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背鍋
與此同時，李欣然三人已經騎著馬跑出了城，但霜生這時卻一臉疑惑的問李欣然道：「欣然，你不是說今晚帶我吃好吃的嗎？怎麼還往回走了？你該不會是耍我吧。」
「怎麼能是耍你呢，我不是不想帶你在城裡吃，只是你也看到了，我們可是白白拿了賭坊那些人二百萬兩銀票啊，你就不怕他們後悔再追上來搶啊。」李欣然解釋道。
「我可不想聽你說這些大道理，你就說吧，今天晚上還能不能請我吃好吃的，我到現在可還餓著肚子呢。」霜生抱怨道。
「當然能了，我怎麼能餓著咱們的大小姐呢，只是吃飯想地方嘛，就不能是城內的什麼酒樓了。」李欣然說道。
「只要是能吃到好吃的，不管在哪裡吃我都無所謂。」霜生說道。
「那好，城外有些小店，我們就去那裡吃吧，正好我也餓了。」李欣然指著遠處閃爍的一點微弱亮光說道。
「太好咯！終於去吃好吃的咯！」霜生開心的說道。
而姬小夜卻一點也開心不起來，李欣然見她這副樣子於是問道：「小夜，你怎麼了，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
「欣然，我還是擔心，你說我們就這樣明目張胆的拿走賭坊那些人這麼多的銀票，到時候潘福知道了能善罷甘休嗎？」姬小夜皺著眉頭說道。
「行啦，別想這事了，這些錢又不是他的，這不過都是他搜刮來的民脂民膏，我們拿著這些錢去充軍餉有什麼錯？快走吧，今晚好好吃一頓，回去睡個好覺就什麼事都沒有了。」李欣然安慰道。
姬小夜隨後便不再多說了。就這樣，三人背著大包的銀票一路狂奔著，沒一會兒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第二天一早，福運賭坊被李欣然洗劫的事就傳了開來。
此時在潘福的府邸內，一下人對潘福拜道：「老爺，大事不好了。」
「什麼事如此慌張。」還躺在床上睡覺的潘福說道。
「剛才福運賭坊那裡來人說，昨晚李欣然跑到他們那裡敲詐走了二百萬兩銀票。」下人說道。
「什麼？李欣然去福運賭坊？我沒聽錯吧？」潘福一時竟沒反應過來。
「是，這事千真萬確，現在城內都傳開了，百姓們都知道了。」
「那不是張全管著的嗎？」潘福皺著眉頭自語道。
「老爺，要不要小的去張全那裡問問清楚啊？」下人問道。
潘福想了想后笑著擺手道：「算了，不必了，找他有什麼用。這樣，讓賭坊的人去報官，鬧得越凶越好，最好讓廷尉孔文知道，我倒要看看他會怎麼處理這件事。」
「小的這就去辦。」說完這下人便退下了。
此時孔文正在府衙內辦公，只見外面的一官吏跑了進來，他慌張的說道：「大人，外面有人在鳴冤啊。」
孔文頓時就來氣道：「那你就去處理啊，這點事也用得著來找我？」
「大人誤會了，只是這事下官根本沒辦法處理啊。」這官吏為難道。
「什麼意思？」孔文不解的問道。
「外面報官的的人都是福運賭坊的，他們說……李……李……」這官吏結巴道。
孔文見狀便放下了手中的書卷道：「什麼李不李的！你能不能把話說清楚了。」
「能能能，他們說李大人昨晚去了他們那裡，向他們強行索要了二百萬兩銀票。」
「哪個李大人？」
「李……李欣然。」這官吏說的時候不停的看著孔文的表情。
「李欣然？這怎麼可能！這不是胡說八道嗎？她能去那種地方？」孔文根本就不相信這是真的。
「賭坊的人說了，李欣然說這二百萬兩銀票是要充軍餉用的，她還說要上報朝廷為他們表彰呢。而且……下官也問過守城的將士了，他們說昨晚李大人真的進過城，過了大概兩個時辰后又出去了。」
「這……」孔文隨即就糾結了起來。
「大人，下官有些話不知當講不當講。」這時這又官吏說道。
「說！」
「誰不知道這福運賭坊背後其實是有潘大人在撐腰啊，不然怎麼可能能在樂陽城運營至今呢，平日里，這些個賭坊和青樓鬧出的事還少嗎。」這官吏彎著腰小心的說道。
