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我只是想看看她
小桃也跟著一併上馬車后,發現豫王爺不時的瞄過來看她,眼中還充滿了疑惑和不解,像是要問什麼,但又沒問,這欲言又止的眼神,讓小桃驚得心臟快從嘴巴里跳出來了。
難道不是我這個姓有問題,是我有問題?我什麼時候得罪過豫王爺,我不知道嗎?
小桃戰戰兢兢的說:「王爺,您,您您您,您有什麼話便直說。是奴婢的姓氏,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問題。」葉臻收回了視線。
「……」可是沒有問題,您一直在用那種思忖的眼神盯著我啊!小桃心中委屈的快哭了。
感覺這一段去往豫王府的路,長如萬里。
突然,葉臻轉過頭又問:「你懂醫術嗎?」
「奴婢不懂。」小桃的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似的,心想,她要是懂醫術,還能一直做丫鬟?隨便去什麼醫館當個抓藥的跑堂,都比做丫鬟好!只可惜,她藺小桃天生就是伺候人的命,除了伺候小姐,其他的都不會!
葉臻道:「上個月底,你家小姐去過城西牛角山,念雲寺。」
小桃的心差點從嘴裡跳出來,眼睛一瞬間瞪得老大:「您怎麼知道?」
「……」
葉臻的眼睛倏地眯了起來。
謝流螢去過?
她去過……她當時穿的丫鬟的披風?!
她還說她會醫術,小桃剛才也明確的說,她昨晚上跟小姐在弄藥草!說明她的確懂醫術,難道說,當時在半道上救他的人,正是……
葉臻看了一眼懷中,卷在被窩中,渾身濕透,臉色酡紅,暴汗涔涔的少女。
回到豫王府後,葉臻快速的將人給安置在了客房,跑去姓孟的葯廬內,給她拿了幾帖清熱解毒的丹藥過來,又讓人去熬點退燒的湯藥。
一直忙到了黎明,給她服下后,他才稍微輕鬆了下來,坐在炕頭,盯著炕上的少女,葉臻的眉眼皺的死緊。
只要一想到可能是這個小丫頭救他的。
他就渾身不適應。
或許……不是她!
因為如果真是她的話,以這死丫頭不待見他的程度,應該早就拿那次的救命之恩說事兒了,可惜她沒有,說明什麼?
說明不是她!
或者有其他的人偷走了藺小桃的衣服……
?
翌日
安國侯府
丫鬟叫謝詩雨起床,叫了三次,謝詩雨都沒有回答,惹的丫鬟忍不住的衝到房內,就見謝詩雨癱在床上,只剩下眼珠子能轉。
丫鬟扶起謝詩雨,謝詩雨一副嬌弱的樣子,睜著眼睛,眼神卻很是疲憊,嘴裡也說不出話。
丫鬟見狀,登時嚇得魂飛魄散,趕緊去梧桐院找人了。
「侯爺,夫人,小姐一直感覺身體酸軟……」
「詩詩病了?」趙氏一驚。怪不得昨晚上也沒看到那丫頭的人。
「還不快點去請大夫。」安國侯心疼的吩咐道。
陶總管很快就到附近的醫館內,請了一名老大夫,大夫來到凝香院,坐在床前,給謝詩雨把了把脈,期間,眼神一直很迷惑。
一炷香的時間。
大夫都沒作聲。
這可把趙氏急壞了。
拉著大夫,就問:「大夫,我女兒到底是什麼病?」
「這位姑娘沒病。」大夫的表情很是尷尬。
「可是她看起來沒力氣,連下床的勁兒都沒有。分明跟吃了十香軟筋散一樣,你竟然說她沒病!」趙氏頭頂青筋直冒。指著謝詩雨,很是嚴肅的問大夫:「你看看我女兒都說不出話來了。」
大夫一臉作難,脈象很正常,心跳也正常,難道是中毒了?
