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玄水黑狼
鐺！鐺！鐺……
曹縣令還想詢問陳廣是不是搭上了紫霄道觀的關係，對方遠在新亭郡，要是真能請來道觀高手，三命老人也得認。
可就在這時候，鐘聲大響。
「銅鐘九響，大危之兆。」曹縣令一陣風奪門而出，沒和陳廣打聲招呼，甚至沒叫上門口的陳立，虎步生風，竟似久經沙場的老將。
陳廣不明原因，呼喚虎頭，後者也不懂，問了一個四十許聽過銅鐘響的幫眾才懂，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銅鐘九響，竟是滅城的徵兆。
「虎頭，銅鐘響的方位應該是南面，你親自去查一下，南面發生了什麼事。」陳廣下令，虎頭沒遲疑的往南面奔襲，回來后說的話讓陳廣大驚失色。
「老大，南面城外突然聚集了很多妖獸，恐怕是妖獸攻城。」虎頭氣喘吁吁，這到南面跑一趟，看到城門外二三里的空地上，數十隻各種各樣的妖獸蓄勢待發，他的臉色就蒼白了。
陳廣驚呼，「妖獸？」
他見過的唯一的妖獸，是吳鐵龍率領鐵山堂宰殺的一隻山貓，同樣是煉皮，山貓的動作更敏捷，配合樹林得天獨厚的優勢，煉力的人就如同待宰的羔羊，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奪了性命。
也正是那時候起，他才知道平常所說的詭異，其中一種就是妖獸。
泗水河殺的魚怪算不上妖獸。
對於妖獸的定義，官方記載中，必須煉皮以上才算，不然只能算空有蠻力的野獸、猛獸。
魚怪能在泗水河興風作浪，正是利用了水裡的優勢，它本身只有相當於人類武者煉力境界，或許在煉力中已經算是頂級，但仍只是猛獸。
沒有河水的優勢，隨便一個煉力之人手持長矛都足以殺之。
「召集採藥隊的所有在縣城的人。」陳廣道。
剛下了指令，高離愁就到門口了，一臉凝重的宣讀楊長空的口令，「陳長老，幫主有令，沒有他的命令，任何人不準擅自行動，先靜觀其變，等待幫主下令。」
陳廣的眉毛擰作一團，沒幾秒鐘就舒展開來。楊長空這是打算作壁上觀，藉機消耗衙門的力量，以此獲得話語權？
想法很好，可惜朝廷可不會允許江湖勢力掌控一座縣城，要是衙門損失慘重，郡城恐怕也會派人重新執掌一縣命脈，怎麼都輪不到巨鯨幫。
「沒問題。」陳廣回應道。
妖獸的實力一般比人類強一些，拿煉皮做比較，大概兩三個煉皮高手，堪堪能對付一隻妖獸，妖獸既然匯聚，自然是有領導者的，就是不知道妖獸的頭目是什麼境界，要是聚氣以上，廣林縣就真的危險了。
採藥隊的人集結在陳家大院，陳廣不放心，把大牛一家也接到這兒，要是妖獸真破了城，相互之間也好有個照應。
「剛剛聽到一陣急促的鐘聲，害我畫符沒了狀態，發生了什麼事？」守玄從房間出來，就見到院子里的人，隱隱感覺出事了，就問道。
陳廣這才想起自家院子有個聚氣高手，守玄這幾天預感道法到了瓶頸，就宅在屋子裡畫符修鍊道法，存在感很低，「守玄道長，你那可有對妖獸具有殺傷力的符籙？」
守玄笑道:「你小子是不是暗中盯著我的一舉一動了，我閉關這幾天，真氣沒太大增益，卻將畫符的本領提高了一個級別，能傷妖獸的符籙就有三種，不過，最多只能除煉骨左右的妖獸，而且只有道家的真氣才能催動。」
陳廣陷入沉默，又問:「那，封鎖妖獸行動的符籙呢？」
守玄道:「如果只是封鎖行動，煉腑以下沒問題囚禁三四個呼吸沒問題，煉脈的最多一個呼吸，至於聚氣境……小道也捉襟見肘。」
「那就夠了。」
守玄一臉疑惑，「所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陳廣將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守玄，後者立刻收起嬉皮笑臉，神情異常凝重，「確定真的是妖獸攻城，不是誤會？」
虎頭道:「我親眼所見，妖獸就在城下聚集，已經有來不及躲到縣城的人遭了難。」
守玄就道:「妖獸一般是不會輕易進攻人類城池的，能凝聚妖獸力量，那妖獸頭領的智慧就不簡單，要麼城裡有它所需要的東西，要麼，城裡的人拿了它的東西。」
「紫霄道觀八十里的一處城池曾經遭遇妖獸攻城，起因是幾個獵人偷走了先天境虎王的幼崽，賣到縣城的黑市，虎崽的父母召喚了一整座森林的妖獸攻城，那一戰人類死了五個先天高手，妖獸沒了三頭先天獸王，最後還是城主找到幼崽還給虎王平了風波。」
眾人嘶的吸氣，感覺頭腳冰冷。
他們雖然不知道先天境是什麼境界，但總不會不知道虎王是什麼，能叫上至少三頭獸王，虎王的實力絕對是最頂級的。
咱們廣林縣，不會也出現什麼虎王吧？
陳廣搖頭道:「廣林縣只是伶乙郡一隅之地，不可能出現先天境的獸王，就是聚氣境的幾率都不是很大，我在縣城這麼多年，從未聽說過哪座山有聚氣境妖獸出沒。」
守玄啞然失笑，「我只是說一件陳年舊事，讓你們知道妖獸攻城造成的傷害，並不是說一定是獸王在背後主導。真有獸王的力量摻和，那也不用屯兵，光是一頭獸王就能將縣城屠戮的乾乾淨淨。」
「說的也是。」
妖獸攻城，非同小可。
衙門調集了每一個能用的人手，曹縣令登上城樓時，卻還是嚇了一跳。妖獸的數量只有一百二三十，但其中一頭水牛般的黑狼，那氣息就是他也心驚肉跳，「煉腑妖狼。」
那就是妖獸的首領，煉腑境玄水黑狼。
除了這首領以外，玄水黑狼的隊伍中，還有一頭煉臟、兩頭煉血，其餘若干，另外的妖獸，一頭煉血猞猁，一頭煉血黑熊。
曹縣令對幾個嚇的臉色發白的文官說:「縣丞，你親自去黑煞幫傳秦舟的人協助防禦妖獸入侵，主簿，你去巨鯨幫讓楊長空調派人手鎮壓妖獸，順便去一趟陳家大院，請陳長老和守玄道長，調動衙門文吏走訪鷹爪武館、旋風武館和其他大小武館，請他們派人增援，快去啊，愣著幹嘛？」
曹縣令就像一個發飆的獅子，朝幾個傻愣愣的傢伙怒吼，那些傢伙打了個激靈，紛紛行動。他又對城頭的縣尉說:「增派弓箭手，將倉庫的弓弩全散出去，妖獸到射程範圍就射殺。」
縣尉苦笑道:「可是守城的兵甲、衙門的捕快、獄卒都拉到城頭了，衙門沒人了呀。」
曹縣令抓住縣尉的衣襟，「那就算上城裡的青壯。縣衙一旦失守，所有人都逃不了，這不是請求，是命令，我不管他們是什麼身份，只要身強體壯，能拉弓，有一個算一個。」
「是。」縣尉戰戰兢兢地派人找會射箭的獵戶。
他還沒見過曹縣令如此失態，這一刻，彷彿自己認識的那個老好人，總是笑呵呵的曹縣令是那麼陌生，又是那麼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