「你想說什麼？」孔文瞥了他一眼說道。
「下官想說，這李大人很有可能就是沖著潘大人去的，他們倆關係不和，朝野上下誰不知道啊。但這次事情鬧出來了，潘大人那裡卻沒有半點動靜，反而賭坊這裡鬧得最凶，重點是還鬧到了我們這裡，很明顯，這潘大人想讓咱們去對付李大人啊。這可太惡毒了，李大人現在已經是一手掌握了軍政大權，我們要是和她反目了，那對我們可是極為不利啊。」
「嗯……你說的有道理，潘福是想坐山觀虎鬥。那這件事就這樣吧，你出去告訴那些賭坊的人，就說這件事我們官府會處理的，讓他們回去好好等著，如果他們不聽勸賴著不走了，那就不用管，讓他們一直鬧。」孔文沉思了片刻后答道。
「遵命，下官這就去辦。」這官吏拜道。
「對了，這事就先不要聲張了，我現在得去上朝了，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孔文說道。
「遵命。」
隨後孔文便收拾了一下去皇宮了，待他來到乾坤殿殿外時，他正好見到了潘福，於是他便上前客氣道：「潘大人，別來無恙啊。」
「孔大人也是，下官看你這氣喘吁吁的是……」潘福也客氣道。
「沒什麼，就是剛才忙著處理了點事。」孔文說道。
「什麼事啊累成這樣？」潘福明知故問道。
「倒也沒什麼，和潘大人比起來我這點事算不得什麼，也就早上接到個案子，是福運賭坊的人報的案，說……李大人強奪了他們二百萬兩銀票。」孔文如實說道。
「李大人？哪個李大人啊？」潘福故裝糊塗的問道。
「瞧大人這話說的，還能是哪個李大人，就是李欣然李大人唄。」孔文表面在和藹的笑著，其實心裡早就把潘福罵了個遍。
「哦？是嗎？那可真是聳人聽聞啊，沒想到李大人居然能幹出這等荒唐的事。」潘福故作驚訝的說道。
「呵呵，不說了潘大人，我們還是進去吧，請！」孔文尷尬的笑了笑，隨後彎腰伸手對潘福說道。
「好，對了，今天李大人來上朝嗎？」潘福一邊走，一邊問孔文道。
「這會兒沒看見她人，應該是不來了，畢竟操練新軍那麼忙，哪裡還有空來上朝和我們這些老頭子閑扯呢。」孔文微笑道。
沒多久百官就都以到齊，又過了沒一會兒，身著龍袍的明洛也來了。
百官隨即就皆拜道：「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坐上龍椅的明洛則抬手說道：「眾愛卿都起來吧。」
「謝陛下。」眾臣起身道。
隨後孔文不等明洛說話，便先行站出來說道：「陛下，在議事之前，臣有些事要稟報。」
「哦？是嗎，那孔愛卿有何事就說吧。」明洛說道。
「今天一早，臣接到一個案子，是關於李欣然李大人的。」孔文表情嚴肅的說道。
「李愛卿的？快仔細跟朕道來。」明洛驚訝道。
「報官的是城內一賭坊的人，他們說李大人昨天晚上來他們那裡強奪了二百萬兩銀票，可他們太過懼怕李大人，當時就沒敢怎麼樣，事後第二天才找的臣這裡。」
「什麼？李愛卿去賭坊強奪了二百萬兩銀票？」明洛一字一頓的確認道。
「是的陛下，雖然眼下沒有什麼可靠的證據證明李大人真的拿了福運賭坊的銀票，但此事現在已經是全城皆知，更有百姓說他們目睹了此事的全過程，而且守城的將士也說昨晚李大人騎著馬進了城，只怕……」孔文說到這裡就不再往下說了。
明洛聞言心裡也是苦不堪言，心想那時候自己只給了李欣然五十萬兩銀子，新軍可是有五萬人，這些錢很明顯是不夠用的也許是她不好意思再向自己伸手，於是就另想了他法。可自己也沒辦法啊，畢竟現在國庫空虛，能拿出五十萬兩白銀給李欣然已經是極限了，可既然眼下出了這檔子事，那自己無論如何也得幫一幫李欣然了。想到這裡，明洛開口說道：「咳咳，行了，這事朕以後會問李愛卿的，現在先不談著這個了。」
「遵旨。」孔文見明洛有意保護李欣然，而且又見潘福也沒話說，於是只得罷休道。
但此時衛尉沈斯卻開口說道：「陛下，這事臣也有所耳聞，因為現在這事已經鬧得是全城皆知了，若是陛下就這樣放任不管的話，那百姓們會真的以為李大人是強奪他人錢財的惡人，所以臣懇請陛下一定要徹查此事，好還李大人一個清白。」