正當他這麼想道。
安國候已經氣憤的罵道。
「真是庸醫一個,滾!」
趙氏拉著臉,吩咐陶總管:「再請個大夫來,要京城最好的大夫。」
陶總管又派人去請了京城第一名醫陸希夷,陸希夷是東陵國京城名氣最大的神醫了。
但陸神醫的號早就排完了。
第二天早晨,抽了個空兒,撥冗來到安國侯府,陸神醫先給謝詩雨診了診脈,眉頭當時就擰成了麻花,沉默了很久。
安國侯忍不住問:「神醫,我們家詩詩是中毒了嗎?」
「精神很萎靡。但脈象很強勁,沒有微弱的跡象,至於為什麼小姐渾身沒力氣,這,老夫也不得而知,這樣吧,老夫開兩貼葯先吃著……」陸神醫很是謹慎的道。
但是話還沒說完,就被安國侯痛罵道:「你這個庸醫!你都說不知道,還敢亂開藥!滾!」
陸神醫:「……」
無奈的看了一眼安國侯。
什麼話都沒說,就離開了安國侯府。
離開侯府時,老頭子還在撓著頭,有些不解的想。
那小丫頭的脈象,真的是太奇怪了!真是晚節不保啊。
竟然還能遇上他都看不出的病。
這如果是某種毒的話,那毒性也太奇怪了。
連續兩個大夫都對謝詩雨的病很是沒轍,這讓趙氏頓住六神無主起來。
忍不住的用手絹抹著眼角的淚。
「老爺,女兒都成這樣了,一定是那天,那暗閣的閣主對咱們女兒做了什麼。」
她很是堅決的懷疑道。
安國侯:「……」
趙氏越想越不對:「他當時說女兒已經經歷過什麼,那種話,把詩詩給嚇到了,所以一下子病倒了。都是他瞎威脅人!」
安國侯心底也對鬼面男人感到懷疑,但他可不想跟暗閣為敵,「先不說那些。」
在謝長靖剛過來查看謝詩雨的病狀時,安國侯吩咐道:「靖兒,去請一下太醫院的胡太醫。」
「好。」
謝長靖見謝詩雨很不對勁,也沒敢耽擱,就趕緊去胡府請胡太醫了,胡太醫是宮內太醫院的院長,醫術應該比陸神醫還高明點。
胡太醫向來很欣賞謝小侯爺的為人,所以立刻就跟著謝長靖來了安國侯府。
仔仔細細的給謝詩雨診脈。
趙氏和安國候都站在旁邊沒敢做聲。
胡太醫診脈完畢,又看了一下謝詩雨的舌苔和眼白,「詩詩姑娘的病,有點奇怪。確實沒病,也沒中毒。」
本來抱著最後希望的安國候和趙氏,一下子徹底慌了。
謝振遠這次可沒有在痛罵大夫,只能小心的問:「可是我女兒……」
胡太醫一臉糾結:「老朽看不出她生了什麼病。」
「太醫啊,你說我女兒的病,會不會是之前受刺激過度導致的。」趙氏忍不住的就懷疑著那個暗閣的鬼面公子。
「受刺激……?」胡太醫疑惑。
趙氏言之鑿鑿的道:「有的人說了某些話,讓她受到了刺激。」
受刺激能變成這樣?那這個刺激可不小啊,胡太醫又給謝詩雨把了把脈,最後丟下一句:「如果是這樣,恐怕老朽也沒轍了。你們……準備後事吧。」
安國候和趙氏當場臉色發白。
趙氏噗通一下就跪在地上,抱著胡太醫的腿,求著。
「胡太醫啊,你可不能說這種話啊,我閨女失蹤很久,剛找到!!怎麼可以死呢,您一定行行好,救救我女兒。您可是太醫啊,一定有辦法的,對不對?」
胡太醫一臉犯難:「老朽真無能為力。」
說罷,胡太醫就給謝小侯爺做了一個很抱歉的樣子,拿著藥箱,匆匆的離開了。
連續三個大夫,其中兩個都是神醫,都給謝詩雨下了準備後事的話,這可把安國候和趙氏打擊的不成人形。
二人站在凝香院內全都面無人色。
良久,安國候終於一咬牙:「恐怕是那暗閣的人下的毒。」
「一定是。」趙氏附和道。
一直默不作聲的謝長靖,見爹娘看過來,他點點頭:「我去找暗閣的人算賬。」
安國候立刻吩咐道:「靖兒,你一定要把解藥拿回來啊,不然你妹妹可就要香消玉殞了。」
謝長靖心頭很煩躁,螢兒剛離開謝家,他的心情已經非常糟糕了,沒想到,妹妹詩詩又中毒了,俗話說得好,真是禍不單行!
