了看沈鈺那張白皙透亮的玉顏,那位官員瞪大了眼睛。
「男男男,男色?」
「這可不是我說的哈,是這小子說的!」
「……」
就在幾人驚詫對望的當口,那個姓吳的編修走了進來。
「看什麼呢看什麼呢!還想不想吃飯了!」
「開飯嘍!都別看了!走走走!」
「喂!怎麼回事呀你們!快點走啊!一群小孩子,今兒好明兒不好的,有什麼可看的!散了散了!都散了!」
一眾散開,李昊四人也將進崇文館門口。
「喂我說,這都是什麼稱呼?沈太師的兄長,你也叫兄長?差輩了吧!」
「這若是細論,你還得叫我舅舅呢!各論各叫嘛,是不是啊小師父?」
「那個,殿下說的極是。喚得舒心便好。」
「……」
傅明軒不是傅黎棠的原配所生,而是妾生的。
不過這個妾命好,生了傅明軒沒多久,傅黎棠的原配就身故了。
繼而,傅明軒的母親便被傅黎棠扶正了。而且,傅明軒的母親還是李昊姐姐一輩的。
這若是細究起來。傅明軒還真得管李昊叫舅舅。
說話間,幾人進入了餐室。
今日的飯食格外豐盛。什麼鴛鴦五珍膾,什麼九九脆皮鴨,什麼松茸湯,什麼水果羹的,擺布了一大桌子。
可是,對著這麼一大桌子美食,沈鈺卻全然無味。心裡全是方才之事的陰影。
「咦?是飯菜不和口味嗎?老師怎麼不吃了?」
「沒呀!很好吃呀!就是微臣昨日酒喝得多了些,沒什麼胃口。」
「那就多吃點果羹,很涼快的。本宮特意吩咐為老師準備的,老師嘗一下。」
「胃不舒服,你讓人家吃涼的?多喝點熱湯才對嘛!來,喝點這個,很補的。」
「我家公子還是比較喜歡吃水果。」就像天生的宿敵那般,一見傅明軒對沈鈺笑,景逸就渾身起雞皮嘎達。膈應下,便直直的來了一句。
「既然不能吃涼的,那咱們就把水果煮熟了再吃。王翁,吩咐下去,給沈太師弄些熱乎點兒的水果湯過來,再加一點枸杞、紅棗什麼的!」
「不用麻煩了,真不用麻煩了。沈鈺真沒那麼矯情。」見王富貴往出走,沈鈺立時示意王富貴不要去了。旋即取過那碗冰冷的水果羹,吃了起來。
「我說景兄,你那身踩花瓣的功夫是打哪學的?」
「那個呀,是天生的。沒跟誰學過。」
「天生的?不會吧!是不是景兄還在忌憚方才之事,還在生本宮的氣呀?」
「沒有啊,哪能呢!景逸方才確實也是魯莽了些。」
「本宮也知道景兄是急迫沈太師。但是吧,咱們將心比心,換位思考一下哈。若是景兄處在本宮的立場,你會怎麼想,怎麼做?」
「這個嘛,景逸確實是欠考慮。」
「即是這般,那景兄幹嘛敷衍本宮?功夫又豈有天生的?」
「景逸不會撒謊。說天生的,就是天生的。」
隨口一說,也許是敷衍,可這般的強調,就不是違心的了。再說了,自己眼睛的特殊功能,不也沒用別人教嘛!
「……好吧,那本宮信你。有機會看看能不能學個一招半式的。」
「這個殿下恐怕學不來。」自己都不知道是怎麼飛起來的,李昊又怎麼能參透?
「那個,你們接著聊。沈鈺去一下藏書閣,一會兒便回。」
「等一下,我也去。正好與沈太師商量一下教案的事情。」
「商量教案?我說表哥,本宮就想聽沈太師一個人講課。你這一參與,沈老師還能是沈老師嘛!」
「你以為我願意來這個破地方呆著?若不是姑父硬要我來管著你,我才不來呢!」
人都是好面子的,尤其在異性面前。李昊明裡暗裡的總是強調不想認自己這個少師,傅明軒豈還有顏面?立時便懟了李昊兩句。
「這樣吧,即然是受了我爹的旨意,那表哥就把那本什麼什麼劍的,給本宮用白話翻譯出來。也算給我爹個交代,如何?」
「啥?翻譯成白話?那麼多編修,幹嘛找我翻譯啊!」
「表哥不是怕沒法給我爹交代嗎,本宮也是不想表哥難做不是?拿著俸祿,總得對得起拿點錢吧。」
資治通鑒可不是一般的書,那可是將近300卷的長篇大作!光古文就300多萬字,這若是翻譯完了,鬍子還不得白了?
「你知道資治通鑒多少字嗎?就在那胡咧咧?」
「本宮若是答對了,你翻譯不翻譯?」
「你若是能答上來,我就翻譯!」李昊連資治通鑒是個啥都不知道,還能猜出多少個字?登時,傅明軒便把胸脯拍的砰砰作響。
「好,君子一言駟馬難追!可別反悔哦!」
「反悔?我幹嘛要反悔?倒是殿下輸了,拿什麼做彩頭?」
「這彩頭嗎?表哥定,本宮絕不反悔。」
李昊這樣一說,傅明軒不由得暗自竊喜。他想起了沈鈺。
「真的?什麼都行?」
「只要是本宮力所能及的,屬於東宮範疇內的,隨便什麼都可以。」
「好!你小子若是輸了,就准我一件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