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壽司
第一次和陸江來到島國的葉紀淳，在這個真正的異國他鄉，睡眠質量並不怎麼好。
揉揉自己的眼睛，葉紀淳掙扎著起身，一隻胳膊越過陸江去抓旁邊的手機，陸江被葉紀淳的動作搞醒，迷迷糊糊地看了眼時間。
「再睡一會兒。」一隻手把葉紀淳的腦袋按回到枕頭上，四點半的時間，還能再來個舒服的回籠覺。
葉紀淳乾脆一翻身，下巴倚在陸江的胸膛
「陸江，我睡不著了。」
「我給你講故事嗎？」陸江閉著眼睛，微張著嘴。
「好的。」葉紀淳一口答應，然後把腦袋轉成側躺。
「有隻中華田園犬，也就是我們常說的土狗，流浪在某個不知名的小村子里，快，給他起個名字。」陸江拍拍葉紀淳。
「壽司！」
「壽司是一隻有強烈自尊心的公狗，每天和村子的其他狗狗爭屬於自己的垃圾堆，因為與其收留野性更大的流浪狗，從小養一隻一定是更好的選擇。」
「你養過狗嗎？」
葉紀淳想了想，然後回答「沒有，你呢？」
「這輩子還沒，但是小男孩和我們不一樣，再起一個名字，給小男孩。」
「陸江！」
「陸江和我們不一樣，他養過一隻狗，從他五歲的時候，到十歲，那隻狗陪伴了他很久的快樂，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小陸江其實並不明白死亡的含義，但那隻哪怕衰老仍然會吃力跟著奔跑的老狗，再也沒動過。」
「不會是個很悲傷的故事吧？」葉紀淳突然打斷陸江，和陸江很相似的，兩個人都不喜歡發刀子的故事，比如某漫畫更新，殺掉很多人喜歡的角色。
「不會。」陸江摸摸葉紀淳的腦袋，繼續講述。
「陸江和壽司的第一次見面，在陸江放假回家的時候，計程車停在村子的門口，黃昏的雲有些低沉，壽司看著陸江手裡的塑料袋，垂涎欲滴。」
「搶吧，根據經驗，這種學生最不懂的怎麼對付自己這樣的流浪狗，壽司心裡想著，猶豫著，跟了陸江一路，沒搶的原因有些簡單，那個學生從手裡的袋子里抽出一條肉乾，扔給了壽司。」
「臨別時，壽司認真的看著陸江家的大門，退回垃圾堆的時候，小心的記著每一條路。」
「之後的時間，陸江家門口時不時卧著一直黃色的土狗，陸爸和陸江都沒有養狗的慾望，但剩下的飯菜總會倒在門口的爛盆子里，扔了也是浪費，對吧。」
「假期過的很快，臨走的時候，陸江看到門口的壽司，心思一動，伸出手想去趁著壽司吃東西的時候摸一下。」
「我知道！陸江和壽司建立了深厚的革命友情，之後陸江和爸爸收留了壽司，三個人過上了幸福的生活。」
陸江已經清醒，坐起身子，抱著葉紀淳，搖搖頭「錯誤。」
「那就是陸江被壽司咬了？然後兩人因恨生愛？」
「少看些偶像劇，流浪狗本就是最機敏的物種之一，餘光瞥到陸江的手，就已經飛一樣地跑開，邊跑還不忘叼著嘴裡的骨頭。」
「陸江的手僵在半空，看著壽司狼狽逃竄的背影，轉過牆角。」
「再次見到壽司，已經是幾個月之後，爸爸讓陸江把菜湯泡個饅頭，給壽司倒在門口的爛盆里。」
「即使多了一個穩定的進餐地點，壽司還是瘦弱的樣子，見到陸江從門裡出來，有些熟絡的跑到，門口，和陸江把持著兩米左右的距離，看陸江把自己的午餐放到自己的餐具中。」
「『摸都不讓摸，還吃我家東西』，陸江邊說邊回去，壽司哪聽的懂兩條腿就能行走的東西說什麼話，還是面前的饅頭打緊些。」
「不管怎麼樣，陸江和爸爸每天把剩菜剩飯倒進門口的盆中，到了第二天，盆子也會幹乾淨凈，到了冬天的時候，壽司在門口的車棚安了家。」
「陸爸每天中午下班回來，壽司就準時出現在車棚，看陸爸進屋做飯，等陸江倒出剩菜，不知道哪天，陸爸吃飯時候不經意的講一句『昨天趁著倒菜的時候抱了抱，這狗還挺沉。』」
「壽司安穩的享受著冬天裡的陽光，水，和食物，似乎突然享受到了家養狗的生活。」
「不要但是。」葉紀淳打個哈欠，給陸江提要求。
「但是，有狗的地方，就有江湖，冬天末尾的時候，村子的流浪狗們，迎來了一年一度的垃圾堆之爭。」
「壽司能吃飽的啊。」
「狗在江湖，身不由己嘛。」
「那天，壽司披著小母狗送給自己的狗王披風，毅然決然的走向屬於自己的戰場，因為它明白。不戰鬥就會輸，戰鬥了可能也會死但也有可能活下來。」
「黑雲壓城，甲光向日，昔日的霸主壽司拖著殘軀敗於村口垃圾堆，心愛的小母狗被搶走，自己無奈敗走陸江家門口的車棚。」
「陸江最後見到的壽司，一條腿瘸著，眼角開裂，露出粉白色的骨肉，辛虧是冬天，不然不難想象，外露的傷口會長蛆，感染……」
「然後呢？壽司被救治了？還是死了？」
「不知道，陸江見完壽司之後，就去上學了，壽司到底怎麼樣，可能只有路爸爸清楚。」
「那我去哪問陸爸爸嘛？」
陸江嘿嘿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又磨蹭了一會兒，陸江和葉紀淳終於起床，此時吉村恭司夫婦還沒有起床。
陸江洗漱完了，還是忍不住打哈欠。
「都怪你，四點多就把我整醒，困死了。」
「那你繼續睡嘛，我又不是不讓你睡。」
「我家公主想聽故事，我怎麼忍心自己睡覺呢，早安，葉紀淳。」
「早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