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 36 章
第三十六章
他男朋友是書中的主角攻, 他居然把交換生中的主角受忘了！
果然是最近日子過得太好。
莫瑜安此時心情十分微妙，腦子裡一方面是原著小說中郁衍和沈若的甜蜜愛情經歷，另一方面又想著當初郁衍的解釋。
郁衍說他沒有喜歡過沈若, 只是當時剛發覺自己性取向異於其他同性, 想要和可能是同類的沈若討論討論。
兩種可能之間, 莫瑜安選擇相信郁衍。當時是, 現在也是。
事實證明他的選擇沒錯, 郁衍對他根本就不像小說里後來提及的那樣嘛。
他男朋友可喜歡他啦，才不是把他當替身。
莫瑜安凝神沉思時郁衍視線掃過他身上, 上上下下檢查, 見自己嬌養著的小寶貝沒累瘦也沒晒黑，這才放下心。
「想什麼呢？」接過他手裡的行李包，郁衍牽著他的手問。
軍訓剛結束，大一新生下周才正式開課，兩人牽手校外走。莫瑜安目光注視一旁的公交車，沒注意此時手被牽著, 聞言不答反問：「交換生是今天到的嗎？」
見他對交換生好奇，郁衍跟著瞥了瞥廣場邊的車, 道：「今天上午到的。」
上午軍訓匯演，校車下午返校, 新生們正好與交換生進校錯過了。
莫瑜安：「那接待交換生是不是有你們學生會的事？」
郁衍：「是有學生會的事, 不過沒我的事。」
莫瑜安疑惑扭頭：「嗯？」
「你忘了我已經不是學生會長了？」郁衍笑了下, 顯然很清楚莫瑜安關注的重點，說：「上午我被老師叫去幫忙, 沒見到交換生。」
對哦，他複習備考的時候男朋友就已經在準備交接職務了！
郁衍沒見到交換生，自然也不會見過交換生中的沈若。莫瑜安安心不少, 晃悠起男朋友的手，彎唇笑的快樂。
嗨呀，男朋友是書中的主角攻，他總歸是要多掛心幾分。
m大不允許大一外宿，因此莫瑜安退了圖書館附近租的房，把一部分行李放進學校分配的宿舍，另一部分則放在校外郁衍租的公寓里。
等他升到大二就可以申請外宿和男朋友同居啦。
軍訓結束緊跟著是周末，莫瑜安同寢的同學都趁著假期回家，莫瑜安倒是不用回。
他收到m大的錄取通知書後打電話跟母親沈茹說過，家裡人通過沈茹之口也都知道這件事了。沈茹告訴他，莫大雄嘴上雖然抱怨嫌棄，但實際很為他驕傲。
莫瑜安對這話只信一半。
驕傲可能有，畢竟m大是國內top1的名牌大學，莫大雄無論走哪吹牛都是一個很好的談資，只不過相比之下嫌棄和抱怨恐怕更加真情實感一些。
莫瑜安懶得管這具身體的家裡人是怎麼想的，反正他不打算多來往。
和男朋友「小別勝新婚」地度過一個激情滿滿的周末，莫瑜安開始上課了，他被錄取的是外語專業，每天課不少。
這天下午臨近放學，莫瑜安坐在教室後面偷偷看男朋友發來的消息。
【郁衍：臨時被老師叫去看論文，不知道什麼時候能走，晚飯只能小可愛自己吃了[摸摸頭]】
看完所有文字的莫瑜安卻忽然眼前一亮：哈哈，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郁衍有事不在了！
他佯作失望地回復：【噫嗚嗚噫，沒有寶貝陪我吃飯都不香……[靚仔委屈]】
【郁衍：乖，還沒下課，上課不要玩手機】
莫瑜安：？
我懷疑你釣魚執法！
哼。
氣哼哼地在心裡腹誹幾句，他回完郁衍又小心和譚明宇及鄒凱求證了下，確定郁衍的確是被老師叫走了。
於是甫一下課莫瑜安便揮手告別試圖約飯的同專業朋友們，背著包急匆匆往校外跑。
他平時住校，周末多半和男朋友廝混，想要找個郁衍不在自己又有空的時間還真不容易。
這個時間點差不多趕上上班族們下班，地鐵站里人潮擁擠，莫瑜安沙丁魚似的被一眾回家的社畜們擠上地鐵。
緊趕慢趕，終於在約定時間內到了某手工銀飾店。
