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矛盾
按照王道陵的猜想,在沒有明確的證據之前蘇家是不會對洛家商隊動手的。因為在這片區域里值得懷疑的對象肯定不止洛家一支商隊,蘇家不可能腦殘到同時對幾家甚至更多家大型勢力開戰。
商隊在出了黑石嶺後繼續按照以前的規律,不慌不忙的在靠近天黑時進入前方城市宿夜。但是王道陵明顯感覺再商隊住宿的周圍多了一些監視的目光。
就在洛家商隊住宿的不遠處一家酒樓里,幾個青衣長袍的男子在一間包廂里爭論。
「我還是那個意思,趁他們落腳時候拿下他們幾個外出人員,也不用打探什麼消息,純粹拖住他們就行。」一個臉色比較白凈的年輕人站在窗口看著不遠處院落里正在卸馬車的場景道:「大不了等族裡調查出真正兇手后,咱們再悄悄放掉……」
「蘇兆安,你說的輕巧,月蒼門洛家可不是小門小戶。」另外一個年輕人坐在桌子邊上對著一位中年男子道:「啟武叔,按照初步排查,出事當晚在第一圈子裡且有這個能力的商隊有三家,第二圈子裡的五家,第三圈子的有八家。而洛家排在第三圈子裡,其實幾乎已經可以排除他們的可能性了……」
「誰說可以排除的?」名為蘇兆安的青年連身子都沒有轉過來,輕蔑的道:「你太小看那些修星高階者的能力了。」
「出事當晚他們所在的白雲城離著可有六百多里,你一晚上給趕個一千二百里的來回再加上中間幾個時辰的殺人時間試試?」
「我不行不代表他們不行!」
「啟武叔,你也是星師修為,你說說星師能做到嗎?」
「避開大路,在山間穿行的話,我一夜也就能在八百里距離上走個來回,而且星元消耗會很大,基本不可能再做別的事情了。」蘇啟武點著頭道:「兆安,兆民說的有道理,就算洛家不惜體力的飛奔六百里,也沒有餘力在幾個時辰里殺掉我們蘇家魁山堂這麼多高手了,更別說還要再趕六百里路回白雲城,那根本不可能,除非洛家出動了一支全由星尊組成的隊伍。」
「如果他們白天就已經悄悄出動了呢?」蘇兆安終於轉過了身回到桌前坐下道:「他們白天從飛鳶城往白雲城路上只要行進到一半,在途中脫離,距離魁山堂堂口也就四百里,趕到附近還可以休息恢復,入夜時分再動手,事畢后全速趕回白雲城。從時間上算,來得及!」
「那照你這種演算法,懷疑對象就不止三個圈子裡的十六家!」
「可他們有動機!」蘇兆安猛的站起來道:「他們剛和明倫堂聯姻不久……」
「蘇兆安,你話里什麼意思,是說我們明倫堂勾結外人殺害自家兄弟咯?」蘇兆民跳了起來,想要繞過桌子去打蘇兆安,被另外兩個家族子弟給拉住了。
「兆安,慎言!」蘇啟武不滿的看了蘇兆安一眼:「大敵當前,不要先亂了自家人的陣腳。」
「呵呵,啟武叔,不是我蘇兆安說胡話,我們蘇家之所以在湘南道得享千年,靠的不就是光棍的脾性和獨立的態度嗎?否則外面的那些大勢力早就滲透進來把我們吃干抹凈了,你們明倫堂倒好,不顧大局,居然和月蒼門洛家去聯姻,也不想想憑你們那點實力,走出湘南道不用五十年就能讓家族消失的無影無蹤!」
「蘇兆安,你就是妒忌!」蘇兆民冷笑:「你們魁山堂破壞規矩,想獨佔鰲頭還不許別人發展壯大,自己窩在湘南道的山溝里做山大王就算了,憑什麼不許我們明倫堂走出去?出去后五十年家族就消失的無影無蹤?我看在湘南道這邊都不用五十年我們其他幾個堂口都要被你們魁山堂吞的一乾二淨了。」
這話一出口,其餘幾個青年的臉色紛紛變得不好看起來,事實上這幾十年來魁山堂一家獨大,擠壓了其他三家堂口的生存空間,就像明倫堂的蘇兆民所說,都不要五十年,其他幾個堂口就會被魁山堂全部吞併掉。
「就算這樣我蘇家還是照樣存在!」
「嚯,大家瞧瞧,終於承認了吧?」蘇兆民氣極反笑:「既然都是蘇家,那你們魁山堂犧牲一下,被我們三家吞併好了。」
「不可理喻!」
「你才不可理喻!」 ……
