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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一十章 江流如此(一)

  李威正在臨募張飛的草書,從益州一張竹簡上柘印來的,看的書多了,也不可能將《三國演義》當作真的,歷史上的張飛不但不是殺豬賣狗的莽夫之輩,而且是一個美男子,善長書法,出身也可。 

  書法也不錯,極其的姘媚,受了小說的影響,李威十分喜歡。可其他人沒有將張飛當作一回事,提到了,讀書多的人馬上知道,哦,劉備手下那員勇將啊,讀書少的人甚至還不如對賀拔勝、賀拔岳兄弟了解得多。 

  寫了一會兒,裴雨荷掩面笑道:「殿下,這個字不適合你臨摹。」 

  李威看了看,也是大笑,這種字由於極得東漢末的婉媚風骨之氣,與自己風格很不符合,自己臨募很象是東施效顰。 

  將毛筆放下,看著裴雨荷,問道:「你進入東宮已好幾年,過得開心不開心?」 

  「妾身僥倖得入東宮,很開心。」 

  可李威從她神色里還是看到一些憂傷,道:「你將你作畫的顏彩拿過來。」 

  「是,」溫婉地行了一禮,退下,一會兒拿來一盒顏彩,李威用畫筆調了調,在紙上按照比例塗上去,道:「你看,現在成了什麼顏色?」 

  「怎麼變成了黑色?」裴雨荷驚訝地問。用顏彩作畫歷史很早,也許有畫匠遇到類似的情況,可比例不同,效果不明顯,或者出現了,也沒有刻意注意。李威又調了調其他四色,道:「再看一看。」 

  「咦,怎麼變成了白色?」 

  「它終不是真正的黑色與白色,時間一久,自然便知。塗彩亦如看人待事,有的事不是表面上能看出來的。」 

  說得很隱晦,但裴雨荷終於聽出一些話音,相處了兩年多時光,這是太子真正第一次略略鬆了一些口。眼中就有了一份生機與希翼,又有些若得若失…… 

  「你父親昨天帶話要見孤?」 

  「是,可妾身不知他有何事,沒有讓他進東宮,怕打擾殿下。」 

  「讓他進宮吧。」 

  「是。」 

  到了傍晚,裴居道進入東宮,李威讓他坐下來。裴居道小心地只坐了一半,道:「殿下,臣不得己,才麻煩殿下。」 

  「說說,是何事?」 

  「眼看到了三月,陛下對曹王沒有鬆口,秋天之期不遠……這本不是臣的職責範圍,然而許多宗室寫信,或者上門遊說,甚至連臣族兄裴侍郎也上門做說客,讓臣勸殿下。」說到這裡,惶恐不安地看著太子,其實他也不想做這個說客,可是各方的壓力太大,沒有辦法,只好上門找李威。 

  「父親大人,那個裴侍郎?」 

  「黃門侍郎。」 

  「父親大人,你不應當與他走得太近,也要考慮女兒的感受。」 

  裴雨荷說得很委婉的,不是考慮她的感受,是考慮李威的感受。 

  「是,可是荷兒,不是我與他來往,是他到我家中尋我,我也無奈。」但看到李威臉色漸漸冷下來,立即說道:「下次我注意就是。」 

  其實心裡說,何苦來哉,當初裴炎是因為替女兒,進了諫的。僅於此。關健是兩位聖上,太子為什麼始終對裴炎抱著偏見不放?他想不明白,許多人同樣想不明白,不是為敵。在東宮多年,原來的什麼觀念都徹底顛覆了。什麼敵人與朋友,今天是你的敵人,明天也許就是你的朋友,今天是你的朋友,明天就成了你的敵人。或者說好與壞,什麼叫好?什麼叫壞?許敬宗是叫壞?未必,只是沒有為自己所用,想置自己於死地,才是敵人,才是壞。再說好人,李敬玄、裴行儉、劉仁軌這三個人那個沒有幫助過他?可是彼此如何呢?或者說戴至德他們是好人,也未必,他們是好人不錯,只是一個老好人,不會替自己擔當。 

  對裴炎沒有好感,是因為裴炎低估了自己,所以那次裴炎運用了智慧,將自己的嘴巴封死。不是說自己是太子,大臣就一定對自己支持,有反對的,有陷害的,可畢竟是太子,表面上的功夫還是要做做,就是許敬宗與賀蘭敏之,至少在表面上給予了或多或少「尊重」。不會有人用言或者行,將自己當作一個傻瓜看待。 

  所以李威對他評價是心向高遠。這可不是一個褒義詞,有了這個評價,李威與裴炎無法調和。 

  但用言語來解釋十分勉強,唯獨只有狄仁傑才能意會。也不會向裴居道說出,道:「你是太子妃的父親,應知道曹王對孤欲要做什麼。」 

  「是,可是宗室。」 

  「孤知道他是宗室,還是尊貴的曹王,富甲江南的蘇州刺史,因此孤只能冒著被父皇責罵的危險,央請父皇將他釋放。因為新仇舊恨,釋放后,繼續讓他與孤為敵,直到孤成為一個廢太子為止。」 

  「不是……」裴居道本來想辨解,經過這一次懲罰后,曹王會改過,但會不會呢?太子可不是好欺騙的。李威此話說得極重,裴居道額頭冒出汗來。 

  「孤讀過許多書,雖不精,也看到了許多外戚以貴。一開始孤十分不解,外戚經常成為國家隱患,為什麼外戚卻長貴不衰?然後從史書翻找答案,有很多原因,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外戚在王沒有即位之前,為王出了許多力。就包括太宗文祖皇帝,長孫無忌也多有出力。」 