而莫瑜安這麼折騰自己只有一個原因：快到郁衍生日時間了，他打算送男朋友一個禮物！
——要說禮物，有什麼比他親手製作的生日禮物更驚喜的呢？
好吧，真相其實是他手頭不寬裕，不敢大手大腳花錢。但禮物有價，他真摯的情誼是無價的！
莫瑜安抖擻精神，懷揣著自己塗塗改改畫出來的圖紙，鄭重推開手工店玻璃門。
「歡迎光臨~」伴隨著門口清脆風鈴聲的是店員制式的歡迎詞。
莫瑜安打眼一看，店內空間不大不小，各類大大小小的飾品整齊地擺在觀賞柜上，一點不顯得雜亂。
一名穿戴工作圍裙的男子從後面工作室出來，模樣俊秀，身材清瘦高挑。他見了莫瑜安，過來禮貌詢問：「客人是購物還是體驗製作手工飾品？」
莫瑜安老實道：「我打算給男朋友做個生日禮物。」
男朋友三個字一出，店員頓時多看了莫瑜安一眼。
但他臉上並沒有表現出異色，周身氣質清清冷冷的，仔細詢問起來：「客人打算製作哪種？我們這裡有戒指、手鐲、耳釘……以及其他各種各樣的小飾品。」
「如果您有要求，我們還可以根據您的描述進行定製。」
「我自己畫了圖，」莫瑜安從包里摸出稿紙遞給店員，「這樣的小擺件能做嗎？」
店員接過圖紙細細觀看。
紙上畫的竟是一隻憨態可掬賣萌的惡魔，可愛軟乎的人身，尖耳朵小翅膀，身後還有條尖尖角的尾巴。
惡魔盤腿而坐，歪頭抱著自己的尾巴尖。
店員看罷點點頭：「應該可以，大小有沒有要求？」
莫瑜安露出笑臉，比劃了下：「大概這麼大。」比嬰兒拳頭略大些。
「您跟我來。」店員聽完道，轉身往來時的工作室走。
莫瑜安顛顛跟在對方身後，問：「你是這家店的老闆？怎麼稱呼？」看樣子頂多20歲出頭，真是年輕有為！
前方男子回頭清淺一笑：「朋友都叫我eric。我不是老闆，只是喜歡手工，就找了個偶爾在手工店看店的工作，算是勤工儉學。」
哇，這小哥哥笑起來也太好看了吧，魅魔快要昏過去了。
別誤會，莫瑜安對eric沒意思，只是出於對美人的欣賞罷了，他性取向雷打不動的是猛1，眼前小美人明顯跟他撞號了。
聽聞eric是勤工儉學，莫瑜安很自然地問起對方在哪讀書，得知對方居然跟他同校。
噫！
「我也在m大！」莫瑜安震驚，這也太巧了吧。再一交換姓名，頓時覺得更加親切了呢。
eric雙眼微睜，顯然也很意外，感嘆巧合之餘說：「你介不介意我修改下你的圖紙？改改底座，不然這樣做出來可能立不穩。」
說著他提筆三兩下在店內自備的白紙上畫出修改後的圖樣。
如他自己所說只改了底座，另外他有繪畫基礎，改過的白紙上惡魔線條流暢不少，看起來更加自然生動。
不僅長得好看，還多才多藝，沒什麼藝術細胞的莫瑜安戚戚然。
修改圖紙莫瑜安是沒什麼意見的，只是不等他回答eric便又說：「或者你先跟我用其他小飾品體驗一下？之前沒做過手工吧？你可以等熟悉了製作流程再正式動手。」
eric沒瞞著莫瑜安，他說店主外出訪友，要等兩天才回來。店主比他年長，技藝比他更精湛，建議莫瑜安等店主回來親自指導他。
要是到時實在手殘做不好還可以找店主救場。
莫瑜安……莫瑜安當然是同意eric的提議啦！
他在手工店體驗diy的快樂，等差不多過了晚飯時間，郁衍發消息來詢問莫瑜安人在哪、吃過晚飯沒有，莫瑜安這才想起晚自習的事。
他先回男朋友消息，隨即和eric交換聯繫方式后連忙往回趕。
作為底層大一新生就是這點不好，不允許外宿，必須上晚自習，等有了運動會還得去義務當觀眾。
饒是莫瑜安下了地鐵一路小跑還是沒趕上，剛進校門便聽見鈴聲，進自習室的時候還非常不幸地正好撞上學生會查出勤率。
曾有過一面之緣的白菡和另一個學習部同伴在講台上點名，把背包暫放在廁所外洗手台的莫瑜安淡定地、空著手走進了自習室。
台上白菡盯著他，莫瑜安神色如常地走到後排男朋友身側坐下。
白菡問他：「那位同學，你叫什麼名字。」