「好了,不要吵了!」蘇啟武喝道:「要吵回家族祠堂去吵,當著祖宗的面吵,現在是在監視懷疑對象,不是喊你們來吵架的。」
包廂內頓時安靜下來,幾個年輕人一片沉默,不再交流。 ……
旅店裡,王道陵三人住的是一大一小連在一起的客房,裡間是王道陵和方詩語的卧室,外側有一間儲藏室大小的夾間,家裡帶出來的侍女墨痕就睡在那裡,再往外就是間小客廳,用來喝茶招待訪客的場所。
王道陵外面逛了一圈回到客房,方詩語在裡間沉迷於修鍊,墨痕則在客廳小火爐上燒著開水,晚上用房間里的木桶洗澡需要的熱水可不少。
「主子回來啦?」墨痕起身簡單示意後繼續坐下守著爐子。
王道陵點頭表示后正要往卧室里去,突然間止住了腳步,轉身對著墨痕道:「你是紅袖哪一年帶回來的?」
「回稟主子,墨痕是紅袖姐姐到廣陵后第一年帶回家的,那年在廣陵老家前廳院子里墨痕還見過主子呢,只是那時墨痕只有12歲,主子可能不記得了。」
「哦,是第一批啊……」王道陵索性坐到客廳的桌邊,手指敲著桌面陷入沉思。
墨痕看到王道陵留在了客廳,便起身走到桌前,拿起桌子中間的茶壺倒了一杯之前她就泡好的茶放到王道陵手邊,隨後安靜的站在一側,也不去打擾沉思中的王道陵。
「到我家有四年半了吧……?」王道陵結束沉思抬起頭,看著漸漸長開的小丫頭道:「現在武道什麼境界了?」
「回主子,墨痕現在已經半步先天了。」
王道陵一愣,目光在小丫頭身上多停留了片刻,好像當初自己十六歲也沒到這個程度吧?
似乎是感覺到了王道陵的疑惑,墨痕微笑了一下道:「前幾年紅袖姐姐督導我們練武的時候常常提起主子以前有多艱辛,說起主子資源由月蒼門外院每月掐著分配,還要外出做任務去自己賺練武的資源。而我們這幾批幸運的人自從入了家門,練武期間各種高級資源就沒有斷過。墨痕還算爭氣,所以進步比較快.……」
「精神屬性呢?」王道陵帶著點小期望問道:「紅袖給你們測過精神屬性嗎?」
墨痕搖了搖頭道:「沒有,當初被外事堂收攏時候就先測過,有天賦的全送總堂那邊外院去了。」
想想也是,月蒼門帥選過一遍了,很少有遺漏的。就算有極個別,那也是在丁級那種了。
「我可以信任你嗎?」王道陵盯著墨痕的眼睛問。
「沒有主子和紅袖姐姐哪有墨痕的今天?」墨痕在王道陵發問的時候就跪伏到了地上:「這四年多來我們這些人早就把主子的家當成了自己的家,一輩子不會離開的那種!」
「近期.……可能會有些危機,你家小主母雖然是修星者,可是實際戰鬥力也就略高於武道先天高手。」王道陵對著墨痕道:「我兼著商隊護衛,不可能時刻兼顧,到時需要你……」
「主子放心,到時奴婢舍了命也要擋在小主母身前!」
「不會讓你就這樣擋的!」王道陵繼續道:「你起來吧,把這瓶東西喝掉!」
墨痕從地上起身,不帶絲毫猶豫,從王道陵手裡接過一隻小瓷瓶將裡面東西一口喝掉。
「自己回床上打坐,有疑惑明天醒來再談!」 ……
看了看盤坐在自己夾間小床上入定的墨痕,王道陵走進了卧室。
方詩語剛才在裡間其實已經把兩人的對話全聽到了,見到王道陵進來立刻從床沿走過來,一邊幫他解著腰側的長刀一邊道:「你嚇唬一個小丫頭幹嘛,她一個半步先天,真有危險擋我面前有什麼用?你給她喝那個東西啦,會有什麼效果啊?」
「你父母不是……?」
「當時芊芊姐囑咐的這麼嚴肅,什麼都不讓說,什麼都不讓問。」方詩語把長刀掛在一側衣架上,轉身時候翹著嘴道:「他們當天和族長就離開了,還再三囑咐我什麼都不要問.……」
「好啦,你早點把兩門秘術入門,到時候自己認真體味。」王道陵看了看外間又道:「或者你明天自己問問小丫頭也行。」
「我才不問!」方詩語開始幫王道陵解著外套的扣子:「芊芊姐既然交代過,那就盡量不要再外面提及這件事,明天馬車上車夫就在外面,只隔了一層帘布.……」
這丫頭,別看年紀不大,其實還是蠻成熟的,尤其心思-——相當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