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59章春喜班入皇城
按理說與太子同進晚膳是極其榮光的事情,可是在一眾的臉上卻看不出絲毫的喜悅之色。
難不成一眾興緻不高,是因為工作量突然增大的緣故?
怎麼說呢?那麼大的工作量,有些情緒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過也不全是。
上有政策,下有對策嘛。
讓我做可以,可怎麼做,就得看心情了。
這便是晉宗時代最大的弊端,大鍋飯模式,磨洋工。
對於百姓而言,最關心的事情便是柴米油鹽了。這些官員也是拖家帶口的,又怎麼能例外呢?
之所以如此,全是想討點實際的好處罷了。
也是,天底下哪有既想馬兒跑,又想馬兒不吃草的道理呢?
經史子集四部全書,翻譯起來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李昊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這幫人可就得沒日沒夜的翻譯校隊了。
這麼大的工作量,不加點俸祿,哪個心裡又能平衡呢?
「不就四部書嘛,又不是讓你們把整個崇文館的書都翻譯了,愁煩個什麼呀!來來來!喝酒喝酒!」
「……」
「咦?怎麼都不喝呀?那麼看著本宮幹嘛?」
就在一眾與李昊周旋之際,一個名叫春喜班的戲班子悄然落腳於皇城根的永定坊南路。
戲班子的班主是個婦人,名喚任八一。
據聞這位婦人花季時甚是貌美,因與淫賊搏鬥,不幸被毀了容顏。打那往後便靠著半張面具示人。
春喜班的台柱子名喚如夢,是任八一的養女。
如夢年方十六,出落得冰肌玉骨、亭亭玉立,宛如出水芙蓉那般,很是招人憐愛。
「娘,你說京城美還是越州美?」入得內室,如夢邊歸置物品邊與養母任八一嘮著家常。
「越州雖美,但不是久居之地。這裡才是咱們應該來的地方。」
「娘,其實我還是喜歡越州。」
「過些時日,你也會喜歡這裡的。」
雖然對京城的民風不太習慣,但好奇心還是有的。
吃過晚飯,趁著任八一去聯繫周邊的瓦肆場子,如夢也隨班子里的師兄妹出去逛夜景。
春喜班落腳的地方距離天上人間不遠,處於永定坊最繁華的路段。找了個嚮導,如夢一行人便向天上人間方向走去。
「這裡的人喜歡聽戲嗎?」買了只懸絲的木偶,如夢問道身邊的那個嚮導。
「喜歡呀!勾欄瓦肆,撂地打野,任哪都擠得滿滿的。」
「是嗎?那你們這的人比較喜歡聽哪裡的戲啊?」
「這個嘛,各有各的口味。我就喜歡話本子有趣的,哪的戲倒是無所謂。」
「這裡唱崑腔的多嗎?」如夢學的是崑腔,故此對這個十分上心。
「嘶~唱崑腔的嘛,還真就不太多見。據聞傅閣老就愛這口,尤其喜歡『斷橋』那出。前幾日還有人花大價錢到處網羅著找崑腔班子,說傅閣老要過大壽呢。」
「傅閣老?傅閣老是誰?」
「身為天朝子民,連傅閣老都不知道?」
傅梨堂可是天朝的中流砥柱,茶餘飯後,酒肆茶館談論的基本話題之一。可謂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這麼名動朝野的人物,這些人居然說沒聽過。倒叫那個嚮導很是不可思議。
這便是晉宗忌憚的那則民謠,北認傅,南崇越。
一方人有一方人的精神領袖,南方人只知道越王李明海,根本對傅梨棠以及晉宗就沒什麼概念。
在他們眼裡,是這個李明海給了他們安定富庶的生活。
「我們只是個打把勢賣藝的,對這些大人物還真不太了解。」
「那你們可得聽好了哈!傅閣老可是當今的國舅,權威大著呢!一跺腳整個天朝都得晃兩晃!」
「哦?比越王還要厲害?」
「越王?越王是誰?」
「身為天朝的子民,連越王是誰都不知道?豎起耳朵聽好了哈!越王可是當今聖上的胞兄,厲害著呢!要不是有他鎮守南大門,倭寇早就打進來了。」
「哈哈哈哈!你這報復的也忒快了些吧?說實話呀,我對這個越王還真就沒什麼印象。還以為你們說的是南越的藩王呢!」
一行人賞景談天之際,春喜班的班主,任八一,已然坐著馬車過了永定坊的西大門。
望著不遠處巍峨高聳的皇城,任八一雙拳緊握,牙齒咬得咯咯作響,眼睛里陡然冒出兩道凜冽的寒光。
「賤人!老娘回來了!」
想起二十來年前的那場大火,任八一身上的患處又開始隱隱作痛。嗅覺中彷彿又聞到了肌膚燒焦的味道。
快二十年了,她終於回來了。
「客官,咱們去哪?」
行至十字花的路口,車老闆勒住了馬韁繩。
「往西走,去朱雀大街。」
「那個……客官,若是去朱雀大街,就不能從這邊走了。咱們還得繞回去。」
其實,任八一併不是想去什麼朱雀大街,只是想在皇城根附近轉一轉。
若如車夫所言,便就繞過了皇城。
再說了,直行往東拐也能到達朱雀大街,車夫為什麼還要繞道呢?
難道以為自己是外地人,故意繞路想圖些銀錢嗎?
「我說老哥,這人吶,做生意可要講良心。昧著良心掙的錢可不太好花。」
「客官這是說的什麼話?你說來西門,我便載你來了西門。你說要去朱雀大街,我便要調轉馬頭送你過去。哪裡做的不對了?」
「呦!這怎麼還瞪上眼睛了?非但是責問你,前面直行再往東便是天街,過了天街不就到朱雀大街了嗎?有近路不走,你非要繞個彎是什麼道理?欺負我是外地人嗎?」
「原來是礙於這個呀,看來客官是誤會了。絕非是小老兒繞路,是前邊根本就走不得。」
「如何走不得?」
筆直寬敞的大路,又沒有路障,可車老闆硬說是走不得,任八一能不問問嗎?
可是,她又哪裡知曉這其中的故事?
「客官可知前面是何處?」
「……」
「那可是沈府!太子老師住的地方!文官落轎,武官下馬!就是太子爺來了,也得規規矩矩的。太子爺尚且恭敬,我們這等拉腳的又豈敢造次?別說是過了,就是鬧出點動靜,恐怕都得下了大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