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絳紅堂中,將軍夫人端詳之間還是未曾看出。
「那這位是?」將軍夫人開口,目光轉向侯夫人。
後者則是看出了將軍府的疑惑,今日素衿一身紅衣也著實讓她驚訝,只是紅衣似乎更襯她。
還未等她開口回答,便聽到做在一旁自始至終未曾開口的賀蘭元英淡言:「是素衿小姐。」
話落,將軍夫人開口呵斥,神情肅然:「元英,長輩談話,不得插嘴。」
侯夫人坐在一邊,笑著輕抬手掌:「無妨,這的確是長女。」說著轉而問道:「倒是賀蘭小姐是如何看出來的?」
賀蘭元英未曾理會母親投過的目光,只是看過端坐的少女一眼:「不久前在丞相府見過一面,對玉小姐印象頗深,棋術精湛,著實讓元英佩服。」
「元英自小隨著父親舞槍弄棒,這棋術不差,不想當日在丞相府與玉小姐一盤棋,最後下了個平局。」賀蘭元英開口,嘴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看著倒是知書達禮。
聞言,侯夫人未曾多問,前些時日丞相府設宴她自然知道,只是不成想這傳聞之中向來在貴族世家甚少走動的賀蘭元英,會赴宴。
濮陽輕禮坐在一側靜靜看著賀蘭元英,這傢伙要在侯夫人面前造就他們很熟的假象。
她眉眼輕彎,那就如了她的意好了。
賀蘭元英來此必定是為他而來,而她恰巧也有與她談談的興趣,在這侯府之中,不管發生什麼,她也不敢貿然出手。
想到此處,濮陽輕禮接話:「先前在丞相府,素衿與賀蘭小姐一見如故,便想著找機會見見,再切磋一下棋藝,恰巧。」
「素衿今日倒是無事,不知賀蘭小姐可否對弈一番?」濮陽輕禮笑顏。
看著一身紅衣,氣質卓然的少女,賀蘭元英微微頷首:「元英正有此意。」
話落,侯夫人、將軍夫人相視一眼同時輕笑。
兩位晚輩起身,微微一禮並肩離開,侯夫人、將軍夫人笑顏目送二人離去之後,侯夫人未曾發現的是,身邊之人那一雙依舊艷麗的眼眸之中,浮起一抹輕蔑。
……
絳紅堂不遠的一處小花園中。
冬日的小花園之中,萬物枯寂,稀疏的樹枝在風中搖擺,只有花園角落的幾株紅梅在這白雪一片之中殷紅傲立,以及被濮陽輕禮從扶風榭中移過來的一片芍藥花。
走過青石板路,濮陽輕禮停在了假山之後的一座小閣樓,閣樓之上張燈結綵,只是未到深夜,終究少了幾分煙火。
少女身邊是一身青色長衫,眉宇間略顯英氣的女子。
兩人丫鬟跟在三丈之外,二人並肩。
停在小閣樓下,她們站在風雪之中未曾進入,迎風洽談。
賀蘭元英看著那一小片芍藥花:「還真是漂亮啊,冬日的芍藥花。」
濮陽輕禮輕笑一聲:「芍藥花不緊,賀蘭小姐若是喜歡,之後素衿差下人送到柱國將軍府一些,留給我們的時間不多,還是談談正事吧。」
說著,賀蘭元英未曾急著開口,轉身倚在了閣樓邊的畫柱之上,身形微倚,而假山恰好擋住二人身影。
「不知賀蘭小姐大駕,所為何事?」
「自是因為一見如故。」賀蘭元英開口,將後面四字咬的極重。
濮陽輕禮輕笑一聲,撇過頭:「快到晌午了。」
「我其實不急,沒什麼想問的,就是賀蘭小姐今日破例在這皇城貴族之中走動,是為大事吧。」紅衣的少女站在一片雪白之中,坐在了不遠的假山之上,側頭看著風景,雙腳懸空。
賀蘭小姐側頭微微動容:「倒不是什麼大事。」
「就是想提醒濮陽小姐一句,夜秋離的事情可以暫且放一放,他對你、對你們都沒有惡意,還是好好想想改如何保全夜棠,如何對付太子才是。」
聽到賀蘭元英提起「濮陽小姐」四字,她並不詫異,預料之中的事情。
只是她所說的沒有惡意,卻讓少女微微皺眉,雙眸逐漸染上冷意:「沒有惡意?」
濮陽輕禮自然知道,她口中所說的「你們」是指誰。
這包括兄長,包括素衿。
「沒有惡意!」面對質問,賀蘭元英答的篤定。
「你們嫁禍兄長,毒害素衿,還說是沒有惡意。」
聞言賀蘭元英神情依舊淡然,不動如山:「這番交談,濮陽小姐動怒,可就是輸了。」
「若夜秋離真要致你們於死地,何須再去為玉素衿換魂,留她一命?」女子挑眉。
聞言,濮陽輕禮微微皺眉,這的確一直是她疑惑的問題,為何毒害素衿之後又留她性命,但兄長之事不能罷算,還有……
「那康樂小姐呢?」少女神情肅然,只有表面的平靜。
賀蘭元英微微皺眉。
顯然,濮陽輕禮並不知道康樂還活著,他們最開始的確將康樂當做承載玉素衿靈魂一個容器,但嘉平月相逼夜秋離留了她一條性命,帶其出海。
青衫女子輕笑,懶得去解釋什麼,作為對立的兩方,她也無需解釋。
「這問題,元英沒有回答的必要,只是想告訴你,你和你身後的勢力,應該將所有的目光放在今日之後的黨爭之上,我們或許是另一種形式的盟友,當然這不包括夜棠。」
賀蘭元英一句話,已經暴露了夜秋離的野心。
他欲要染指皇權,爭那九五之尊之位。
濮陽輕禮輕嘆一聲,說來還是皇權誘人,看了賀蘭元英一眼,她知道根本的東西,賀蘭元英不會透露半句,更別說夜秋離的身份。
夜秋離對他們沒有惡意……
這更肯定了,夜秋離另外的身份必然是她身邊的人,至於身份究竟是誰,還要等找到雨師氏,從那一張畫卷之中得知。
「嘉平月突然離開百花庄,應該也和你們有關吧?」
聞言,賀蘭元英點頭,並未隱瞞:「是又怎樣?」
「你信不信,她在你與夜秋離之間,選擇了夜秋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