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拋出橄欖枝
聽到齊槐這般回答,凰佩沉吟了一番,組織好了語言,方才道:
「定山侯如今入主了十侯殿,早晚也會知道這些事情,這些派系在山海關內,雖沒有擺在明面上,但也算是眾人皆知了。
不過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三王的緣故。」
王。
山海關內的至高統治者。
齊槐來到這個世界這麼久,還從來未曾見王露過面。
三王宮更是高高在上,都跟一處禁地差不多了,基本上沒人去過。
至於王要是有什麼決斷,要麼是通過王使來傳達,要麼就直接隔空傳音了。
總而言之。
三王,非常之神秘。
齊槐甚至都不知道他們到底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此時,凰佩繼續說道:「三大派系便是三位王的立場,王在長城上已經征戰太久了。
所護衛的大夏又是那般所作所為,讓王徹底寒了心,這才對大夏生出了不滿,想要打開大夏跟關內的那道屏障。」
齊槐頷首表示明白,這便是激進派。
「其實,關內的大多數人已經厭倦了這種望不到盡頭的日子,但是激進派的做法卻是太過偏激。
想要打開大夏設立的屏障,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需要將所有的靈石匯聚在一起,形成全力一擊,或許會有可能成功。
但是,這樣做的代價就是守關大陣將會失效。
到時候,一旦妖魔來臨,長城除了高一些,將毫無用處,整個大夏都將會暴露在妖魔的面前,不知會有多少百姓死傷。
而且,若是失敗了,那所有的希望就全都沒了。」
凰佩的眉頭已經緊緊皺起,她的神情凝重萬分,嚴肅的看著齊槐。
「不知羽凰侯跟我說這些,是何用意呢?」齊槐問道。
聞言,凰佩沒有絲毫的遲疑,不假思索道:「不瞞定山侯說,我乃是保守派,並不像看到山海關被妖魔攻破。
人族能從無到有走到這一步,著實不容易,我觀定山侯同樣是心懷大義之人,特此來邀請定山侯加入保守派。
當然,這只是一個立場而已,並無任何實質性的約束,定山侯那邊……」
先前齊槐大方的贈予給她十斤青龍井茶,讓她好感頗深,故而將一些可以算得上是隱秘的東西,直接就拋了出來。
其實她這次來,只是想混個臉熟而已。
雖有心拉攏齊槐,但也得講究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可齊槐的品行讓她欽佩無比,若是她再扭扭捏捏的,工於心計,反而不美。
故此。
凰佩直接袒露了心胸,最後的半句話本想言說不影響他在神秘派。
但是,她萬萬沒想到。
齊槐連話都沒聽完呢,便直截了當的說道:「可以,沒問題。」
此言一出,凰佩又是一愣。
這就……答應了?
你都不需要考慮一下嗎?或者去跟神秘派的其他人商量一下?
齊槐的每一步著實都出乎了她的預料。
可她哪裡想得到,哪裡有什麼神秘派?
從頭到尾,就只有齊槐一人而已,神秘派全是凰佩他們自己臆想出來的罷了。
「呃,那……」
凰佩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齊槐完全不按套路出牌,直接把她給整懵了。
「難不成加入保守派還有其他要求?或者說……得整個入派儀式?」齊槐問道。
凰佩連忙搖了搖頭,「這倒是沒有,不需如此大張旗鼓,咱們也不過是一群志同道合之人而已。」
「是的,羽凰侯說的很對,一切都是為了人族!」
齊槐忽然擺出了一幅大義凜然的樣子。
見狀。
凰佩也嚴肅了起來,一臉正色,符合道:「一切,都是為了人族!」
「羽凰侯,望你能不忘初心,一定要多多斬殺妖魔,護佑山海關吶。」
「定山侯且放心,我凰佩平生最恨妖魔,見一個殺一個,絕不留情!」
兩人四目相對,俱是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團熊熊燃燒的火種。
她不禁肅然起敬,忽而鬥志昂揚。
兩人又隨口聊了一陣,齊槐趁機套了不少大夏那邊的事情,可惜正如他所想,凰佩知道的並不多。
但凰佩卻猶如認識了知己,要不是男女有別,她都想熱切的挽著他的手了。
齊槐的每一句話都說到了她的心坎上,讓她舒服無比。
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瞧瞧齊槐,眼睛乾乾淨淨,沒有任何的猥褻之色。