一旁的孔文不由得一驚，沈斯這番話表面是在幫李欣然，實則是在對付李欣然，不過想想也對，畢竟他可是和潘福一夥的，他不幫著潘福幫誰呢。
明洛聞言一時難以決策，於是他就問孔文道：「孔愛卿，你說朕該怎麼做才算好呢？」
「這……臣覺得沈大人說的有理，這事不能就此置之不顧，但畢竟涉及到的是李大人，所以必須得謹慎的處理才行。」孔文說道。
「好，那此事就交給你了，孔愛卿，你知道該怎麼做嗎？」明洛突然冷著臉盯著孔文說道。
孔文見明洛這樣子嚇得頓時拜道：「臣明白，臣一定會妥善處理此事的。」
「是嗎，那就好，行了，我們還是議一議新軍的事吧。」明洛轉而微笑道。
「……」
退朝之後，孔文就回到了府衙，並且疲憊的對之前那名官吏說道：「怎麼樣了？」
「回大人，那些賭坊的人到現在還沒走，一直在鬧呢。」官吏說道。
「那就讓他們鬧。我和你交個底吧，剛才在朝堂上聖上囑咐過我了，他讓我一定要好好仔細的處理此案，看那態度，估計是不想讓李大人有罪啊。」孔文說道。
「那大人是想怎麼做？」官吏問道。
「最起碼先把事情原委查清楚了，然後再考慮怎麼處理，這期間還不能打擾到李大人，當然，要是李大人沒什麼事，那自然是最好。」孔文說道。
「是，下官這就去辦。」官吏拜道。
與此同時，在潘福的府邸內，一下人正和潘福說道：「老爺，廷尉孔文那裡已經派出人查了。」
「那不是正好嗎，讓他查就是。」潘福說道。
「可……現在出了點小問題，因為這件事的起因，導致結果可能對李欣然十分有利。」下人說道。
「什麼？她明目張胆的搶了我二百萬兩銀票，現在怎麼還反而對她有利了？孔文他想幹什麼！」潘福不解的怒道。
「老爺，事情是這樣的，李欣然一開始來的時候，只是來賭博的，可不想這賭坊的賬房先生並不認識她，而且還對她玩了些手段，導致李欣然輸了銀子，之後在爭執的過程中，這個人又拿出了匕首想要傷陪同李欣然一起來的霜生，雖然沒能傷到，可李欣然就此咬住了，賭坊里的人無奈，只得請張全來，可張全好像也懼怕李欣然，最後沒辦法，所以……」這下人將來龍去脈都一五一十的告訴給了潘福。
潘福聽后頓時一臉恨意的閉上了雙眼，隨後他緩緩說道：「那個賬房先生呢？還在福運賭坊嗎？」
「好像被張全處理掉了。」
「好，退下去吧，記住，孔文到時候要是判李欣然無罪那這件事就算了，不必再糾纏下去了。」
「老爺，那可是二百萬兩銀票啊，李欣然她說拿就拿，這……」下人一臉為難的說道。
「怎麼？我說話你沒聽見嗎？難不成你還想為這事找到李欣然，逼她給你打個借條嗎？」
「不是不是，小的明白，小的告退。」這下人見潘福臉色不好，嚇得連忙說道。
在廷尉的府衙內。
「大人，都查清楚了。」官吏此時面帶喜色的走了過來。
「哦？是個什麼情況？快快說來。」孔文連忙問道。
「昨晚半夜李大人帶著姬小夜和霜生來到了賭坊后，不知怎麼地，李大人居然和裡面一個叫朱六的賬房先生賭了起來，因李大人運氣出奇的好，那人無奈只得玩了鬼，導致李大人輸了很多銀子，之後雙方便鬧了起來，在這個過程中，那個朱六居然還拿出了匕首要傷李大人她們，不過卻沒有得逞。然後這事情就越鬧越大了，賭坊的人請來了張全，但好像並沒有什麼用，最後就賠了兩百萬兩銀票。」官吏如實說道。
「原來是這樣。」孔文自語道。
「大人，這事可對李大人有優勢啊，畢竟是賭坊的人先惹的事。」
「確實，李大人是無罪了，但那二百萬兩銀票怎麼辦？這總是要歸還的，不然潘福能善罷甘休嗎？」孔文皺著眉頭問道。
「這……哎？大人，下官突然想起來了，之前李大人不是說要上奏朝廷為那個張全表彰的嗎？那剩下的事就讓李大人她自己解決吧，這銀票是還是不還，就不是我們該考慮的了。」官吏突然靈光一閃道。
「好，就照你說的辦吧，不過為了防止李大人她會把這事給忘了，所以事情處理好了之後，你就派人去提醒她一下，到時候聖上那裡，我也算是有個交代了。」孔文點頭道。