?
謝長靖整個人快爆炸似的,惱怒煩躁的跑到城西的暗閣總部,直接翻入了高牆內。
站在暗閣的院內。
謝長靖一身狂躁的氣息,冷喝道:「閻魔公子,給我滾出來。」
守衛被這個突然闖入的人給嚇一跳,全都嚴陣以待著。
有人趕緊進去通知了寒澈。
寒澈還正在算賬,拎著金算盤,就一臉無語的走出來。
一看到謝小侯爺就來氣。
害他損失了很多錢!!
寒澈語氣也很是不善:「你找我們家老大有什麼事?」
「我妹妹中了毒,一定是你們暗閣給下的。」謝長靖理直氣壯的道。
「下毒?」
寒澈稍微愣了一秒。
關於安國侯府的情報,已經全都在掌握中,他還在好奇謝詩雨的事兒呢,這謝小侯爺竟然找上門了。
寒澈也沒給好臉色,反唇相譏道:「謝小侯爺還真是看得起我們暗閣啊,我還想問你們謝家呢,是不是覺得謝流螢離開謝家,你們臉面過不去,所以故意給謝流螢姑娘下毒啊?她從你們家走了后,到現在昏迷兩天還沒醒呢!」
「螢兒……她也……」謝長靖聽聞謝流螢也中毒了,一下子面色大變,呼吸都差點停止了。
寒澈譏誚的冷笑道:「我們家老大剛給謝流螢姑娘還了錢,贖了身,還沒能用她做點什麼事呢,這就中毒倒下了!一病不起。我暗閣還沒上門找你們算賬呢,你倒好,主動送人頭!」
那丫頭被某人接走,目前住在豫王府內。到底什麼病寒澈也不知道,但反正能拿來將謝小侯爺一軍,何不用用。
寒澈怒極反笑道:「謝小侯爺,你要是那麼討厭痛恨謝流螢姑娘,給人下了毒,就早早的交出解藥,省的大家臉面都不好看。」
謝小侯爺氣急敗壞的道:「螢兒是我妹妹,我怎麼可能給她下毒。」
寒澈嘲弄的看了一眼謝長靖,涼涼的道:「那謝詩雨又跟我們有鳥關係,我們暗閣好好的給她下毒,是有毛病嗎?」
謝長靖被反問的啞口無言,「你確定不是你們乾的。」
寒澈不回答,伸出手,面無表情道:「總之,先把謝流螢小姐的解藥拿出來,您再離開吧!」
謝長靖英俊的臉緊繃著,不由得朝著屋子那邊望去。
「她現在人在哪兒?我要去看看她。」
「不必,不用惺惺作態。」寒澈冷冷的看他一眼,然後轉身吩咐道。
「阿金,阿木,送客!」
「遵命。」
院中的兩個守衛猶如幽靈一般的期近謝小侯爺,眉眼格外冷漠,「請吧,謝小侯爺。」
謝長靖:「……」
離開暗閣后,謝長靖的腦袋非常的混亂,謝詩雨中毒已經夠糟心了,如今又聽到螢兒也中毒了,為什麼沒人告訴他……
對了,她已經離開王府了。自然沒人會通知他。
寒澈剛坐下盤賬,想了想,還是讓阿土告知那傢伙一聲,省的「謝流螢中毒」一事穿幫了。
謝長靖找到高肅后,就派高肅去尋找謝流螢的蹤跡,不到兩炷香的時間,高肅就回來稟報。
謝長靖直接衝到豫王府。
?
