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 章

  第十章

  哇哦,霸總換車了。上回是賓利,這回是帕加尼。

  莫瑜安起身小跑到男人車窗邊:「親愛的~」

  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男人反應過來之前探頭在對方唇上「啵啾」親一口,歡快地說:「這冰冷無情的世道,只有寶貝唇上的溫度才能給我一點溫暖!」

  「……」陸見深都被莫瑜安的騷話逗笑了,嘴角不自覺勾起弧度,沉沉的嗓音聽著竟有幾分溫和,「去把行李放好上車。」

  「可是行李箱好重啊,」莫瑜安伸手到他面前,「你瞧我又白又嫩的小手,都勒紅了。」

  提過重物的掌心留下一道紅痕,在周圍的白皙下分外明顯。

  莫瑜安:「還是大弟弟喜歡粗糙一點的感覺?」目光審視。

  陸見深:……居然意外的理解了大弟弟是什麼意思。

  他笑不出來了,收斂笑意讓莫瑜安閉嘴,然後下車幫某個裝得柔柔弱弱的人提行李。

  男人今天難得穿了身淺色的休閑服,v領單衣俯身時漏出一點緊實的胸膛,袖子挽起,小臂線條在動作間繃緊。

  莫瑜安跟在男人身後為他加油打勁,嘴裡「親愛的好厲害」「寶貝真棒」之類的話來回交替。

  「你再吵我現在就開車回去。」陸見深忍無可忍道。

  聞言莫瑜安連忙去前座副駕駛坐好,探頭出來招呼陸見深:「好啊,寶貝快來開車!」

  陸見深:「……」他今晚選擇出門就是個錯誤。

  又一次的,男人思考起解除合約的可能性。

  思考到一半時被催促他的莫瑜安打斷。

  於是陸見深關好後備箱隨後上車,車裡莫瑜安正在整理弄皺的蛋糕袋子。店長塞了他三袋,他之前送了對門鄰居一袋,現在還剩兩袋。

  抻好後放到擋風玻璃前。

  轉向後汽車平穩地行駛在街道上,把著方向盤的男人隨意一瞥,看見熟悉的包裝袋:「又是店裡剩下的?」

  「嗯吶,」莫瑜安點頭,想著男人剛剛幫他搬行李辛苦了,伸手去拿,「寶貝要吃點嗎?」

  陸見深收回目光:「不吃。」

  莫瑜安又把手收回來,扭頭問:「為什麼不吃,寶貝是不是嫌棄我?還是嫌棄我的小蛋糕?我還是不是你最愛的小寶貝?」

  「睡前不吃甜食,」對於莫瑜安時不時強詞奪理的控訴陸見深已經能平靜以對了,只答自己想答的,答完還能繼續話題,「你不是藝人嗎,不需要保持形體?」

  什麼藝人,有名無實罷遼。

  委委屈屈的某人自然而然地伸手摸到男人腿上,很快被另一隻手扣住。

  莫瑜安也不掙扎,美滋滋地反手握住男人有力的大手,說:「又沒工作,幹什麼自討苦吃保持形體。」

  而且他是魅魔,魅魔既然能隨意變化就能自行調整身體,現在能量不夠不能變身,細微調整還是可以的,比如把腰上多餘的肉弄到屁股蛋上去。

  陸見深一直沒過問莫瑜安的工作,現在提到了也不準備進一步了解,聞言只是淡淡「嗯」了聲。

  至於兩人像是牽著的手,能換莫瑜安動作消停會,牽就牽吧。

  莫瑜安手上是消停了,嘴巴可沒消停,過了會眼見前面眼熟的酒店離他越來越近,問:「你不會是要帶我去酒店吧?」

  男人「嗯」了聲。

  旁邊的人立即轉頭用一副被全世界欺騙的語氣道:「不是說好帶我回家的嘛?」

  將車停在陸氏酒店門口的陸見深:「我沒說。」

  莫瑜安:「你有~」

  你說再吵就開車回去,我信以為真,我吵了。

  男人不想跟他繼續討論有沒有,鬆開莫瑜安牽著他的手:「下車。」隨即推開車門,自發地去後備箱拿行李。

  看見男人動作的莫瑜安又美了,霸總多好的猛1啊,不用多說就知道疼愛自己家小0,再調、教下絕對是絕世好男友。

  他下車顛兒顛兒地跟上男人。

  酒店門口的門童對他們家大老闆陸見深的長相記得清清楚楚,看見兩人立刻迎上來接過大老闆手裡的行李,邊引他們進去。

