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七章:訪師
「先生也請坐吧。」
溫熱的清水倒入潔白如玉的茶具之中,青綠的嫩茶猶如雀舌般,色澤墨綠,一抹沁人心脾的幽香繚繞在房間里。
無悼一人庸點了點頭,安靜的坐在一旁。
「墨鳳單樅,價值不菲的香茶。」嚴玄暢手裡的動作行雲流水,遠比穆瑜泡茶的動作更為流暢,修長而優美的雙手輕輕翻動著,不多時茶已乘入到杯中。
「多謝老師。」穆瑜恭敬的伸出雙手接過。
嚴玄暢放下茶具,然後道:「世人所知的,武道一途,分作先天、後天之境,後天修為到達一定層次,入先天,但世人口中的先天與真正武道高手所認識的先天卻有所差別。」
「哦?」
「後天入先天,有兩道門檻,一曰根基,二曰道境,世人大部分認知的先天僅僅只具備了相當的根基,卻並未在武道一途走上真正屬於自己的路,這樣的人雖然也可稱為先天,但論實力卻遠遜於後者,而你麾下的諸位,大多走的是第二條路,因此遠勝尋常的先天。」
「而入道的先天之上,據傳聞還有一重境界,不過其記載於世間大多被毀,只剩下隻言片語也多在大宗豪門之中,並不流傳於外,為師也只是從前人口中聽聞一二,儒道釋武各有註釋,或為入聖,或為登仙,或為化佛,不一而足,但總歸是殊途同歸,不過為師到現在並未親眼得見,只是此次你霹靂城所遭遇,或許便與這先天之上的境界有關。」
「入聖?登仙?化佛?」
穆瑜皺著眉頭,端起潔白的茶碗,聞著淡淡的幽香,一口喝盡,青綠的嫩茶也隨著茶水下肚。
玄妙的是,原本因為嚴玄暢所言而略微有些浮躁的心緒僅在瞬時便平靜了下來。
「這些超凡入聖之人,久未進入世人之眼,必有緣由,當然或許也有可能夏庭偏安於一地,對這些事情無從得知,不過今後還是當小心謹慎才是。」
「是,學生明白。」
先天之上,入聖、登仙、化佛……
穆瑜皺著眉頭,那道門后表現出的氣息,分明是勝於魙天下的氣息,而在那個世界,能夠表現出碾壓魙天下氣勢的存在,只有可能是一類……
那這個九州,似乎並不如表面上看上去不堪一擊,而這一批先天之上的人到底有多少,為何不入世,此事或許需要另外調查一番。
嚴玄暢看著穆瑜皺著眉頭思索的模樣,伸手端起面前的茶碗,輕輕茗上一口,閉目感受著精神的洗滌后,輕聲說道:「燕國公傳來的消息,夏皇病重,可能撐不到明年春了。」
「嗯?」穆瑜的思緒隨即被引動,「我記得,不是……」
穆瑜分明記得很清楚,早幾年這位夏皇不止一次的詐病釣魚,然後清掃隱藏在暗處的不臣之人了,這一次……
「這次的可能性,高達八成,宮中御醫包括不少江湖名醫都受邀入宮,甚至被以誓約約束,只是宮裡卻沒有想到會有人不惜性命的傳遞消息。」
「嘖……」
穆瑜下意識的搖了搖頭,只能說有些勢力培養的死士確實是夠狠,不過有一說一,夏皇生死如何,他並不關心,畢竟無論夏庭內部局勢如何變動,對於如今霹靂城的影響可說是微乎其微。
「夏皇病重,連帶著北境,或者說北軍,也會有所動搖。」
大夏北境,雖有霹靂城、燕冀城為屏障,但真正的關鍵,卻是那條駐守著大夏數十萬精銳甲士的關堡防線,那才是大夏與大梁拉鋸的真正依仗。而朝堂的變故,這支北軍也註定將是決定位置歸屬的關鍵。
「依照老師的看法,局勢會是如何?」穆瑜問道。
霹靂城如今硬實力雖然足夠,但是在情報上還遠遠不足,穆瑜自身對於政治的敏銳度也有所欠缺。
「玄王殿下駐守北境多年,如今,滿朝上下哪方沒有關注著玄王殿下的動靜。」