莫瑜安回答：「莫瑜安。」
白菡：「為什麼現在才來？」
莫瑜安：「剛剛去了洗手間。」
白菡：「誰能夠作證？」
莫瑜安沉穩地將手放在男朋友肩上，肯定道：「他。」
白菡及其他眾人看向郁衍。
被萬眾矚目的郁衍今天穿了件淺色單衣，身上清清爽爽，什麼飾品都沒戴，但這絲毫掩飾不了他出眾的五官。
高鼻薄唇，劍眉星目，唇角隱含著些許無可奈何的笑。
看見優秀帥氣的前任會長，白菡抿了抿紅唇，笑問：「郁會長，向你求證一下，莫瑜安剛才是去洗手間了嗎？」
語氣比起剛才公事公辦的時候何止緩和了千倍。
郁衍唇微張：「我不……」
肩上的爪子順著滑下去落到他大腿上，撓了撓。
郁衍：「……」
按住腿上不聽話的爪子，他先點頭給某個心急的魅魔作證：「嗯。」
隨即才道：「我已經不是會長了。」
白菡看了看他旁邊忽然笑容燦爛的莫瑜安，眼底有些不甘。不知道為什麼，直覺告訴她那個叫莫瑜安的似乎和郁衍關係不一般。
他跟郁衍的關係至少比譚明宇、鄒凱跟郁衍的關係要好。
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尖，白菡多看了莫瑜安兩眼，似曾相識的感覺在心頭縈繞不去。
有郁衍作證，白菡在考勤表上莫瑜安的名字后畫了勾。點完名再拍照留證，她和旁邊學習部的同伴離開去下了一個自習室。
晚自習點名徹底結束后白菡回到學生會，想起什麼，翻出某張照片放大，將莫瑜安的臉截出來發給一個計算機專業的朋友，問對方認不認識。
那人很快回她：【有點眼熟，好像是個明星？】
【你等會兒，我查查。】
……
自習室里，郁衍不輕不重地捏了捏某人指尖，低聲道：「沒想到我都退休了還逃不過以權謀私。」
莫瑜安嬉笑兩聲，湊近了隱秘地親親男朋友耳朵，不無得意地說：「親愛的這叫色令智昏，晚節不保喲~」
郁衍好笑地稍微用了些力捏他，拿出桌洞里買的食物，問：「下午去哪了？怎麼沒吃晚飯？」
莫瑜安回消息時讓郁衍給他帶吃的，郁衍買了一份肉夾饃和水果拼盤。
莫瑜安盡量小聲地拆開袋子，香噴噴的肉夾饃被裹在油紙中，他張開嘴巴咬一大口，兩頰像松鼠般鼓鼓囊囊地回答：「認識了一個新朋友，和他聊天。」
大一自習管控說嚴也嚴，說松也松。
說嚴是時不時有學習部考勤抽查出勤率，說松是因為教室里並不是所有人都在學習，不乏有聊天和吃零食的，這些並沒有人管。
因此莫瑜安在教室里吃東西也不顯得突兀。
他吃得滿嘴油光，郁衍摸出紙巾替他擦了下嘴角，隨後將紙巾放在他手邊：「今天剛認識的新朋友？」
「嗯嗯~」嘴巴不空的某人點頭。
和新認識的朋友聊天忘了時間？郁衍有些在意：「男的？」
莫瑜安：「嗯嗯~」肉夾饃真好吃。
郁衍：「長得很好看？」
莫瑜安：「嗯嗯~」水果好甜呀。
郁衍：「小魚喜歡他？」
莫瑜安：「嗯——」
反應過來的魅魔猛搖頭，咽下嘴裡的食物：「我沒有！」說完倒打一耙，癟嘴委屈道：「你套路我。」
郁衍勾唇輕笑：「我還以為小魚這麼快就喜新厭舊，有了其他喜歡的人。」他怕是永遠都忘不了這小騙子當初羞羞答答勾搭他的事。
莫瑜安輕哼不滿：「親愛的不要胡亂給我安罪名，我明明最喜歡寶貝你~」語氣十足肯定。
郁衍笑而不語。
「這次就算了，以後沒有合理理由不能遲到，」過了會他如是說，「你不是打算加入學生會？說不定改天面試就碰見今天考勤的人。」
說完又問莫瑜安的背包在哪，被告知在男廁洗手台上。
郁衍：「……」
你可真是個小機靈鬼。
……
莫瑜安萬萬沒想到，自習室里男朋友隨口打趣他的話竟然成真了！
每年新生開學，避不開的一定有兩件事，一是軍訓，二是社團招新。學生會招新往往也在這時候。
莫瑜安對進入學生會其實興趣不大，只是鑒於男朋友是上任學生會長，他也意思意思地填了個報名表。