  莫瑜安便去牽著男人空出來的手,提前聲明:「我沒錢付酒店錢的哦。」

  開始習慣掌心多出一隻手的陸見深:「我什麼時候讓你給過錢。」

  好像也是。

  莫瑜安:「那能讓我一直免費住?」

  陸見深:「一周時間還不夠你租房?」不是不願意,只是疑惑。

  莫瑜安重複:「我沒錢呀,還有兩周才能領工資。」而且就算領了工資因為錢不多也不能租太好的地方。

  陸見深不由反思自己是不是太苛待自己的情人了,怎麼莫瑜安時時刻刻都在缺錢。

  一反思才想起來,因為莫瑜安不要資源,這些會換算成錢給他,不過合約上寫的是一月一結,現在還不足一月。

  所以除了平常他帶莫瑜安出去的日常開銷,莫瑜安沒有收到任何他給的金錢或者物品。

  這麼一想他似乎真的有點摳門。

  但莫瑜安沒向他要過東西,他沒養過情人一時想不起來也正常。

  陸見深不覺得自己有錯,暗暗記下過後讓小齊提前把錢打給莫瑜安。

  兩人方一踏進酒店大門,接到門童消息的酒店經理立刻迎上來,恭敬地問:「陸總,您這麼晚過來是……」

  陸見深沖他隨意道:「私事,帶個人過來。」

  酒店經理早注意到了他們陸總牽著的大男孩,他在酒店工作類似的事見多了,這男孩他也不是第一次在陸總身邊見到。

  他向莫瑜安禮貌地笑了笑,叮囑門童好好服務后目送姿勢親密的二人走遠。

  稀奇啊,陸總身邊居然有人了。

  進到來過幾次的房間,莫瑜安衝過去舒服地癱在了沙發上,等送行李的門童一走,他瞅著男人提議:

  「親愛的,你真不打算另外找個地方愛愛?」

  在對方看過來時莫瑜安道:「每次來那個經理都要上來問一問,再多來幾次估計對方連你每次愛愛的時間都知道了。」

  放下袋子打算說句話就走的陸見深:「……」

  「我會考慮,」他盡量平靜地說,「之後我會讓齊助理提前把錢打給你,你自己拿去租房。」

  「嗯?」癱在沙發上的某人仰起頭,「什麼錢?」

  陸見深言簡意賅:「二十萬。」

  他一說莫瑜安就想起來了,抵換資源的錢。

  然而他表示:「不用。」

  莫瑜安心裡很清楚,雖然當初他勾搭霸總的借口是潛規則,他用身體換資源這樣,但實際他和霸總是平等交換。

  霸總饞他身子,他也饞霸總的能量(還有身子),這已經是等價交換了。

  還有平時蹭吃蹭住,陸見深有錢或許覺得不值一提,但是讓莫瑜安再收錢的話他自己覺得虧心。

  別人給錢都是一時的,他要自己可持續掙錢!

  陸見深卻不知道莫瑜安心裡的想法。

  這個回答讓欲要離開的男人腳步頓住,陸見深轉身走向沙發上的人,垂下視線有些奇怪地問:「你主動找上我,結果不要資源也不要錢,圖什麼?」

  「圖你身子啊!」莫瑜安脫口而出道。

  然後仰頭對上男人目光,眼看著對方俊美的臉上露出微妙的神情。

  「圖我……」答案太過震驚,陸見深下意識想重複一遍,說到一半實在說不出口,乾脆不說了。

  只是神色依然微妙,注視著莫瑜安的雙眸黝黑深沉。

  既然說漏嘴了莫瑜安也不想著瞞,他不要錢不要資源,陸見深早晚會覺得不對。

  他坐起身體拉著男人在沙發上坐下,擺開談心的架勢,語重心長地說:「寶貝,你要知道gay圈一向0多1少,長得好看身材還好的1就更少了。」

  說著拍拍男人緊實的腹肌:「像你這種長得帥身材好還厲害的猛1簡直是gay圈天菜好嗎,我饞你身子不是很正常?」

  「如果我不饞你身子,那是對你資本的侮辱。」他認真表示。

  自動忽略那句「厲害」形容的陸見深看著莫瑜安的眼睛,發現對方竟然是認真的,莫瑜安是真圖他身子。

  他被饞了身子?

  這個認知一瞬間讓陸見深覺得很稀奇。

  但用這個來解釋的話,他和莫瑜安相處以來他感覺到的違和感就說得通了,莫瑜安根本沒把他當金主,而是……

  他斟酌了下用詞,而是——炮、友?

  他陸見深居然被人找上門來當炮、友?

