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47章一箭穿心
他們忘了,不等於比賽就此作罷。場間的一眾可還都看著呢。
從二人情緒的變化直到兩隻箭矢的先後射出,每一個細節,全然看得個真真切切。
「爵爺不是說沈太師吃一百個豆也不嫌腥嗎?看來也不盡然嘛!沈太師開始反擊了,你看看太子那神情,跟個木頭樁子似的!」
「哈哈哈哈!讓他戲耍人家!看看,給人家惹怒了吧?」
早在天上人間楊柳岸聽到沈鈺簫聲的那一刻起,傅明軒便聽出了沈鈺骨子裡的那股子倔強,也知道早晚會有爆發的那一天。
可是,他卻沒想到沈鈺居然在這當口爆發了。這倒讓他異常的欣喜。
很顯然,沈鈺不喜歡李昊。
看來自己捷足先登還是有道理的。若那晚自己沒搶在李昊前面,先行接觸到沈鈺,又會是個什麼局面?
此時沈鈺的眼裡,會不會只有李昊?
蠻來不如噬心。
這便是他傅明軒比李昊高明的地方。
「快看,太子怒了!」
正在傅明軒暗自竊喜之際,場間突然傳來李昊嘶嚎的聲音。繼而,靶心上便多了一支顫顫悠悠的箭矢。
「你小子這是在向我示威嗎?好哇!我傅明軒照單全收!老子別的不敢吹,就這女人方面,你可絕對不是對手!」
撞見李昊醋意的眼神,傅明軒得意的一挑遠山眉。隨之,自嘴角處露出一抹不屑的冷笑。
李昊醋意大發,不僅傅明軒得意,景逸也很開心。
雖然沈鈺不屬於自己,但沈鈺懂得了拒絕,還是很令他欣慰的。
「鈺兒,回擊他!別讓他看扁了你!」
下一秒,景逸少有表情的冷顏上驟然多了一絲笑意。
沈鈺竟然用自己設計的小櫻箭劈開了李昊的箭矢。霸道地回擊了對方。
「好樣的!不愧是我景逸喜歡的女人!看這小子以後還敢不敢輕視你!」
那一刻,不禁景逸自豪,傅明軒也感到萬分的榮光。
沈鈺贏了,贏得了體面,也贏得了傅明軒的堅定。他認定了這個韌勁十足的女人。
沈鈺雖然贏了,但場間卻鮮有人叫好。
「這小子弓馬了得呀!厲害!好!!」
「好個屁呀!烤全羊都泡湯了!」
「沒看殿下那臉子?還叫好呢,你小子是不是閑命長了!」
「只許他贏,別人贏就不行?那還比得什麼?自己對著靶子,把把都是第一!切!叫個好還不行了!」
「有能耐你站起來大聲的叫,要是不敢,你就是孫子!」
「嗯哼!啊啊!咳咳咳!咦?我這嗓子怎麼還啞了?」
「瞧你那熊樣,也就能吹吹牛敗敗火,真章上還不如人家小娃娃呢!」
「哎我說,你說殿下能穿女裝不?」
「這個可不好說。一會陰一會晴的,誰能料得准吶!」
「吃不著烤全羊,又看不見熱鬧,白在這站了這麼半天。真是沒勁透了!」
「可不是嘛,板上釘釘的事情,怎麼就……這小子可真夠讓人腦袋疼的了!」
本來李昊射中紅心已經是鐵定贏了。同一個箭靶,靶心正中間被佔了,她沈鈺弓法再高還能從箭矢中間劈過去?
可是,事情就是這麼的難以預料。沈鈺居然奇迹般的劈開了箭矢,做到了那個萬一。
誰能想像得到,這個看似弱不禁風的白面書生,竟有如此的爆發力?
他們想不到,李昊更是想不到。
「……」
聽見異常的聲響,李昊本能的博馬回望。瞬間,便被眼前的一幕驚得瞠目結舌。
他驚,不是因為沈鈺贏了他。而是詫異沈鈺是如何做到的。
劈開箭矢得要多大的勁道?一個女人得多惱怒才能使出那般的蠻力?
不由得,他想到了昨夜,自己灌沈鈺喝酒,沈鈺吐了自己一身,追著自己乞求原諒,繼而落水那幕。
自己確實做的過了。
難道是忌憚那個?難道怪本宮戲弄她嗎?如果本宮認錯道歉,她能原諒我嗎?
隨著思緒的波動,李昊望向那塊被沈鈺摔得粉碎的,紫羅蘭色的玉佩。
細碎的玉石在午後的陽光下閃著點點熒光,宛如滴落的眼淚一般。
有他的,也有她的。
他傷心,她也傷心。
「皇姐,你不是說相愛是很美好的嗎?可為什麼本宮只感覺到了痛呢?」
不經意間,幾滴苦情的眼淚自李昊的眼角簌簌滑落。
一滴,兩滴,三四滴……悄無聲息的,落在了晶瑩剔透的玉石之上。
「為什麼摔碎它!為什麼!你知道那是什麼嗎?」
撕心下,李昊淚眼朦朧的沖著博馬而回的沈鈺便是嘶啞一語。
「你陪我!你給本宮粘好了!」
「破鏡豈能重圓,沈鈺沒那本事!告辭!」
「站住!你要去哪?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弄壞了東西就得照價賠償!你賠,你賠給我!!」
「殿下的東西是東西,沈鈺的東西就不是東西了嗎?我的東西壞了,殿下為什麼不提不念的?」
「啥?你的東西也壞了?哪呢?本宮怎麼沒看見?喂!喂!你慢點!快告訴本宮,本宮賠給你便是!」
「告訴你也沒用!你賠不起!」
「本宮可是太子!有什麼賠不起的!」
「尊嚴!沈鈺的尊嚴,殿下賠得起嗎!!」
「要這麼說,你還傷了本宮的心呢!兩兩相抵,咱們兩清了!」
「相抵?呵呵!殿下本就無心,這傷心又是從何而來?」
「我無心?本宮怎麼無心了?喂!停下!你給我說清楚!」
李昊踐踏了自己的尊嚴,竟還無知無覺,直叫沈鈺無語。氣惱下,沈鈺猛地勒住了馬韁繩。
「朗朗乾坤,大庭廣眾,公然調戲師尊,全然不顧別人的感受,這是長心的人能幹出來的嗎?難道天地間就你自己,別人都是空氣?在殿下的眼裡,沈鈺是木頭做的,還是泥捏的,不用在乎別人眼光的嗎?」
「這,這,那,那本宮賠你便是!」
「賠?如何賠?怎麼賠?」
「本宮把自己的尊嚴也扒下來,算不算賠?」
「……」
愧疚的看了沈鈺一眼,李昊毅然撥轉馬頭。
「別在那杵著了!找件女人的衣服,連同胭脂水粉一併給本宮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