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虞溯最終還是將胖魚苗從他父親的大衣服裏扒拉了出來，人魚蛋對雙親的感知極為敏銳，幾乎是滾到虞溯掌心的一刹那，就左右晃動著蹭了蹭。
虞溯抱著胖魚苗，才安安心心的在柔軟的臨時躺椅上翻了個身，然後銜接了剛才在海底的睡意。
直到池晏珩在岸邊停靠，虞溯還沒有醒過來。
Alpha也沒有叫醒他，而是連大魚帶小魚蛋一起抱了起來，穩穩的邁著步伐朝海邊別墅走去。
季節性暴雨過後的海邊，就算是出了太陽，海風也是帶著涼絲絲的意味。
美人魚打了個噴嚏，將魚蛋和自己越發的縮進了男人的懷裏。
人類的體溫，是真的舒服。
從海邊到別墅的路程沒有多遠，何叔一臉驚喜的看著池晏珩推門進來，然後就見alpha朝他噓了一聲。
這位管家低頭看去，就見一臉疲憊的虞溯乖巧的蜷縮在池晏珩懷裏，而在虞溯的手心，則捧著一顆圓潤的蛋。
何叔眼睛嗖的一下就亮了。
他循著池晏珩的眼神示意，將人魚蛋小心翼翼的捧了下來，放置進一邊早就準備好的海水缸裏，等他再回過身時，就見池晏珩抱著虞溯上了二樓的主臥。
何管家想了想，反身進廚房開始叮叮當當的做飯，也許一會小虞先生起來就會需要了。
池晏珩是在確認虞溯真的隻是累到睡著才下了樓，客廳裏一個人都沒有，隻有一枚蛋被安置在角落的位置。
他這才緩緩的吸了一口氣，抬步走了過去。
誰能不愛自己的孩子呢？更何況這是虞溯和他的孩子。
隻是他一開始根本分不出多餘的心神，這會所有事情平息了之後，池晏珩才後知後覺的泛起了一股難以言說的喜悅之情。
原來胖魚苗是長這個樣子……
圓圓的，胖胖的，小小一個。
池晏珩想了想，回身從茶幾的底下摸出來一個溫光探照燈，這是他讓溫別一早準備好的東西，專門用來觀測未破殼的生命體。
沒想到此刻真的派上了用場。
趁著虞溯在睡覺，池晏珩懷著科學嚴謹的心思，將探照燈貼近魚缸，但很快他就發現這樣行不通，男人想了想，將手掌貼上去，默默的停留了一會。
何管家察覺到動靜從廚房探出頭來，就看見高大的alpha微微彎腰觀察著裏麵的小魚蛋。
何叔欣慰的笑了笑。
再高冷淡漠的alpha，在伴侶和新生幼崽麵前也會溫柔下來。
但何管家哪裏知道，這純粹是某位新手爸爸迫不及待的想見見胖魚苗，隻好采取了一些“非常規手段”。
池晏珩在魚缸前站了好一會，就快要放棄的時候人魚蛋才開始慢慢的往這邊翻滾，並且一直滾到了距離他掌心位置很近的地方。
池晏珩心中微動，低聲道：“乖崽。”
蛋蛋左右晃了晃，似乎是在應和池晏珩的話，端的是一幅甜美可人的姿態。
於是alpha越發大膽，他啪的一聲打開燈，隔著一層玻璃觀察他和虞溯的崽崽蛋。
在這種非自然燈光的照射下，白色蛋殼上的上的流影不太顯現的出來，看起來隻有在太陽下，這顆蛋才會出現不一樣的色彩。
池晏珩就跟醫生拿聽診器一樣，緩緩的移動著角度。
虞溯曾經和他說過，剛出生的人魚蛋其實已經成型，隻是還需要在蛋殼裏生長一段時間，最少一個月，資質好的蛋就會破殼而出，但這個也不固定，也許有小人魚不願意離開熟悉的環境，就會在裏麵多待兩天。
所以才說人魚蛋破殼時間就是個玄學。
誰知道自己的孩子是個小調皮蛋還是一顆小懶蛋。