  壓下這個有些讓他臉黑的猜測,陸見深問:「既然這樣,你當初說什麼潛規則?」

  對此莫瑜安也很理直氣壯:「我說一見鍾情你信嗎?」

  陸見深:「不信。」

  莫瑜安:「那我說我看上你了,想跟你睡覺,你不會轉身就走?」

  陸見深:「會。」他只會當莫瑜安性、騷擾。

  莫瑜安攤手:「這不就結了。」

  這可沒結。

  略微放鬆地靠在沙發背上,陸見深挑了挑眉問他:「所以你嘴上說潛規則,其實心裡把我當炮、友?」

  不止心裡,行動表現上也是。

  這就是你不要錢也不要資源的原因?

  「炮、友這麼簡單的兩個字怎麼能概括我們之間的深厚情誼!」莫瑜安震聲表示,很自然地又爬到了坐好的男人身上。

  對方不太走心的掙扎對他而言也不值一提。

  雙手搭著男人肩膀,他居高臨下俯視地說:「我們明明是我對你一見鍾情,你對我一見傾心,然後你一柱擎天,之後我們一拍即合、一日三秋、一瀉千里——」

  「最後一言難盡。」聽得頭皮發麻的陸見深打斷他,頭一次發現莫瑜安成語積累這麼豐富。

  莫瑜安彎起眼睛笑:「親愛的,後面還有哦~」

  男人吸口氣揉眉心:「可以了,你閉嘴。」

  陸見深五官偏向深刻冷硬,微微斂起眉峰時有種冷酷的性感。

  莫瑜安不怕他冷酷,相反還很喜歡這種刀鋒般凌厲的英俊,男人一皺眉他就心痒痒,湊近了詢問:「你頭疼?」

  他突然的靠近讓陸見深偏了偏頭,回答:「顯而易見。」

  莫瑜安:「生理上的疼還是心理上的疼?」隨手把他腦袋擺正。

  他不是第一次看見男人揉眉心了,有時是被他煩得不行的時候,有時是在工作期間。前者他能理解,後者可跟他無關吧?

  「都有,」陸見深放下手,眉宇間已看不出剛才痛過的痕迹,順手把幾乎貼到他臉上的人推遠了些,「怎麼,知道了你能消停點?」

  「我怎麼不消停啦?」莫瑜安不認這個鍋,被推遠的身體又順著勾著男人脖子的手拉近,然後自然地替男人揉按起太陽穴,「知道了我可以替寶貝按摩呀!」

  他按摩技巧幾乎為零,只知道用指腹或輕或重地繞圈按壓,完全稱不上專業。

  但或許是他指尖溫度涼的剛好,中和了蔓延至太陽穴燒灼般的疼痛,陸見深居然覺得挺舒服。

  如果對方沒有按一下親一下的話。

  他注視莫瑜安的時間有些久,看得莫瑜安心生警惕。

  這深邃中帶著沉思的目光是怎麼回事,他暫停佔便宜的行為略驚悚地問:「你該不會說上次這麼替你按摩的還是你媽吧?」

  陸見深:「?」

  男人無語:「……思維不要自行發散。」小腦袋瓜子一天天的不知道在想什麼,他只是再一次深刻意識到了莫瑜安真的饞他而已。

  他母親去世很多年了,走在他還不記事的時候。

  陸見深對母親的印象來自於家裡收藏的幾本相冊,這麼多年替代母親這個女性長輩角色給與他關懷的是大了他十來歲的大姐。

  但這些沒必要告訴莫瑜安。

  「那你盯著我幹嘛,」怪嚇人的,莫瑜安嘟囔,緊接著想起方才兩人正在討論的話題,驚了,「難道你不能接受我只是單純地想睡你?」

  這是什麼魔幻腦迴路,非得別人愛你錢是吧?