「遵命。」官吏拜道。
很快，李欣然強奪福運賭坊銀票的事就解決了，不過百姓們似乎從頭到尾都沒有謾罵她，反而是不停的誇讚著她的這一舉動。
這天，在張全的府里，官差已經把聖上嘉獎下來的東西送了過來，而張全也站立在一旁。
此時只見這官差笑著說道：「張老爺，這東西是聖上親自頒發給你的無價之寶，光宗耀祖，你可要好好珍惜啊。而且聖上還開金口了，說感謝張老爺你的慷慨解囊，這也算是為百姓支持軍隊帶了個好頭啊。」
說完，他便把手裡的錦旗遞給了張全。
張全看著手中的小錦旗，心裡頓時就氣不打一處來，但卻又不能表現出來，於是他只得強擠出微笑道：「有勞大人了。」
「行了，我的任務完成了，也該走了，留步。」官差說完就笑著離開了。
「大人慢走。」張全則拜道。
待官差走後，張全猛地就將手中的錦旗扔在了地上，並且怒道：「兩百萬兩銀票就換來一個破旗子！可惡！」
此時他的一僕人走上前說道：「老爺，您交代的事我們已經辦妥了，福運賭坊差的那二百萬兩銀票我們剛才都補送過去了。」
「知道了。」說著張全就轉身往裡走去。
僕人們見狀便指著地上的旗子問道：「老爺，這旗子不要了？這可是皇帝送的啊。」
「不要了，你們誰喜歡就拿走。」張全沒好氣的說道。
此時在樂陽城外的一處營地內，姬小夜正對李欣然彙報著軍情。
「欣然，現在唐簡和古憶雲他們應該快到天黎郡了，我們是否等等他們？」姬小夜問道。
「不必了，他們在天黎郡應該一時半會兒過不來，畢竟還有方庭等著他們處理呢。」
「那我們新軍整頓好后是去飛雲關嗎？畢竟祁水現在已經被梁軍打下來了。」
「之前聽說祁水的梁軍都分散在了各個縣城裡了，想必是打算固守不再進攻了，可惜了祁水城裡那麼多的糧草了。不過這些也只是猜測而已，該去守飛雲關還得去啊。」李欣然沉思道。
「欣然，說到祁水城，我有話要問你。」
「問吧。」
「之前我就一直沒好意思，現在趁著沒人我直說了，關於祁水城，你就真的沒料到梁國的朝廷會再派援軍來嗎？這祁水城丟了，怎麼也沒見你提一句？你平時可不是這個樣子的啊。」姬小夜不解的問道。
「關於梁國的援軍，我確實是沒料到，不過既然來了，我也沒什麼好說的，畢竟祁水城裡本來就已經沒有多少兵馬了，又加上樑軍是突然攻的城，祁水城守不住也合情合理。就那種情況，好在是聖上召我回來了，不然我要是留在那裡，只會勞煩梁軍多揮一下刀而已。行啦，祁水城是必丟不可的，聖上和百官都沒說什麼，你較什麼勁啊。」李欣然輕鬆的說道。
「可那麼多的糧草給了梁軍，這不是白白增加了他們的實力嗎？我們的將士可是連飯都吃不飽，都給了梁軍，我心裡咽不下這口氣。」姬小夜生氣道。
李欣然見狀便安慰她道：「小夜，你放心吧，祁水城絕不是白白送給梁軍的，我還有一個秘密武器沒用呢，若是老天有眼，馬太守就不會白死。」
「欣然，你這話什麼意思？」姬小夜隨即就問道。
「走之前，我與馬平大人立了個約定，這個約定只有我和他知道，它是毀滅祁水梁軍的關鍵。這事一直沒告訴你，是不想讓你分心，畢竟你每天的事務都那麼繁重，所以有些事還是讓我一個人承擔的比較好。」李欣然說道。
「也就是說，祁水城並不是白送給梁軍的，我們還有奪回來的機會，憑著你說的某種手段？」姬小夜看著李欣然問道。
「是。」李欣然認真的點頭道。
「好，我不問了，我相信你，欣然。」姬小夜說道。
「現在還是先顧眼前吧，對了，現在的軍械糧草都儲備的怎麼樣了？」李欣然問道。
「都差不多了，畢竟有賭坊的那二百萬兩銀票頂著呢，有錢就是好，幹什麼都輕鬆。」姬小夜說道。
隨後李欣然看向天黎郡的方向，她的臉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些擔憂與孤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