不過人魚們看不出來的東西，作為人類父親的池晏珩卻多得是辦法，人類的技能點都點在了腦子上，想要查看一顆蛋內裏的發育狀態，著實不是什麽困難的事情。
池晏珩仔細觀察了好一會，才隱隱約約的瞧到了一條細小的尾巴。
尾巴上貌似還帶了一點東西，可能是蛋殼裏的胎生物質。
Alpha心中微微鼓動，第一次覺得就算是一顆蛋，也能如此可愛。
再往上看，就會發現一雙蜷縮起來的小手，池晏珩看了這一眼，頓時更加堅定自己心中的想法，這一定是和虞溯一樣的小甜魚，這麽小，這麽綿軟，一看就是應該被好好嗬護的崽崽。
他沒有接著往上照，怕驚擾到胖魚苗的眼睛，不過就算隻大概看了個下半身，就已經足夠alpha沉浸在新手父親的滿足感裏麵了。
何管家出來的時候，就見池晏珩將一個滾筒狀的東西收進了茶幾底下，他也沒看清，隻是覺得對方的臉色終於從前幾日的陰霾轉換了回來。
虞先生和小少爺給先生麵前一杵，真就什麽事都可以平順下來了。
何叔上前笑道：“晚飯馬上就會好了，等虞先生醒來就可以直接用餐。”
池晏珩點頭：“嗯，我上去看看他，何叔在這裏照顧一下崽崽。”
何管家當然願意。
等看著alpha重新上樓，何叔才幾步走到魚缸跟前，結果還沒來得及仔細觀察，就見這顆蛋慢悠悠的飄遠了，一直到缸裏側用來模擬海底環境的小貝殼前才停下。
何叔看著蛋殼挨上貝殼，還沒用手機記錄下這個美好的瞬間，就見貝殼啪的一聲飛了出去。
猶如隔山打牛一般。
何管家愣住了。
他揉了揉眼睛，以為自己出現為了幻覺，直到這位還是蛋的小少爺再次慢悠悠的滾到一顆小珍珠前，緊接著這顆珍珠也嗖的一聲撞上了魚缸玻璃，發出噠的一聲脆響。
何管家：“……”
小人魚的尾巴，都這麽有力道嗎？
隔著蛋殼都可以將其他東西震飛出去……
何叔晃了晃腦袋，這一定是小少爺在玩耍，虞先生那樣溫柔的美人魚，怎麽會生出大虞先生那樣的大猛魚呢……不會的不會的。
何管家顯然和他的主人想到了一處去。
虞溯要是知道這兩個人已經先入為主的把胖魚苗定格成了小甜魚，一定會被食物嗆住，但他睡了一覺醒來，外麵的動靜都停息了下來，大家沉浸在迎接新生命的喜悅中，隻恨不得把對胖魚苗的期待寫在臉上。
虞溯抓了抓被角，十足舒適的伸了一個懶腰，等他完全睜開眼睛，就見池晏珩正坐在床邊看他。
“怎麽一直盯著我看……胖魚苗呢？”
“在下麵的水缸裏，很活潑，很健康，”池晏珩頓了頓認認真真道：“小魚真的辛苦了。”
虞溯抿了抿嘴唇，輕聲道：“還好啦……無貨就是一身輕，不過也怪不習慣的……”
他在被窩裏摸了摸肚子，過去了大半年中，這裏一直存在著一條小生命，現在生命被孕育了出來，說馬上就能習慣那是假的。
“慢慢恢複吧，這一覺終於睡好了，就是有點餓——”虞溯老實巴交的感歎道。
池晏珩笑了一下站起身，讓開了桌子後麵已經備好的各種大餐。
“都是小魚熟悉的人類食物，何叔專門做的，先吃哪個？”
虞溯動了動鼻尖：“就牛肉粥吧！”
胖魚苗出生後，池晏珩並沒有立刻回海城市區，在大概月中旬的時候，虞焱突然來了一趟，他仔細的檢查過虞溯的幼崽，當問到池晏珩對幼崽蛋有什麽特別的感觸氣息時，就聽見人類說了一句很乖很可愛，應該是個好孩子。
虞焱感受著手掌心砰砰敲擊的動靜，一時間沉默了，當他把蛋重新送到池晏珩的手中，這個幼崽又神奇的安靜了下來，當真就如同人類說的那樣安靜乖巧。