再看看這座大殿以前住著的陰葉飛……
啊,根本不能看。
看一眼都會污了自己的眼睛。
直到凰佩回到了自己的宮殿,都有一種意猶未盡之感。
她已經打定主意,日後定要跟定山侯多多親近,常常走動來往。
完全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對勁兒。
而此時的另外一邊。
齊槐剛送走凰佩沒多久,忽然迎來了新的客人。
人未到,聲先至。
隨著爽朗長笑聲響起,魏清大踏步的走入殿中。
「定山侯,久仰久仰啊。」
齊槐看著此人,不禁暗自思索,剛走一個又來一個,今日倒是挺熱鬧。
「原是雲青侯駕臨了。」
「哎呦呦,在定山侯面前,可不敢稱駕臨二字,當不起,當不起。」
兩人的臉上都有著濃郁的笑意,至於心底怎麼想,那便不得而知了。
魏清看著尚未收起的茶杯,詫異的問道:
「定山侯竟有如此雅興?巧了嘛這不是,本侯平生亦有一好,正是品茶。」
他這般說著,似是想要拉近二人的關係。
不過嘛。
齊槐直接當著他的面將茶具收入了儲物戒指內,皮笑肉不笑的道:
「的確是巧了,本侯倒是不喜飲茶。」
聞言,魏清的臉上頓時浮現出了一抹尷尬之色,伸出去的手隨之停在了半空。
「哈哈哈,巧了,的確是巧了。」
為了緩解尷尬,他又發出了更加尷尬的大笑聲。
而此時的齊槐,連臉上的笑意都收起來了。
他那青龍井茶雖然有幾百斤,但是也不是什麼人都能品的。
這個叫魏清的,上次在地縫當中初見到他,就有一種很不舒服的感覺浮上心頭。
這一次近距離接觸,這種感覺越發明顯了。
不過他卻是找不到源頭,還需要再觀察觀察。
齊槐用指關節有節奏的敲著扶手,無形之中製造出了壓力,同時淡淡道:
「雲青侯今日來此,應該不只是拜訪吧。」
「唉,就知道什麼都瞞不過定山侯的法眼,我此次來,實則是想邀請定山侯加入中立派。
要知道,保守派跟激進派之間的紛爭越發激烈,中立派方才是作壁上觀,明哲保身之道。
而且定山侯將陰葉飛打成重傷,這更是和激進派有了矛盾,此後.……」
魏清侃侃而談,細細的講述了一番利弊,其間自然免不了誇一下中立派。
然而。
尚且不等他說完,齊槐就抬起了手,直言道:
「本侯加入中立一派。」
此言一出,魏清同樣是當場一愣。
他來之前想了很多種可能性,甚至連齊槐拒絕以後該怎麼說都想好了,但是卻從未想過.……
居然答應的這麼乾脆利落。
當魏清從大殿內離開的時候,他依舊是有些懵逼的。
一切的進展都太順利了,甚至讓他覺得是那麼的不真實。
他不禁心中狐疑,暗自想到,這廝不會是在逗他玩吧?
可沒理由啊。
齊槐完全沒有戲弄他的理由啊。
這一刻,魏清茫然了。
不過,他的眼底深處很快便閃過了一抹詭異的精光,揚起了嘴角,朝著自己的大殿而去。
行至半路,一個早已等候在此的身影忽然出現。
看到魏清這麼快就出來了,此人的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疑惑之色。
「怎麼樣,事情搞定了?」
魏清緩緩點頭道:「嗯,他已經同意加入激進派了。」
聞言。
那人長出了一口氣,懸著的一顆心放了下去。
仔細看他的相貌,會發現此人正是陰葉飛派去跟魏清接觸的另一位侯,封號長信。
如今陰葉飛身受重傷,此生無望侯境。
激進派的勢力大幅度削減,必須得尋找新鮮血液來補充。
魏清正是被他拉攏來的。
而且,剛一加入,魏清便提出了一個想法,便是把定山侯同樣暗中拉攏到手。
這毫無疑問是個極其大膽的想法。
他原本是不同意的,但是魏清卻是大手一揮,直接說沒有永遠的敵人,只有永遠的利益。
同時,他自願去拉攏定山侯,保證將此事辦成。
如此這般之後,長信侯方才答應了此事,讓魏清去試試看。
可沒成想。
還真讓他給辦成了。
「既如此,那接下來是否該安排咱們的人去拜訪一番?」長信侯問道。
此言一出,魏清直接搖了搖頭,拒絕道:「不妥,定山侯實力強大,留在暗中當做底牌,才能發揮出最大的作用。
暫時的話,就先由我跟他單方面接觸,其餘人無需知曉,以免人多嘴雜,將消息給暴露了出去。
而且,萬一其中混雜著其他派系的內奸……」
長信侯悚然一驚,眉眼之間滿是憂慮之色。
「如此,只能多勞煩雲青侯了。」
「無妨,一切都是為了我等的前途。」魏清正色道。
見狀,長信侯緩緩點頭,隨即兩人各自離開,回到了自己的宮殿。
而在他們離開之後,先前密談之地,地面的一團陰影忽然自行流動了起來。
遠遠看著,就像是……
一隻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