  「是……」裴居道又滴下兩滴汗水。此次兩王之爭,東宮有牽連的韋家出力最多,就是楊敏沒有進入東宮,楊家也在暗中出力,然而裴家卻在袖手旁觀。儘管有許多原因,包括女兒在東宮不得寵,但卻一直沒有出力,今天不當央請太子的。 

  「曹王的事,孤心中清楚如何去做,休要說你,今年上元節前,霍王、漢王、紀王前來求孤,孤也是這個答覆。耳朵是長在自己腦袋上的,什麼話該聽,什麼話不該聽,心中應分得清。」 

  「是。」 

  「多事之秋,若你挂念太子妃,孤可以准你來看望。但東宮的事,孤請你不要插手。」不是害怕裴居道,此人不算太惡,才能一般,而是害怕裴炎。自己與裴行儉擔心的事若發生,自己有可能很長時間不在東宮。若裴居道被裴炎蠱惑,插手東宮,那不敢想像的。而裴炎想蠱惑裴居道,似乎很容易。休說裴居道,來京城做黃門侍郎不久,已經有一批大臣為他所蠱惑,圍繞在他周圍。 

  「是。」裴居道總算聽出來,不僅是女兒,太子這是一再警告自己不要與裴炎來往。出了東宮,有些茫然,難道太子真是一個記仇的人? 

  …… 

  但曹王李明的事情不能再拖,以李威想法,讓這個李明多吃一些苦頭的,熬一熬,熬到秋天到來,嚇破了膽子,出來后就老實多了。再說,自己不求情,父親也會釋放,當真會處死? 

  不過母親在一旁虎視眈眈,始終讓他不放心。奇怪的是滿朝大臣,能看出來的沒有幾個? 

  當然是,他知道歷史的走向,這才去認真考慮,試問朝中有幾個大臣會想到武則天以後會成為女皇? 

  於是找到了李敬玄。一是他算是自己的人,會知道其中的利害,二是李敬玄好名,此次求情,恰恰給了他一個揚名的機會。登門拜訪,李敬玄答應下來。 

  然後李敬玄找到了李治,勸說了半天,老宰相嘛,總得給一份面子的,這才將李明改斬為流,流到嶺南。只要不死,李明才四十不到,身體又不孱弱,總有召回的機會。 

  事情並沒有結束,反而更多事發生。 

  流放了李明,看到朝堂很安靜,李治又下詔,著高智周與張大安為相。也就是說重新捧雍王一黨的人上台。這個無人理會的,之所以有這麼多事發生,正是李治為了分權,對太子的掣肘。梁金柱一案,雍王黨弱了下去,必須重新扶持。 

  但另一件事就著梁金柱案揭開。 

  對逃戶朝廷處於一種尷尬的處境,卻一直很重視。現在的逃戶現象比歷史上還重,糧食種植漸漸演變成精耕細作,還有棉花,產量沒有李威想像的好,肥料不足,種籽沒有進化,但比明朝的棉產量要高,紡織卻比明朝工藝更落後,這又需要大量的勞動力。關市蕃市與海市多少帶來一些變化,作坊產量高了,雇傭的工匠多了。 

  總之,勞動力漸漸緊缺,也不是糧食產量增加,所有人能溫飽,有的地少,有的因為是貧困的山區,於是逃出鄉里,甘願做一個逃戶。李威所帶來的種種變革,不可能立即引起工業大革命。可有一點,唐朝現在總體人口數量戶部註冊的只有三千來萬,實際的頂多四千萬。人口還是不多的,因此有的地區開始缺少勞動力。禁止百姓遷徙流動,又讓一部分人甘心做逃戶。另外人口販賣現象也比歷史上重。 

  但這種風氣不明顯,包括李威在內,都沒有重視。 

  在這種背景下,來恆到了汴州。 

  汴州有漕運之便,也是唐朝最富裕的幾個州府之一,隋朝禁了一下,唐朝沒有禁,於是經商的人很多,這個經商不僅是販賣的那一種,包括開設作坊,勞力一向缺乏。此次又有十九名商人朝廷允許出海,若出海,每戶最少要帶出近千名勞動力,或者學著當水手,或者做護衛。因此,有人跑到了穎州與陳州的山區「勾引」百姓。 

  一開始陳州刺史與穎州刺史也沒有在意,後來做逃戶的百姓多了,兩州太守急了,又因為梁金柱一案,怕捲入其中,只好找汴州刺史劉不言交涉。汴州刺史也頭痛萬分,用了無為而治的方法,上門與這些商人交談,你們勾引可以,別做得太過份。都是一州刺史,其中苦處自知,唐朝的稅務制度,是按丁徵稅,一起逃跑了做逃戶,向誰徵稅? 

  但這些商人們團結起來,然後振振有詞的說,朝廷要讓我們出海,也是花了大錢的,可沒有人怎麼出海?再說,梁金柱一案,梁金柱被朝廷判處無罪,也就是說收留逃戶不觸犯大唐律法了。 

  前者不但關係到他們花的錢,也關係到朝廷海市稅務。後者更是汴州刺史不敢碰及的。只好兩邊搪塞,陳州刺史與穎州刺史肯定極其不滿的。將心比心,大家同朝為官,皆不容易,你我換一換,如何作想? 

  又不敢上報朝廷,正好來恆巡撫河南道,一起找到了來恆,狀告汴州刺史劉不言!(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小說閱讀(readnovel。)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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