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三章 不喧嘩,自有聲
儒林的學子們最近都覺得陸江可能要走上郭敬的老路,都是詩詞出生,都是比賽驕子,然後去寫青春疼痛文學,一個寫歌,一個拍電影。
嗯,陸江也在拍電影。
同樣的起點,同樣的走向,文人都擔心這位文壇的超新星是不是也會墜入名利的大網,實際上很多有才華的人就是這樣漸漸消失的。
比如當年一本《茶》在華夏文學界激起千層浪的一位青年作家,最後當編劇,當導演,吃完了《茶》的紅利,就再也走不出來,聽說現在還在求人求贊助拍一些爛到家裡的東西。
這個時候的吳中洋,代表的就是那些個懷疑陸江的人,站出來實事求是地說:「你陸江寫的東西就是垃圾,你不會以為這些網友喜歡看你這東西就好了吧。」
如果你陸江覺得自己千萬粉絲在手,覺得沒什麼,那你陸江不配當第二個李山居,我們都知道你和鍾乃文什麼心思,至少我們這些人這裡,你死緩了。
陸江沒讓大家失望,說我寫的東西啊,他就是大家拿來看個樂呵,就當看電影了,追求什麼深度啊,我可不想郭敬,沒出息的樣子。
儒林人很滿意,此子可成大器。
這也是為什麼吳中洋能說出那句「拎得清。」陸江像郭敬一樣,咬緊牙說自己寫的東西他就是有人喜歡,就是有人覺得寫的秒,願意買單,人家也沒辦法。
頂多就是以後不帶你玩了,誰和你玩我們也不帶著玩了,錢?真在儒林待著的,管你是什麼身份,你就是個最低級的噴子,也不缺那兩個錢。
覺得自己缺錢的,要麼是真貪,要麼是真沒本事。
然後陸江趁著元旦,又發了一首詞,大家讀者「慕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興奮的都快要濕了(眼眶)。
什麼人最會陰陽怪氣?是網友?是某些博主?不是,是文人。
不少文人就開始幸災樂禍地往郭敬這口大鍋下添柴加火,直到給郭敬燒燙到了,再燒下去,就不只是鍋里洗澡,不好看能洗好,而是直接給自己燒熟了。
郭敬跳了出來。
網友:「他急了,他急了。」
儒林:「陸江涵養真好。」
就像鍾陸兩人想的那樣,陸江根本沒有說什麼,當郭敬選了這條下策的時候,他就已經輸了。
尤其是在郭敬最近兩部電影都撲街的情況下,誰會保他?
郭敬上午發微波,下午開始自己的超話就已經不屬於自己的粉絲和自己。
「細扒《那些年,我們一起追過的女孩》與郭敬作品。」
「針對郭敬說的陸探寫的《那些年》和郭敬自己的書不是一種類型,說陸探碰瓷郭導的,作為比較較真的吃瓜群眾,我特地給大家用我們圈子裡的方法給大家分析一下。」
「首先我們看兩部作品是不是同一類型,不止要看文筆,也不止要看結果,要綜合起來看風格和寓意。」
「舉個簡單的例子,吳中洋老師的長篇小說《渡鳥》,寫的是六十年代兩個家庭的成長,這本書他首先屬於浪漫主義文學,其次屬於通俗文學,當然,如果硬扯,這本書也被年輕人當作青春文學。」
「而同樣是兩個家庭的成長,鍾乃文老師的《野豬的刺》就屬於現實主義文學,也是嚴肅文學,更是批判文學。」
「這兩者的區別,一是讀者群體的不同,吳中洋老師的作品是面向大眾的,是雅俗共賞的,是可以交由年輕人用來讀的,而鍾老師的文學主要是給一些儒林文化的研究者,一些現實的領導階層,一些能考慮國家走向能心存國民的人看的。」
「二是文章內涵的不同,《渡鳥》在孩子睡覺前,給孩子講述過去的故事,告訴孩子,原來過去的時光是那樣的,讓人沉醉,讓人心生浪漫,但仔細研究能發現文章中對美、對善、對國家一統甚至對世界的美好期待。而鍾老師就是把藏在這些美好下的陰暗拉出來,交給讀者看,看那個時代的黑暗,仔細研究,就能發現黑暗中的曙光,看完之後會深思,是不是這樣,就不會有那樣的結果了?」