聞言,穆瑜眉頭微皺,玄王,這個名字他自是不止一次的聽過,這位夏庭的大皇子,既手握重兵,又是皇長子,軍功卓著,理論上而言自該是說一不二的皇位繼承者。
但是夏皇似乎並不喜歡這個皇長子,也因此玄王並未被立為太子。
然而依照穆瑜的看法,手握夏庭最為精銳的北軍,就算玄王無法全部調動,哪怕只能調動十分之一,也足能夠來一場靖難之役了。
「你是認為,玄王殿下該坐上那個位置?」嚴玄暢看著穆瑜的神情,水霧繚繞中的面孔看著有些模糊。
「這種事情,不應該從來都是實力說話?」
「嗯,那你呢?」嚴玄暢放下茶碗,一臉認真的看著穆瑜,「既是實力說話,你的霹靂城,該是如今夏庭最強的一股勢力,無數人也正在盯著你的選擇。」
「我嗎?」穆瑜領悟到什麼,輕聲說道。
隨後覺得有些好笑的搖了搖頭。
「皇者如何?霸主如何?稱呼如何?終不過是凡夫虛名,穆瑜未來的目標,所欲達成的目的,從來都非是凡人眼界所能定義。」
這番話,其中含義,有真有假。
但就如同穆瑜所說的,他對於所謂的皇圖霸業本身就沒有多大的興趣,他的目標仍是只在於找出那一個世界的真相,以及解決那一連串的危機,不辜負眾人的期望,至於九州如何,一切不過是他為了達成最終目的的必要手段罷了。
「這一點,老師,您大可以放心。」穆瑜看著眼前的嚴玄暢,緩緩起身,拱手一禮。
說話的同時嘴角瀰漫著笑容,「夏庭皇座的歸屬穆瑜並不感興趣,也不會去插手,但無論哪一方將霹靂城視作可以利用的對象,那麼陸元空、北境十三盜、無愆罪崖將是他們最好的結局的寫照。」
說到這裡時,穆瑜稍作停頓了一下,隨後神情微微變動,語氣變得有些張狂:「同時,弟子想來,現在整個夏庭,應該不會有人願意,站在弟子和霹靂城的對立面吧。」
「沈兄!」
「嗯!」
沈長青走在路上,有遇到相熟的人,彼此都會打個招呼,或是點頭。
但不管是誰。
每個人臉上都沒有多餘的表情,彷彿對什麼都很是淡漠。
對此。
沈長青已是習以為常。
因為這裡是鎮魔司,乃是維護大秦穩定的一個機構,主要的職責就是斬殺妖魔詭怪,當然也有一些別的副業。
可以說。
鎮魔司中,每一個人手上都沾染了許多的鮮血。
當一個人見慣了生死,那麼對很多事情,都會變得淡漠。
剛開始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沈長青有些不適應,可久而久之也就習慣了。
鎮魔司很大。
能夠留在鎮魔司的人,都是實力強橫的高手,或者是有成為高手潛質的人。
沈長青屬於後者。
其中鎮魔司一共分為兩個職業,一為鎮守使,一為除魔使。
任何一人進入鎮魔司,都是從最低層次的除魔使開始,
然後一步步晉陞,最終有望成為鎮守使。
沈長青的前身,就是鎮魔司中的一個見習除魔使,也是除魔使中最低級的那種。
擁有前身的記憶。
他對於鎮魔司的環境,也是非常的熟悉。
沒有用太長時間,沈長青就在一處閣樓面前停下。
跟鎮魔司其他充滿肅殺的地方不同,此處閣樓好像是鶴立雞群一般,在滿是血腥的鎮魔司中,呈現出不一樣的寧靜。
此時閣樓大門敞開,偶爾有人進出。
沈長青僅僅是遲疑了一下,就跨步走了進去。
進入閣樓。
環境便是徒然一變。
一陣墨香夾雜著微弱的血腥味道撲面而來,讓他眉頭本能的一皺,但又很快舒展。
鎮魔司每個人身上那種血腥的味道,幾乎是沒有辦法清洗乾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