  「沒有,」陸見深沉聲打斷,「說了讓你別自行發散。」

  莫瑜安便好奇地望著他:「所以你接受咯?」

  男人輕蹙眉頭沉默著,一時沒有回復,看著死皮賴臉坐在他身上的人忽然說了句:「我發現你還真的挺聰明。」

  如果最開始莫瑜安就以炮、友的身份想接近他,他不會同意。

  「這還需要發現?我本來就很聰明,」莫瑜安臉不紅心不跳地道,「寶貝你該多看看我了,不然也不會現在才知道這個事實!」

  陸見深:「……」除了不消停還有個自戀的毛病。

  他拍了拍莫瑜安后腰:「起來。」

  莫瑜安:「幹什麼?」

  陸見深:「回家。」

  莫瑜安大驚:「難道你真的不能接受我因為你過於優秀想睡你?那我收回那句話還來得及嗎,其實我愛你的錢!」

  陸見深:「……沒有不能接受!」幾個字幾乎是咬牙從唇邊擠出來的。

  「那就好那就好,」說話的某人誇張地鬆了口氣,卻將男人抱得更緊了,「我以後還能、不對,你以後還會繼續睡我的對吧?」

  別以為改口了我就不知道你想說什麼。

  被催促緊迫的視線看了半晌,陸見深很不情願地輕輕頷首,「嗯」了聲。關係他願意繼續維持,主要是莫瑜安的用詞讓他不敢恭維。

  他和莫瑜安需求一致,這樣也算各取所需。

  很會順杆子爬的莫瑜安就笑道:「既然寶貝都決定繼續睡我了,所謂擇日不如撞日,明日不如今日,反正明天也要過來,乾脆今晚就留下好啦。」

  絲毫不受歪理影響的陸見深:「不可能。」

  之後果斷把死賴著不肯從身上下來的人拎起放到一邊,然後整理下被弄亂的衣褲,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小魚。

  下樓坐進車裡,想起從莫瑜安口裡知道的消息陸見深仍然覺得驚異。

  被人當做炮友這種事想來無論過多久他都會覺得驚奇。

  抵達酒店時是十一點多,但剛剛在樓上浪費了些時間,現在已經過了凌晨0點。

  陸見深靜坐幾分鐘后拿出手機給方長信打電話。

  鈴聲響了兩聲,對面方長信接起立即苦大仇深道:「親愛的陸總,你這時候給我打電話,知道現在幾點了嗎?」

  好友口中吐出「親愛的」三個字讓陸見深略有不適,冷靜反問:「那你睡了?」

  「……沒有,剛到酒吧準備開始夜生活,」方長信悻悻道,周圍環境太吵,他換了個安靜點的地方,「找我什麼事?」

  陸見深:「問問你養的情人。」

  方長信疑惑:「月月?她惹事了?」

  陸見深這才反應過來他的回答聽起來有些歧義,說:「不是,問問你關於養情人的事。」

  他換了只手拿手機,右手指尖輕輕敲擊扶手:「她會問你要東西嗎?」

  「這不是當然的么,不要東西她跟著我幹嘛,」方長通道,語氣里充滿不以為意,「最開始要包,接著就要珠寶首飾,看你好說話還會撒嬌要車子房子。」

  零花錢只是最基本的。

  陸見深遲疑,這些莫瑜安都沒問他要過,除了天天吵「餓」要吃飯。

  「你養的小情人問你要東西了?」見他不說話方長信猜測地問,「等等我先確定一下,還是你讓我準備資源那個吧,後來我們在酒庄聚會還打了電話來。」

  當時他偶然聽見好友在向對面保證不找別人,好傢夥,嚇得他以為好友養個情人飛快陷入愛河了,還想著要不要勸一下。

  「嗯,」陸見深沒否認,解釋了一句,「他沒要東西。」

  他不喜歡把私事到處說,方長信知道莫瑜安的存在是有原因的。

  那時他以為莫瑜安真是沖著潛規則來,因為陸氏產業不涉及娛樂圈,他是以個人資產入股的方長信所在的經紀公司,對娛樂圈那一套不了解,只好拜託方長信安排一下莫瑜安的資源。

  結果安是安排了,當事人莫瑜安不要。

  「不要?可能是還沒踩熟地盤。」方長信很有經驗地表示。

  陸見深:就莫瑜安那種自來熟性子還要怎麼踩熟?

  不爬到他頭上去就不錯了。

  對面好友已經熱情地跟他分享起養情人的心得,說:「見深,情人找你要東西很正常,正常情侶都時不時發紅包,圖你錢來的怎麼可能不要。」

  「這些你給不給、給多少看你自己喜歡唄。」

  不知怎麼的陸見深想到了莫瑜安的一句話:「我不饞你身子,那是對你資本的侮辱。」

  看來方長信被侮辱了?

  咳。

  陸見深:「要是對方不要呢?」

  「不可能!」方長信斬釘截鐵,「嘴上說不要,身體比誰都誠實,你買了遞到他手裡看他要不要!」

  欲拒還迎?

  陸見深覺得欲拒還迎不像莫瑜安的性格,莫瑜安想要的不奔著撲上來才怪。他沒做評價,掛斷通話前說了一句:「注意言辭。」

  針對嘴上不要、身體誠實那句。

  被莫名針對的方長信:「?」他說了什麼需要注意了?

  還沒發覺自己思維逐漸「魚化」的陸見深掛斷通話又點開了齊助理的微信,留言:【看見后儘快把這個月的錢轉給莫瑜安】

  省得對方坐在馬路邊裝可憐。

  別問,問就是男人的劣根性。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