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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陸江的青春疼痛文學

  「狗賊陸江!為什麼柯景騰和沈佳宜沒在一起?」

  「我們今天上校刊,殺陸江!」

  「我就是校刊的,我也要殺陸賊,但是姐妹們,陸江除了例會基本不來校刊辦公室的。」

  「我知道!陸江會在鍾老師辦公室讀書!我們去那裡堵他!」

  「我、我、我不敢。」

  十二月的開始,隨著葉養直回到宿舍,華夏好聲音寧斐奪冠,《同桌的你》緊張拍攝,陸江發布在校刊雜誌的《那些年,我們一起追過的女孩》正式迎來結尾。

  校刊的紙質部分主要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官方報紙,這種報紙一半會登錄學校的官方新聞和學生通訊,免費發放到學校各個辦公室和宿舍。

  另一部分是校刊雜誌,交由校刊同學收集冀大學子投稿和校刊同學的作品,印刷在校內售賣,價錢低,方便。

  所以當陸江把《那些年,我們一起追過的女孩》的稿子發給楊老師之後,楊老師就把他放在了小說板塊進行連載。

  然後由於陸江自帶的人氣和還算不錯的質量,在學生中火起來,尤其是女同學們。

  這段前面甜甜的故事幾乎把所有人帶回了高中校園或者是現在,而那個陪伴或陪伴過在自己身邊的人,也和柯景騰沈佳儀的身影慢慢重合。

  我們總有人能無話不談,也總有人能慢慢陪伴。

  在所有人沉浸在這段彼此喜歡卻始終隔著一層窗戶紙的年少情愫當中的時候,隨著上大學,隨著拳擊比賽,隨著沈佳儀那句「幼稚」,這小說居然開始突然放毒了?

  沒帶好防毒面具的讀者直接破防,又不得不繼續讀下去,期許等待下去柯景騰會回心轉意,去找沈佳儀。

  等到他們都有了男朋友女朋友,等到沈佳儀結婚。

  這種哪怕柯景騰為了李小華努力都不會產生的慌亂慢慢出現,瀰漫,直到宣布故事的完結。

  直到柯景騰舉杯,說「敬,我們的青春。」

  十二月的冀大下了一場名為那些年的雨,雨大成災,淹了陸江的微波。

  依舊是陸江那張和葉紀淳的合照,在這個陸江的最後微波上,彙集了各種評論,有一開始的祝福,知道斷章身份之後的驚嘆,央視採訪之後的祝福。

  以及,現在的抱怨。

  「為什麼最後沒有反轉?」

  「沈佳儀為什麼不主動一點?」

  「為什麼最後不讓柯景騰吻沈佳儀,哪怕只是在她的婚禮上?」

  在陸江的超話里,關於沈佳儀和柯景騰的帖子一下多出很多,更多的是不明情況的網友,直到校刊官方微波把這篇小說放到了陸江超話里。

  這場大雨,開始瀰漫到網上。

  「『一起回家』這四個字,不管在哪個生命歷程,都有很浪漫的意義。

  『一起』代表這件事一個人無法獨立完成,『回家』意味著背後的溫馨情愫。

  第一次與你一起回家的人,你一輩子都不可能忘記。

  十三年後,我閉上眼睛,還是可以看見……

  偌大的中華路上,黃昏下,我靦腆地跟李小華牽著腳踏車,天南地北聊天踏步的畫面。或微風,或下雨,或晴天,或陰天。

  心中會有一股激動,旋又復歸惆悵。

  只剩下桌上的那把小紙傘,與淡淡泛黃的最後紙條。」

  「『糟糕,我會不會太奸詐了?』我看著月亮。

  『不會,你是非常非常的奸詐。』月亮說。

  『不客氣。』我豎起大拇指。」

  「沒有人可以替你定義你的愛情。

  星座專家去死。

  答客問專欄作家去死。

  所有拚命告訴你何時該談戀愛何時不該談戀愛的關心魔人,去死。

  談一場屬於青春的愛情吧。」

  ……

  王宇琦唱《那些年》終於被大家和一種東西聯繫起來,哪怕這種聯繫也許是把遺憾再次寫道紙上,重新鋪述。

  《那些年,我們一起追過的女孩》這本小說,在被陸江改掉了相關的背景之後,從冀大的校園開始,走到了陸江的粉絲那裡,走到了些許青春懵懂的讀者眼裡,走到了已經畢業開始上班的人的面前。

  一時間,說起柯景騰,說起沈佳儀,似乎就是那些年的錯過,那些年的遺憾。

  陸江微波下的評論再次暴漲,小小的一條微波,居然已經有了幾百萬評論。

  直到某位文學大觸,聽到那個富有才華的陸江寫了一本小說,拿來讀,讀完直接開噴。

  「我始終不承認這是文學,就像我始終不明白這種東西為什麼會流行當下。」

  有的時候不是沒人討厭你,只是沒有人說。

  陸江似乎終於從那座名為文學的王座上走了下來,覺得自己有些文學素養的人不約而同地開炮。

  「陸江用爛到姥姥家的文筆告訴我們,合適的人應該做合適的事情。」

  「俗套,愚蠢,這就是我讀完這本小說的感覺。」

  「或許應該陸江本人來告訴我們,他寫出來這本書的目的是什麼?」

  ……

  一直保護在陸江身上的名為文學的雨衣,似乎開始長倒刺,直到王大儒的發聲。

  「被學生拉著看了陸江新流傳出來的小故事,如果對陸江來說,確實是一篇有損自己形象的小說,可陸江能有什麼形象呢?他只不過是閑來無事,索性在學校雜誌上寫點應該由年輕人去看的東西。」

