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高貴的吉他
確定車子離開酒吧很遠，韓楓收起這流.氓的姿勢，尷尬的從路溪身上起來。
可是路溪並沒有韓楓想象中那樣，跳起來掙扎，她看上去顯得很疲倦。
怎麼說今晚這個和平分手的結局也是她的出現，才使得自己敗的不那麼孤獨。韓楓緩和先前暴怒的語氣，說道：「你可以起來了，起來扎死我吧！」
微微泛黃的燈光下，路溪泛紅著臉看著韓楓，不言不語。
「我知道我錯了，我知道你好心救場，我錯了行不行？」
路溪眼淚開始啪嗒啪嗒的落淚，像止不住的暗涌，抽泣道：「你就個人渣！」
「罵吧，我說過，我本來就是個人渣！」
……
路溪開始嘗試從椅子上起來，可是許久卻沒成功……
「扶我！」
「啊？」
「扶我起來！」路溪語氣略帶急躁，聲音卻很小。
韓楓慌忙伸手扶起路溪，卻發現她渾身很燙，便問道：「你發燒了？」
「不關你事！我要回家……」
韓楓這才想起，上午路溪幫自己挑衣服時就說發燒了，今晚還穿著禮服為自己解圍，心中越發的愧疚。
「代駕師傅，我們先不回去了，先把我們送到醫院吧！」
「我不去醫院，我說我要回家！」路溪縮在座椅上，盤起的頭髮有些微微散開，愈發楚楚可憐。
「好好，我們先回家再說！」韓楓遷就的說道，這也避免了自己今晚無處安身的危機。
……
車子穿梭在燈光與影子交織成的虛幻空間里，路溪無力的靠在靠背上……韓楓看著車外轉瞬即逝的風景和漆黑的天空，映出的全是季靜和耿昊幸福相擁的畫面。
心中五味雜陳的他，此刻只想無休止的吼叫狂奔，可是他卻任憑心中翻江倒海，安靜的坐著，因為路溪躺在自己身旁……一生中，生活有時像河流一樣，和另一條河流癒合了，又分開了，帶來了某一種情緒的波流，曲曲折折永遠縈繞在心靈左右……
……
將熟睡的路溪從車子上抱下來，輕輕放到床上，韓楓顧不上休息，便翻箱倒櫃的開始找葯。
好在備用藥品齊全，韓楓喂完葯，又開始馬不停蹄的煮粥，或許退了燒的路溪會喊餓。
忙完一切，韓楓洗了個澡，整理好前天放在這的行李，決定等路溪退燒醒來，自己便離開。
獨自坐在黑夜中，韓楓靠著一支煙取暖，卻不願意給自己多穿一件衣服，因為寒冷到麻木，刀絞的心或許能緩解一些。一個讓人喘不過氣來的夜晚，此刻終於平靜的給自己留下獨處的時間。
……
蘭州的夜晚多雨，天空陰沉沉的，竟然下起了雨，點點滴滴的水滴打落在窗子的玻璃上，就像思念時那甜蜜的淚滴一般，滾落，卻不惹塵埃。
韓楓看著蕭瑟的雨夜，有些恍惚，不禁用力的去尋找那條「幸福的河流」的影子，路燈光線折射的地方很光亮，可眼前的「河流」沒有因為雨夜而洶湧澎湃，卻被風沙逐漸掩蓋，漸漸乾涸……
客廳牆上那把吉他靜靜的躺著，精巧華麗它高貴的像一個紳士，使得想solo一段的韓楓卻不敢靠近。想到這，韓楓有一種頓悟：破牛仔褲怎麼和晚禮服站在一起,自己的吉他怎麼可以和季靜的小提琴合奏？
韓楓開始懷念記憶中那把被摔裂的老吉他，多少次曾在這樣不眠的夜裡，那把它輕輕哼唱，難忘的歌謠……時光匆匆，帶走了錯過的青春，帶走了美好的回憶。
……
「路溪，借用一下吉他，它需要我！」
對著路溪的房間，韓楓自言自語的輕輕說了句，便飛快取下牆上的那把吉他，好似跨越了那道不可逾越的世俗鴻溝，唱起那首《迷路》。
