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3章意想不到
隨著李昊的講述,沈鈺閉上了眼睛。彷彿置身在那片綠油油的草地之上。
「草地上鮮花滿地,鳥飛蝶懸。你穿著淡雅的華服,與一個氣度不凡的男子正在雀躍的嬉鬧。看樣子那個男的很喜歡你。」
「啥?微臣與一個男子?殿下沒看錯吧?」
「還聽不聽了?」
「聽。殿下接著講。」
「你們瘋累了,就背靠背的坐在草地上歇息。而後,你吹響了紅玉簫,他就著曲調編了個花環。曲終,他把花環戴在你的髮髻上,還含情脈脈的對你說,嫁給他吧,他將讓你成為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
聽到此處,沈鈺突然睜開了眼睛。難以置信的望著正在口若懸河的李昊。
這回,她可是真信了李昊能從石頭上看到一些不為人知的東西。
李昊講的正是昨夜自己做的那個夢。就連對話都隻字不差。
「他接過你手中的玉簫,刻了一顆桃樹,還提了一首詩。等等哈,字太小,本宮看不太清楚。」
說道此處,李昊作勢一副極其努力觀看看面的樣子。皺緊著眉頭,曲起了眼睛,直直的盯著那塊黑色的石頭。
「一樹相思兩閑愁,才下眉頭又枝頭。桃花滿樹皆是語,片片相思朵朵愁——光弘。」
念叨完這幾句,李昊突然抬起頭來,看向眼睛瞪得老大的沈鈺。指點著道,
「哦~本宮想起來了。原來這個男的就是晌午過後,咱倆一起翻譯資治通鑒時,你問本宮的那個『光弘』。記得本宮當時還問,是哪個光哪個弘來著。」
「嗯,微臣的確問過。敢問殿下,這裡面提的是哪兩個字?字體又是什麼?」
故事對樁已經夠讓沈鈺驚訝的了,玉簫上面的詩句居然還一字不差。一時間,沈鈺懵了,還真以為李昊口中的這個光弘與自己是那一世的緣分呢。
「本宮看得十分清晰,那個窮款落的就是你口中的那兩字,光明的光,恢弘的弘。哈哈!我就說嘛,沒有無緣無故的緣分。原來幾百前你就是他的妻。緣分吶!這一世他又來找你了!」
「殿下說的沈鈺深信不疑,那個光弘的確來找沈鈺了。沈鈺昨晚上夢見他了。夢裡就是殿下說的這個場景,就連對話都不差。」
「啥?」
聽沈鈺這般一說,李昊驚住了。手中的石頭也當的一聲掉到了青石板上。
自己方才的話完全就是編出來騙沈鈺的。沈鈺怎麼說夢到了這個場景呢?難道沈鈺與自己真的心有靈犀,收到自己寄去的夢了?
「你說你夢到這個場景了,那你能說出光弘做的另外一首詞嗎?」
提起夢境中的那首詞,沈鈺便回想起光弘在霧氣繚繞的溪邊席地而坐,醉心彈奏時的模糊身影。
「初見雪飛揚,玉影魂牽入夢長。愁緒不扣相思門,惶惶。無奈春風寄情傷。
窮款紅玉簫,傾慕鐫刻道痴狂。」
還沒等沈鈺念完呢,李昊便把話接了過去。
「對,就是這首詞。本宮看見那個光弘席地而坐,一邊彈奏一邊唱著這首詞。窮款紅玉簫,傾慕鐫刻道痴狂。桃苑禁門虛半掩,未央。許你真情永世嘗。」
「這麼說,沈鈺與光弘真的是前世的緣分了?」
「嗯。而且還是緣分匪淺。」言語間,李昊深情的望著沈鈺,聲音很是輕柔。
「不過,這輩子你要怎麼面對他呢?上輩子你是女子,可這輩子你卻是個男子,既是見了,你們兩個又能怎麼樣呢?」
「這,這,若微臣真與光弘是刻在三生石上的命數,斷袖又何懼哉?」
「嘖嘖嘖,方才你還批判龍陽有悖孔孟,這麼一會兒就心存悖逆了?看來這個狀元,父皇可是沒有詳查啊!」
「人都有一缺,沒有缺憾就成神了!微臣只是就緣分直言罷了,從來沒有悖逆孔孟之心。在沒有光弘這檔子事之前,微臣從來沒有動過這個念想過。」
「若本宮就是光弘,你又如何對之?」
「殿下可真會玩笑。殿下怎麼可能是光弘呢!」
「本宮只是打個比方。若真是,你當如何對之?」
「這世上本就沒有什麼如果。恕微臣無法作答。」
「哈哈,說的竟然如此肯定,本宮真是服了你了!好吧,本宮暫且不與你談論『如果』,但願鴛鴦成雙,轉身遇前緣。好生盼著你的光弘吧。不早了,他們也等著急了。回吧。」
拾撿起青石板上的黑色籽料,李昊面無波瀾的走出何田的玉坊,翻身落於烏騅馬上,駕的一聲,便向院門處駛去。
沈鈺自然不敢怠慢,也是疾步而出。騎上玉獅子,緊隨其後。
李昊這趟桃園葬玉可謂收穫頗豐。他很慶幸,慶幸自己喜歡的女人心裡也有自己。而且還與自己心有靈犀,同做一夢。
此時,他倒真希望能在某一塊石頭上,看見自己與沈鈺的前世。
比起李昊,沈鈺的心情可就複雜了。
她現在憂心的事情可就多了。首先是自己這個不可言說的性別問題。再一個,李昊為什麼執意叫她伴駕。難道真是因為自己欠他什麼,或者是礙於日食的秘密嗎?
若是真叫他發現了自己是個女子,該是個什麼局面呢?自己會不會被視為不祥,被他揪著去斷頭台呢?自己的家人又該怎麼辦?能不能也受到牽連,同自己一樣被砍了頭呢?
若是退一萬步來講,這些擔憂都不存在,晉宗網開一面,或者李昊念在師徒的情分放自己一馬,自己能不能全身而退,能不能與光弘廝守呢?
她也是有情感的人,怎麼會看不出李昊的眼神?這也正是她擔憂的事情。
如果李昊真的對自己有著某種想法,那光弘怎麼辦?到時候自己還有機會見到光弘嗎?
一時間,沈鈺被這個非同尋常的緣分,以及自身諸多的無奈苦楚給網住了。
雖然知道前路坎坷,雖然知道凶多吉少,但沈鈺依然在心裡暗暗盟誓,不管如何艱難,死之前一定要知道這個光弘到底是誰,一定要見他一面。
與他說,自己曾經多麼的期待他,多麼的想見到他,多麼的想重溫前世的那段感情。
一起在草地上嬉戲,一起吟詩對賦,與他溫馨一生,不離不棄。
如果能夠全身而退,如果能夠平平安安的走出皇宮,她一定與這個光弘廝守一生。
猛然,沈鈺想起傅明軒來。
「莫非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