  「再說似乎就像是在包庇陸江,可為什麼要拒絕他被很多年輕人喜歡的事實呢?他不是紅樓,也不是西遊,沒什麼文學歷史上的價值,只不過給大家介紹了曾經的兩個人罷了。」

  「陸江這本書的文筆一般,我拿給還在讀高中的孫女讀,孫女讀的很開心,因為她眼中,這些不夾雜華麗,平淡的話里,那個後背滿是藍色筆點的柯景騰,似乎就在她身邊。」

  「陸江用幼稚的手法,寫了一個幼稚的柯景騰,拿給還心存幼稚的男孩看,拿給還記得那個幼稚男孩的女孩看,這就是這本小說的一切了。」

  「何必較真呢?」

  陸家軍在王大儒這位文學大咖的微波下重新奪回高地。

  由文學派的讀書人和這些幼稚的大學生分為兩地的陣營,涇渭分明。

  實際上只是把文章隨手發出來的陸江,根本沒想到這點破事能引起這麼大的關注,直到此時,他才明白了這些關注的意義。

  這是一雙雙眼睛,時刻盯著自己。

  十二月中旬,陸江回應「那些年」事件。

  「沒想到發在校刊上的一篇小說能引起這麼多的討論,感謝王大儒老師,也感謝吳中洋的批評,從文學性來說,這篇小說更像是一篇無病呻吟的垃圾文章,是沒問題的。」

  「寫這篇小說的契機是因為認識一個人,也是個混蛋,就趁著假期把小說趕了出來,只想著給學校的同學們看看,原來陸江也認識這樣的混蛋啊。」

  「沒想到最後被發到了這裡,引起大家的興趣。」

  「在發這篇小說前,去找過鍾乃文老師,鍾乃文老師講我這本小說可不就是我以前批判的那些東西嗎,怎麼屠龍勇士也成了惡龍了啊。」

  「我笑著講,那就不要發了,反正也只是一個單純的記錄,就當小日記了。」

  「鍾老師最後還是沒反對發出去,因為只要是會有人選擇看的,就應該存在。」

  「前段時間和朋友們調侃郭敬老師的文章,說他寫的屬於什麼類型呢,朋友說這是青春文學,我說不對不對,青春文學應該是吳中洋老師寫的那樣,應該是陽光的,有教育意義的,應該倡導年輕人去看的。」

  「朋友又說,那就叫呻吟文學罷,反正都是在呻吟,又講,過去的有什麼好遺憾的嘛,應該向前看才對。」

  「我們最後合計了個詞,叫青春疼痛文學,怎麼樣,是不是區分的很開。」

  「這種文學是被很多人喜歡的,因為書里不多不少的,可能映出自己過去的遺憾,記憶里遺憾這種東西,是最讓人覺得美好的。」

  「我寫下的這個故事,應該也是屬於青春疼痛文學範疇,我個人是不建議大家細讀的,包括裡面的話,大家看看故事,就當看了一場電影。」

  「看電影還要追求什麼呢?能感動,能唏噓一下,能沖著回憶說當年真是不好意思啊,也許就夠了。」

  「王大儒老師說的那樣,何必較真呢?」

  「再次感謝吳中洋老師的批評。」

  一篇態度明顯的文章,直接把整個風向定了下來,擁簇《那些年》的讀者們樂樂呵呵,我們只不過是看了一場不錯的電影,來發發牢騷罷了。

  批判的大家回頭一想,人家只是發在自家大學雜誌看個樂呵的啊,我們批判人家幹什麼,應該去批判郭敬啊。

  吳中洋不久發微波,「拎得清,放得下。」六個字做了扭轉風向標的最後一縷風。

  郭敬微波再次被沖,因為這麼多年,只有他還孜孜不倦地發表自己的「青春疼痛文學」。

  另外,一篇「《那些年,我們一起追過的女孩》和郭敬的文章有什麼不同」的分析也被大家扒了上來。

  文中「《那些年》的文筆很簡單,像是我們身邊的朋友,給我們講自己的故事一樣,而郭敬的文章更像是從成語詞典找到各種華麗的成語,堆砌了一座豆腐做的長城。」的觀點被大多人同意。

  《那些年》洗白,哦,原來他不是文筆那麼差,他只是像我們朋友說話那樣,這才叫真實嘛,這種讀起來不矯情的樣子,才應該是真情實感啊。

  甚至還有人猜測,陸江這樣的人為什麼要寫這種類型的東西呢?是不是因為利用文學界對自己的關注,讓大家批判這種東西,這是拉著郭敬一起自爆啊,下面還有人刷著陸江大義這種話。

  看著微波上調轉的風向,陸江關掉手機,沖著黑暗豎了個大拇指。

  感謝郭敬老師,郭敬老師牛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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