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15章 母親的情況
「你母親得的是癌症!」醫生簡明扼要的宣判了母親。
我心底狠狠一揪,雖然已經做好了充足準備,但真的親耳聽到以後,我還是無法接受這個現實。
我還沒來得及詳細詢問,醫生又問道:「我能冒昧的問一下,你母親以前是做什麼工作的嗎?」
「她是護士。」
「僅此而已嗎?」醫生皺著眉頭,眼睛依舊盯著那份報告。
我點了點頭,「據我所知,是的!醫生,有什麼問題嗎?」
醫生沒有接我的話,而是問我:「在哪個醫院?」
我想了一會,回道:「第二產科醫院。」
我實在不明白他問這些的目的何在,這和我母親的病情有關係嗎?就在我迷惑不解時,醫生將檢查報告送到了我面前。
「你看,你母親的這幾項指標非常不正常。」他說道,用手指著幾個顯示標準給我看,雖然我看不懂,但還是仔細聽他說著。
「根據檢查結果,你母親的癌細胞已經在體內潛伏15年之久了。但那些細胞卻並沒有侵蝕她的身體,直到最近,才開始了逐漸侵蝕,所以,你母親才發病了。」
我表示聽不懂,他耐心的說道:「我們現在懷疑你母親的發病源在哪裡,我起初覺得這和她的工作有關係,比如說接觸一些放射性極強的因素,又沒有做好防護措施。但她只是個護士……」
「你確定你母親從前沒有參加過什麼特殊的醫學科研項目嗎?」
我搖了搖頭,母親已經精神失常20年了,她對於年輕時候的事情完全不記得,現在根本無從知曉她那時候做過什麼。
最後,那個醫生給出了一個結論:「你母親的病情很特殊,雖然已經發病,可只有部分癌細胞活躍起來,可以說還有很大一部分正在沉睡期。」
「那意味著什麼?」
「我們已經用藥物暫時控制住了那些活躍的癌細胞,但想要治癒你母親的病,就必須在其他沉睡的細胞復甦之前,找到病情的根源。最好能知道你母親以前做過什麼,這些細胞為什麼會在她體內潛伏那麼久,如果找到根源的話,你母親或許還有救。」
有救?這個充滿希望的詞語應該給我帶來無限喜悅才對,可當我聽見的時候,卻一點高興的感覺都沒有。
要找到病源,這無疑是難如登天,與其說是渺茫的希望,倒不如說是一種奢望來的更確切。
但是,這樣我就要放棄嗎?不,絕對不行,只要有希望能救媽媽,我一定要拼勁最後一份全力。
從醫生辦公室出來,我將那份檢查報告塞進了口袋裡。晃晃悠悠的往病房走去,感覺醫院的走廊真長,好像永遠也走不到盡頭一般。
在走廊里我遇見了一個人,他腳步匆忙的朝VIP病房的方向走去,我一眼就認出那個人是凌君浩。
他也看見了我,朝我走了過來。
「小惜,你怎麼在這裡?」他問道。
「我媽生病了,我在陪她。」
「伯母,沒什麼事吧?」凌君浩手裡拿著一張片子,我看了一眼,忽然想起來他父親前段時間出了車禍,看樣子還在這裡住院。
凌君浩笑了笑,舉了舉手裡的片子,說道:「我家老頭子的腿骨斷裂,要住院療養好一段時間。哎,真是麻煩。」
看他眉頭皺的緊蹙,好像有什麼事情,我問他怎麼了,凌君浩才將事情的原委告訴我了。
他說不知他家老頭子發什麼瘋病,硬說自己出了車禍,警察勘察了現場,居然找不到一點車禍的痕迹。就連汽車都是完好無損的,但那老頭就是不改口,非說是被撞成這樣的。
我不覺有些好笑,人老了記性都會不好嗎?真是老小孩的脾氣。凌君浩卻說:「連醫生都說,他的腿骨不像是被撞的。」
「怎麼會這樣呢?你爸爸平時身邊不是跟著好多人嗎,他們怎麼說?」我問。
不說這個還好,一問這些,凌君浩更氣:「那些混蛋哪個不是看我老爸臉色出氣?一個個支支吾吾的,都跟著說是車禍,警察沒辦法,只好不再管這些了。」
「你也別生氣了,好在伯父沒什麼事。你家那麼有錢,難道非要調查出一個肇事者,還叫人家賠錢不成嗎?」
凌君浩終於吐了一口氣,笑道:「那到不至於,以我老爸的個性,真找到那個肇事者,說不定還賠人家錢呢!」
這倒是,凌君浩的父親凌天雄,可是本市首富。為人富有,品性也非常好。他屬於白手起家,在他發跡之後,還不忘了大大小小的做好事。他熱衷於慈善事業,三天兩口的電視里就會播報他又捐獻了哪個機構,又資助了哪些兒童。
凌天雄的名字就是一個金字招牌,他的存在,給M城帶來了精神和經濟上的雙豐收。
凌君浩忽然壓低了聲音問我:「哎,這幾天見小柯了沒有?」
「見了,怎麼了?」
凌君浩一臉不好意思的笑道:「那天本來想約她去看電影,但我老爸忽然出了這種事,這幾天都在醫院,沒時間陪她,我怕她生氣。」
「不會吧?小柯才沒那麼小氣。」
「話是這麼說,可我這心裡總是七上八下的!對了,平時我不在的時候,你們得幫我看著點,別讓那些不相干的臭男人接近我家小柯。」凌君浩說話的時候嘟著嘴巴,十分孩子氣。
我斜著眼睛笑道:「你?凌大少也怕挖牆腳的?」
他白了我一眼,「那得看對誰,對小柯,我當然怕。」
「好了,我不和你多說了,我得去看我媽了。」凌君浩對我做出一個「再見」的動作,帥氣十足。
分道揚鑣之後,我們各自回到了自家病房裡。
李奶奶和小齊已經被我勸回去休息了,只有我留了下來陪著母親。此時,她正睡在病床上,臉上凈是平靜。
點滴一滴滴的流著,緩緩進入母親的血管。窗外的陽光射進來有些刺眼,我起身將窗帘拉上,又坐回到位子上,安靜的看著母親睡覺。
母親精神不太好,她總是忘記這些忘記那些,可她從來不曾忘記愛我。雖然我不能和別的小朋友那樣,在父母的溫暖懷抱里成長,但從小我的母親也是極盡寵愛的對我的。
她會把攢了好久的零錢拿來給我買糖吃,她會在燈光下細心的給我織毛衣。她會在我感冒發燒之後,焦急的不知如何是好。別人都說我母親是精神病,但我知道她不是,她只是比一般人健忘一些,糊塗一些罷了。
看著她瘦弱的身軀,忽然一陣暖流涌過心頭,堵在喉嚨里疼的厲害。
我將她露在外面的手放進被子里,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