在花廳等了一炷香時間,葉臻才姍姍來遲的會見。
謝長靖開門見山道:「螢兒是不是在你豫王府。」
「你要來送解藥的嗎?」葉臻更是直截了當。
謝長靖:「………………」
兩個人大眼瞪小眼了半響,謝長靖訥訥的道:「我只是想來看看她。」
「別故作姿態了。我家的大夫正在全力搶救。等她醒來,本王會告訴她,您來過。」
葉臻黑邃的眼,深深地看了一眼謝長靖。轉身便道。
「紅珠綠雲,送客。」
「遵命。」
紅珠和綠雲兩個丫鬟就笑著走到了謝小侯爺的面前,做出了一個請的架勢。
這跟在暗閣遭遇的狀況如出一轍,讓謝長靖又是尷尬,又是沒轍。
只能一邊祈禱豫王府的大夫能救活螢兒,一邊無奈的返回安國侯府。若不是還得給爹娘復命,他真的想在這裡等謝流螢醒來!!
回府後,趙氏像是看著救世主似的,望著謝長靖:「靖兒,怎麼樣?有沒有拿回來解藥。」
「沒有。」謝長靖面如死灰的搖頭。
趙氏像是霜打的茄子,臉色黯然的坐在椅子上,面容頹喪。
安國侯的表情也是一片僵硬。
他們的女兒,要……香消玉殞了?
謝長靖薄唇緊抿,重重的道:「螢兒也似乎中毒了,兩天都昏迷不醒。目前被帶到豫王府,正在救。」
這消息又像是晴天霹靂似的,打擊的兩老瞠目結舌,不知作何反應。
許久。
趙氏才獃獃的道:「這,這到底……怎麼回事啊!!!是誰給她下的毒,又是誰給詩詩下的毒,難道故意要殺了謝家全部的女眷嗎?」
謝長靖的雙拳緊握,垂在身側。
魚叔聽聞謝詩雨重病,又聽說謝流螢中毒,他也不禁皺起了眉。
?
昏迷不醒的謝流螢,可不知道,自己只是嘴裡受傷發炎又疲勞過度導致的高燒不退,被人以訛傳訛,變成了中毒昏迷,卧床不起……
如果她知道的話,她肯定要「垂死病中驚坐起」!證明一下自己的生龍活骨!
與此同時,孟半仙回來后,就給謝流螢重新煉製了退燒的藥丸,讓她吃了后,他手中拿著一個象牙,正在靜心雕琢著。
葉臻每天都來看兩次謝流螢,發現她一直沒醒。
「你確定她沒事?」
「我確定。」
「那為什麼一直沒有醒?」
「這一次睡夠,就會醒了。」
「哦……」
「你突然很關心她啊。」
正在雕琢象牙的孟半仙,倏地回頭,看著眉眼俊美矜貴的男子,只是笑。
葉臻急忙撇清關係道:「誰關心她了!我只是來看看你在幹嘛呢。順便問問她而已。」
剛一說完,就故意轉移話題,指著孟半仙手中的象牙,問:「你一直擺弄那個象牙,還把它雕琢的那麼小,不會是要給她弄假牙吧。」
「恩,裡頭的牙齒如果缺了一個,吃東西會容易塞住。所以我要給她做個最漂亮的牙。」
「你之前消失,不會就是為了去找頂級象牙吧!!」
「不然你以為呢?」
「……」
葉臻的呼吸當時一頓,他感覺眉心如火燒一般,下意識的問:「你很喜歡她嗎?」
「喜歡?」
聽聞這個詞,孟半仙也愣住了,托著腮,思考了好一會兒,很是認真的回答道。
「說喜歡……有點誇張了,我只是對她很有好感,我很欣賞這隻活潑的會咬人的小兔子!」
「原來只是好感,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