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他的背，很溫暖

  這樣冷風習習的夜，實在不適合到野外來。但奇怪的是，即便過了很多年以後，我仍舊時常想起那個冷的出奇的夜晚。 

  那個毫無波瀾的男子，那個溫暖的脊背，也許從那時起，已經漸漸駐紮進了我的心，只是我很遲鈍，那時候自然是不知道的。 

  他步態平穩，顛簸有度。 

  「韓傷石。」 

  「嗯！」 

  我叫了他，卻又不說話。心底有一絲酸楚淌過去，心底里那個影子若隱若現，他也曾經如此溫柔的背過我。 

  很快的，我甩開那種不合時宜的幻想，抬頭看了看天。 

  女孩的初戀總是最讓人難忘的吧，即便你愛上的是一個人渣，但心底那份純真卻貨真價實存在的，絲毫不容置疑。 

  「韓傷石，你到底是什麼人呢？」我忽然好奇的問他，這個問題藏在我心裡已經好久了，自從拍攝到了那張照片，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象著，他詭異的背後到底隱藏著怎樣的秘密。 

  他駐足，忽然抬起頭來，望向無盡的夜空，卻什麼話也沒有說。 

  很快便到了我的公寓樓下，韓傷石將我放了下來。此刻再看他，遠不像開始時那樣冷冰冰。他眸子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意，只是一閃而過，來不及停留半分。 

  或許是我一時錯了意。 

  他就這樣轉身離去，我忽然叫住了他：「那個，你放心吧，你的秘密我不會說出去的。」 

  他沒有回頭：「那就好，說出去對你半分好處也沒有。」 

  我奔回樓上，將自己扔進床里。心裡無法掩飾的激動，他的能力我看到了，那像拍電影似的瞬間移動，完全超越了時間和空間的概念。我好像第一個發現新大陸的人一樣，為自己親眼證明了這世間存在的超能力而興奮不已。 

  翻出那張照片，畫報展覽結束，我們拿回了自己的展品。我趴在床上反覆斟酌著，看著精緻分明的眉眼，這個人，他居然真的會超能力。 

  神經再次脫離現實，腦子裡不斷浮現著剛才的畫面：寬大結實的脊背，我伏在他的背上。 

  我是個不易保守秘密的人，這件事壓抑在心底十分痛苦，恨不得找個人一吐為快，但我答應過，要守住這個秘密。 

  那些天我魂不守舍，好像喉嚨里堵著東西，那東西恨不得衝破喉嚨昭告天下，但我卻只能憑著毅力將它緊緊困在體內。 

  憋得難受。 

  韓傷石到沒有任何異樣，他依舊上課、看書、打飯。在課堂，在餐廳，在圖書館，他依舊一個人，冷靜到連表情都沒有任何起伏。 

  我不由得出神，托著腦袋想著心事。 

  圖書館借書的人很多，小柯忙著做借書登記，也無暇管我。我面前放著一沓報紙，都是20年前的舊報，我打算從中找到些關於第二產科醫院的信息，但翻看很久，卻連一點有價值的線索也沒找到。 

  「這本書我要借3天，你怎麼給我寫5天？」一個女生的聲音。 

  我抬頭看去，小柯緊張的用雙手比劃著什麼，而那個高聲叫囂的女生，則重重的將書拍在了她面前：「你是故意的，故意找我麻煩，對不對？」 

  小柯搖頭。 

  「我就說你是故意的，你看蜜蜜不順眼，所以就找我麻煩！哈哈，只不過是被我們凌大少玩剩下的，像丟抹布一樣丟棄的，你還有什麼資格和我們蜜蜜爭？」 

  小柯無力辯駁，吵架是她的弱點，因為她根本說不出一個字。 

  那女生驕傲的看了她一樣，彷彿在看一隻街邊可憐的流浪貓。她轉身，抓起書揚長而去。 

  為什麼，生存在底端的人就要註定被這樣欺凌。 

  我坐回到位子上。如果小柯可以像正常人一樣開口說話，她還會被人這樣欺負嗎？她會不會開口爭辯，甚至是大聲罵人？ 

  韓傷石，擁有那麼強大能力的你，真的無能為力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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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自習室再次看見他的時候，我的心情是落寞的。 

  我抱著書走進教室，遠遠的看著那個男子。他低著頭，拿著鉛筆在紙上寫寫畫畫。 

  「期中測驗可以過嗎？你不看書，盯著我看做什麼？」他發現了我，抬頭看了過來。 

  我適時坐了過去，發現他正在看的，是一本高等物理書，這並非是我們學修的科目。 

  「你也需要……看書嗎？不是都能夠預測到什麼題目嗎？」我對他的超能力進行揣測，韓傷石合上書，說：「任何事情不付出努力就不要想得到回報，你所謂的超能力也不是萬能的。」 

  「可是……你真的沒有辦法嗎？」 

  「沒有。」 

  我大失所望，看來要他救贖小柯的想法，徹底沒希望了。可憐的小柯，註定今生都不能說出一個字嗎？ 

  「她多麼希望，像正常人一樣能夠開口說話呀！」我無意識的，喃喃自語。 

  電話響了，打斷了我的思緒。 

  是絕破打來的。 

  他最近忙著社團排練，已經甚少露面了。電話里傳來紛雜凌亂的各色樂器聲，想必他現在還在社團參加練習。 

  「小惜。」 

  「嗯？」 

  「幾天不見怪想你的，打個電話問候一下。」絕破半開玩笑的說著。 

  「哦！」我默默無語。 

  絕破一愣，對著電話耍賴：「你那是什麼語氣？好幾天不見我，你都一點也不想我嗎？」 

  「想啦，想啦！」 

  他裝作氣鼓鼓的，很不爽的：「哼，我早知道，我們家花小惜是最沒良心的，虧得我還這麼惦記著。」 

  我忽然注意到韓傷石，有外人在，和絕破這麼說話感覺好不自然。於是道：「額……絕破，你好好練習，有空一起吃個飯吧。」 

  「好啊，那，那我晚上給你電話，正好今天有點時間。」 

  「嗯，好！」 

  掛了電話，看到他繼續將精力回歸到課本上。 

  平靜如他，確實和我沒有太多的話說。像我這種強悍的性格，在他面前居然也被感染到沉默，真是一樁出奇的怪事。 

  我還沒有想到更好的話題，電話再次響了，這次是凌君浩打過來的。 

  凌君浩聲音里透著焦急，「小惜，小柯有沒有和你在一起？」 

  我想起剛才在圖書館還看見她，於是道：「沒有啊，她沒在圖書館嗎？」 

  「……沒有。」 

  心下不定，如果凌君浩只是簡單的找不到小柯，不會有這麼焦急的口氣，聽他話里的意思，小柯貌似出事了。 

  不可能，她剛才還好好的在圖書館。 

  難道，她是因為那個女生的不禮貌行為，一時想不開嗎？ 

  心中越發煩亂，小柯雖然柔弱，但也絕不會因為這點事就想不開啊，如果不是想不開，她又會到哪裡去？ 

  我撥通了小柯的電話，電話提示無法接通。學校里各個角落的信號都十分好，她會呆在哪裡，才會提示無法接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