「三是兩書的目的不同,一個是像帶給讀者溫暖,讓讀者思考愛和美的意義,一個是用鞭子抽打你自以為美好的現實,讓你發現苦,解決苦。」
「更重要的是,這兩本書都能經得起研究,引得住思考。」
「而說道陸探和郭敬的書,從這三個方面無論哪方面分析,陸探寫的《那些年》和郭導的作品其實都是一種東西。」
「讀者就是那些處於青春期或者對青春抱有遺憾的讀者,內涵就是拉兩個人的愛情出來,從初高中乃至小學給你往上鋪墊,然後告訴你原來青春應該是這個樣子的,你們過去的青春都錯了,你們現在的青春應該這樣,從目的上,這是兩書唯一有區別的地方。」
「陸探目前表示的目的就是寫一本也許大家想看的東西,給大家看個樂呵,然後告訴大家,這就是這麼個東西,青春的幻想,真沒啥。(我盲目猜測陸探寫這本書就是為了拉郭導下水)」
「郭敬表示的目的,是讓讀者心存對青春的幻想,然後抱著這些幻想再買他的書,關注他的作品。」
「很多郭敬的粉絲不懂為什麼大家要來噴郭敬,一是因為郭敬寫這些書,目的就是大刺刺地要錢,二是這些書給青年尤其是少年讀者帶來的幻想,並不好。」
「對於我們來說,沒有那麼多的青春是情情愛愛,沒有那麼多的青春是打架鬥毆,也沒有那麼多的青春是開房墮胎。」
「這就是我們為什麼最後沒有沖陸探的原因,因為陸探在微波上,把這層美好的幻想,血淋淋的撕開。」
「另外郭導所說的文風啊,文筆這些東西,陸探寫的這篇小說確實不像郭導的作品,陸江用這種相比來說更為幼稚的文筆,讓讀者更願意相信這就是那個混蛋柯景騰多年以後自己寫的,只有他才能寫出這種東西來。」
「郭導說自己寫的是青春溫暖文學,我通篇看不到溫暖在那裡,只能看到給快要凍死的人描繪著的遠方的別墅、火爐和載歌載舞的人群。」
「陸探說自己寫的是疼痛文學,我覺得倒是有些道理,那不如就把這些東西結合一下,當個新流派,叫青春溫暖疼痛文學。」
「還是那句話,郭導不開口,我們看著樂呵樂呵就罷了,你要是站出來說批評你的人不對,那我們就有話和你說了,別說什麼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我們這州官燒的是賊窩。」
「希望郭導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這些東西到底有什麼意義,能不能讓人們看完了想想,我們得到了什麼,我們能做什麼,而不是看完了激發激發自己青春的荷爾蒙,做一些自己長大了會後悔的事情。」
「青春可以張揚,但不是放縱。」
這篇由一位青年文學研究人員寫出的文章,幾乎被沖塔的人當作了聖經,以此為中心,類似的文章和帖子數不勝數。
從郭敬發波不到一天的時間,網民們就幫陸江說了可能是自己會說的一切,這就是大勢所趨,這就是看到了卻無力反抗的無奈。
陸江失去了什麼了嗎?失去了些許真的喜歡《那些年》的讀者?並沒有,他失去的是那些盲目喜歡那些年的讀者。
郭敬失去了什麼?也同樣,但是郭敬擁有的,似乎也就是這些。
郭陸大戰,開啟不到一天的時間,郭丟盔棄甲,潰不成軍。
而陸江從頭到尾都沒有對此發出任何回應,哪怕在兩天之後郭敬@他發表了道歉聲明,因為陸江和鍾乃文,在郭敬發出那些東西的時候,就已經斷定了這一切的結果。
感謝華夏的儒林文化,感謝這一世因為種種原因,文人舉重若輕的能力和能量。
陸江只坐著高數題,撓著頭算函數,不喧嘩,自有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