然後他就過了初試，收到了讓他去復面的簡訊。
但莫瑜安怎麼也想不通的是，他記得自己報的是宣傳部，白菡這個學習部的怎麼跑來面他了？
被借來用作面試場地的活動室里，白菡坐在桌后笑容甜美：「莫瑜安，又看見你了。」
莫瑜安在下方滿腹驚訝，殊不知白菡心裡的震驚也並不比他少。
白菡也怎麼都沒想到，面前這個幾次讓她覺得眼熟的新生竟會是一個小明星！
朋友發給她這個消息后她都驚呆了，反覆向對方確認有沒有搞錯。朋友便發給她一堆莫瑜安上節目的照片，讓她自己上網搜。
白菡自然上網去搜，事實證明朋友告訴她的消息屬實，莫瑜安確實是個不出名的小明星。
她又順著找到了莫瑜安的微博，莫瑜安的微博上明晃晃地寫了自己要退圈去讀大學，甚至還有兩個月前打碼分享的錄取通知書。
別人或許認不出錄取通知書屬於m大，但白菡她身為m大學子、有一份一模一樣通知書的人會認不出來？
幾番證據相互印證，白菡不得不承認一個事實，莫瑜安就是去年退圈的小藝人。
那麼，和他明顯關係不錯的郁衍知道這點嗎？
白菡走神間，莫瑜安已經完成面試並退出了活動室。
負責記錄評分的宣傳部副部長撞了撞白菡胳膊：「白菡，你想什麼呢，剛才對方回答你你沒聽見？」
「什麼？」白菡陡然回神，見下面空著，她一愣，「莫瑜安呢？」
宣傳部副部長聳聳肩：「面完走了唄，你跟莫瑜安認識啊？」
白菡反應微妙：「也不算認識吧。」她下意識地沒說莫瑜安是個退圈小藝人的事。
在她想來，莫瑜安既然選擇退圈讀大學，就該和其他新生共同競爭，怎麼能用藝人身份給自己加分？
說完她問自己宣傳部的朋友：「莫瑜安面上了嗎？」
副部長嘆氣：「看樣子是不行了。」
唉，你說莫瑜安條件那麼好，怎麼就不愛工作呢？當他問莫瑜安願不願意將部分私人時間用於宣傳部工作時，莫瑜安竟然毫不遲疑地拒絕了！
沒有將全部時間奉獻給工作的覺悟，你來報什麼名！
副部長心中憤憤，聽見他答案的白菡卻是微微笑了笑，待不久后收到計算機專業的朋友發來的信息，更是心情大好。
莫瑜安藝人時期的爆料，會是什麼呢？
……
此時被多個人念叨的莫瑜安剛走出活動室大樓，正在和郁衍通話。
到了大四后郁衍幾乎已經沒課，然而他專業的老師卻不會讓他閑著，尤其是聽他說不準備出國深造，打算在學校里找位教授學習后。
可以說當時聽見這個消息的數學系大佬們嘴巴都要笑歪了。
要知道當初他們建議郁衍出國也是十分痛心，好學生誰不想教，他們m大也不缺拿過菲爾茲的數學教授。
但實事求是的說，國內學術環境比不上普林斯頓也是不爭的事實。
他們建議郁衍出國已經盡了為人師長的義務，沒想到兜兜轉轉，郁衍竟改主意不想出國了。
自那之後，數學系的眾位教授們就喜歡叫郁衍去辦公室給他開小灶。
這次郁衍打電話給莫瑜安，也是因為他跟隨某位教授去外省開講座，有幾天時間不能回來，擔心莫瑜安不好好吃飯、鍛煉和學習。
魅魔委屈巴巴：男朋友不回家他才是不能好好吃飯和鍛煉。
電話里郁衍問：「面試結束了？有把握嗎？」
「嗯吶，結束了，」莫瑜安語氣輕快地說，「把握嘛，我有把握不會被選上。」
郁衍：「嗯？」
莫瑜安嘻嘻笑：「那位面我的學長問我能不能將大部分時間貢獻給工作，我說不！」
他放低聲音，有點黏糊地撒嬌：「因為我把時間都貢獻給我最喜歡的男朋友啦~」
那頭郁衍聽得眼角眉梢都不自覺染上笑意，眼底溫柔似水：「沒面上也沒關係，學生會工作挺累。」
「嗯嗯~」莫瑜安一邊與男朋友說話一邊往外走。
兩人煲著電話粥，直到郁衍那邊教授喊他，這段持續半個小時的通話才算結束。
莫瑜安：「想你哦，么么啾~」
落下告別吻他收起手機，推開手工店的大門高呼：「eric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