虞溯被虞焱叫到一邊。
“阿溯，你的崽是怎麽回事？”
虞溯一臉空白：“我也不知道啊，在池晏珩那裏乖，在我這裏就更乖了，要不是何叔負責清理魚缸悄悄告訴我胖魚苗的動靜，我還真以為我最開始的判斷出了差錯。”
虞焱回頭看了一眼表情沉穩的人類：“你早點和他透個底，這顆蛋和虞淼的那個可不一樣，從孕育就知道給自己模擬正確環境，不是簡單的小家夥。”
虞溯這才鄭重點頭：“會的父親，放心吧，我給他做做正確的思想工作。”
虞焱嗯了一聲。
“好了，你母親還等我回去匯報情況，我先走了，最近不會去別的海域，有事情隨時回家找我就行。”
虞溯乖乖應聲：“知道啦。”
虞焱來了一趟沒待多久就離開了，倒是虞溯拉著池晏珩說了快半個小時的話，一直隱晦的說到胖魚苗很可能是一條小猛魚，得到池晏珩確切的回複虞溯才收住言語。
“所以呢，咱們要做好兩手準備，甜魚也好猛魚也好，都是我們的崽崽，是不是晏珩哥哥？”
池晏珩看了一眼魚缸的方向，回過頭緩緩道：“知道了。”
其實池晏珩並不是真就非甜崽不可，主要是胖魚苗甜一點就會像他的小爸爸，到時候兩張小臉往跟前一杵，想想都很美好。
……如果是小猛魚，就總覺得以後得被叫無數次家長。
Alpha想的很是長遠，在距離一個月最低期限還有一天的時候，他才帶著最近沉迷海中暢遊的虞溯回了市區。
在那裏，一切配置都已經準備就緒，就等著胖魚苗破殼而出了。
但是這隻小胖魚在頭一個破殼月並沒有出來，隻是蛋殼顏色從一開始的大片白逐漸過渡出了不易察覺的那些色彩。
譬如角度轉換才能看到的淡金，銀白，和頂部的深藍。
虞溯不止一次的感歎：“胖魚苗是我見過的第一隻會變色的魚！”
池晏珩也是為陽台的魚缸設定了二十四小時監控警報，何叔甚至一天三次的為胖魚苗做蛋殼護理，但誰都沒有想到，在某一天清晨睡醒後，他們會看到兩半空空的蛋殼，而殼裏的崽崽，在這個不是很大的缸裏愣是找不見蹤影。
清早發現崽不見了的alpha：“……”
他沒敢叫醒虞溯，而是仔仔細細在邊緣搜尋了一遍，生怕小人魚把他自己給彈出去，但找了一圈隻找到了不知道被什麽擊碎的監控攝像頭，和被什麽震碎的警報器。
池晏珩神色複雜的拿起相機倒放了一下，就看見了最後的鏡頭裏，一個碎珊瑚從水缸裏飛了出來，還有一道很細微的咕嚕嚕吹泡泡的聲音。
……
他轉身回去拍醒虞溯，開口第一句就是：“我覺得胖魚苗不能好了。”
虞溯迷迷糊糊的啊了一聲：“又隔山打牛了？”
池晏珩快速道：“不，他破殼了。”
虞溯嘩的一下坐起來：“什麽？破殼了？？”
“嗯，還破壞了監控攝像頭和警報器。”
虞溯抹了一把臉，鞋都沒穿就起身跑到陽台，找了一圈回頭：“……所以崽崽呢？”
池晏珩也跟在他身後，正準備說話時就聽見底下的泳池波動了一聲。
虞溯瞬間看過去，隻來得及捕捉到一截又短又胖的小尾巴，連個顏色都看不清。
池晏珩：“……很顯然，十平米的小泳池，小小魚看不太上。”
虞溯：“……”
完球，通通完球。
如何向自己的猛魚崽崽解釋你真的不是爸爸從角落的小魚缸裏撿回來的，在線等，挺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