「我們已經把自己都丟了，在每次需要的時候，當你大聲呼喊，身體也在發抖。卻看不到有人向你揮手，我想我們已經害怕了，在每次難過的時候，坐上豪華的車卻開不到出口，面對著荒謬的自由，用力睜大雙眼卻看不到出口……人總是以為，總是以為每天每夜，沒完沒了。你覺得你自己很現實，你以為而我以為，你知道你自己也會迷路、迷路…」
……
沉浸在音樂的世界里，韓楓無法自拔，終於在無數的陌生背後找到了真實的自我，緩緩的從那，細細的琴弦下飄出，穿越了時空，穿越了自己，他低聲嘶吼著，彷彿想在這首《迷路》中找到出路，可是這條路在哪，誰也不知道……
路溪扎著馬尾，穿著睡衣，拖著乏力雙腿下了樓，靜靜的站在韓楓的身後……
片刻之後，像泄了火一般的韓楓終於有些疲倦了，四仰八叉的躺在沙發上，卻在顛倒的世界中，發現了路溪。
她靜靜的站立在樓梯上，雙手扶著欄杆，韓楓以為會看到一張因為憤怒而扭曲的臉，但是錯了……路溪面色蒼白，帶著一臉病態般的憔悴出現在自己的面前。
韓楓丟下吉他，上前用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熱燙的感覺充斥他的手心，急切的問道：「是不是那些葯沒起作用，你現在臉色很不好！」
路溪語氣很輕，說了句：「我很好……」
想到自己先前的行為，路溪依舊還能心平氣和的跟自己說話，韓楓心中更加愧疚，說道：「我煮了點粥，要不吃完再休息吧？」
「好……」
路溪依舊安靜的回答，然後慢慢的踱到桌子前，疊好餐巾，然後神情恍惚的看著韓楓。
「前天早上買了幾袋開胃的榨菜，現在剛好派上用場，喝完了叫我，我去外面抽根煙。」
「你也坐下來喝一碗吧！」
「我在這影響你吃飯心情，晚上出去散步對身體好。」
「外面在下雨，你不也是一晚沒吃東西了嗎，煙對身體不好，坐下來吃點吧！」
路溪突然的溫和，讓這些日子受盡打擊的韓楓突然心頭一暖，點了點頭，到廚房給自己也盛了一碗。
……
雖然整個過程沒有一句交流，但是韓楓卻很享受，若不是寄人籬下，韓楓不知道自己此刻還能不能這麼安靜的看破愛情，而不是摔了所有與季靜東西，去和她問個明白……
路溪胃口好像不太好，在韓楓的一再勸說之下，勉強喝完了一碗粥，然後堅持自己洗了碗。
臨上樓前，路溪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說道：「今晚雨夜，天涼，外面房子沒空調，你再從客房柜子里取個毛毯吧！」
「知道了，你快休息吧，收拾完我就睡，若是半夜還難受你就叫我，我們就去醫院。」
「好！」路溪的回復依然簡潔，無法辨別她的情緒。
「那個……路溪，明天早上你能按照約定先借我兩萬塊錢嗎？你放心，等我找到工作，周轉過來就還給你。」
「沒事，只要你不再對我耍流氓！」
韓楓拍了拍後腦勺，一個勁的搖頭，保證不會。路溪上樓了很久，韓楓這才從客房取出一床被子，回到自己不大的小屋，依舊迷失在一陣陣喜悅后的暈眩中，心想難不成是自己的歌聲打動了冰冷且喜怒無常的路溪？直到電話鈴聲再次響起，韓楓才中迷失中緩過神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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