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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逃避

  一旁的初美一口氣喝完了杯中的水,驚喜的問:「這是什麼?真好喝!」 

  葉羽一笑,答道:「我自己榨出來的草莓汁,這個季節草莓正盛,我親自帶人去摘回來,鮮嫩多汁。」 

  初美笑嘻嘻的對憐香說:「公主公主,這個真好喝,你快嘗嘗。」 

  憐香對她寵溺一笑,道:「我上次過來就已經嘗過了。」她抬眼看向葉羽,「葉大哥會的東西可多了,這才不過九牛一毛而已。初美,今天我們可有口福了。」 

  初美歡天喜地的應道:「太好了!就知道跟著公主出來玩兒最好了!今年終於輪到我了,上次聽小霞回去說的我好想來啊!葉公子你好,我是公主殿下的貼身侍婢和最忠實的守衛者,我叫初美。早就聽說你廚藝高明,又博學廣知,久仰大名!」 

  葉羽被初美過於熱情的打招呼逗的笑出聲來,這還是他在這個時代見過的最放得開的姑娘。 

  他眯著眼睛沖初美舉起杯子虛碰了一下,笑道:「初美姑娘說的我都臉紅了,我叫葉羽,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初美驚喜的舉起杯子,開心道:「啊,葉公子太客氣了。嘿嘿,你人真好,難怪錦霞提起你都是一臉崇拜呢!」 

  葉羽得意的大笑,他拿起筷子為初美加了菜,道:「哎喲,真的啊?錦霞姑娘真這麼說?她每次看見我都一副很嫌棄的樣子,也不愛說話,我一直以為她特不待見我呢!」 

  初美咯咯的笑,說:「她就是那個樣子,死板著臉,葉公子別介意。她是老古板,我可不是,葉公子這樣瀟洒隨性的男子我在宮裡可沒見過呢!」 

  葉羽笑的眼睛眯成一條縫,贊道:「哎喲!小美姑娘真是太敞亮了!」 

  「你們兩個……」突然被晾在一旁的憐香無奈的開口,「這相見恨晚的樣子是怎麼回事啊……」 

  猛地反應過來憐香坐在身邊,葉羽尷尬的笑了一下,剛剛一高興又開始原形畢露了,在憐香面前他不想再做任何多餘的事情。 

  初美則問:「公主,奴婢可以和葉公子討教些問題么……」 

  看著小丫頭眨巴著一雙天真無邪的大眼睛,憐香只有認輸的點頭,「好,早就看你那麼好奇,想問什麼都問吧。」 

  葉羽偷偷撇了撇嘴,怎麼都覺得憐香這話是不自覺的做起自己的主了,他在心裡嘆了口氣,耐著性子一一解答著初美關於飲食方面的問題。 

  本來想著混過這個下午就算完事了,頂多吃完晚飯,公主大人也就該回燕王府了吧。 

  可葉羽卻低估了公主的固執和燕王的承受能力。 

  「什麼?你們要留下?今晚?」吃過晚飯的葉羽震驚的看著眼前的主僕二人。 

  葉羽覺得這一定是老天開的玩笑,不會有公主可以夜不歸宿的,即便她想,她的親人僕人下人統統都不會同意的。 

  但是…… 

  「對啊,葉公子,公主不是早就說過一天都會在這裡嘛!」初美眨著天真無邪的眼睛,理所當然的說著。 

  葉羽深吸一口氣,道:「呃,公主,草民認為,王爺他不會同意的。王妃嫂子他們都會擔心你的……」 

  憐香沒有理他,而是走過去打開門,對外面喊了聲:「進來吧。」 

  不知道躲在哪裡的朱能突然出現在門口,對憐香恭敬行禮道:「見過公主殿下。」 

  他的出現並不算奇怪,畢竟朱棣不會放任憐香獨自在外面不管。 

  憐香沖葉羽挑挑眉,對朱能說:「我四哥的命令是什麼?」 

  朱能恭敬回答:「保護公主殿下,直到確定殿下安全為止。」 

  葉羽連忙跑過去對朱能說:「朱護衛,你來的正好,快帶公主回去!」 

  朱能卻道:「公主殿下現在很安全,屬下任務已經完成。」 

  「不是……」葉羽愣了愣,問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屬下該回府復命了。」朱能依舊一板一眼的回答著。 

  「等一下!」葉羽覺得一定是哪裡出了問題,「朱護衛,我二哥不會同意公主留下的!你是不是搞錯了!」 

  「王爺說過,只要羽少爺在,楓羽軒就是安全的地方。」 

  葉羽哭笑不得,拉著朱能無奈的問道:「你覺得我不是一個潛在的危險嗎?」拜託,真放心公主大晚上和一個男人單獨相處?雖然初美也在,但她關鍵時刻的戰鬥力是負數吧……如果自己真的變成大灰狼,她頂多只能算是大灰狼用餐完畢后的甜點。 

  看著葉羽連自己的人品都搭上了,朱能沖他露出了十分少見的笑容,斬釘截鐵的說道:「王爺說過,羽少爺的人品是絕對可以相信的。」 

  這下真是不知該哭還是該笑了。朱棣的心可真大啊。還是他認為自己是個可以在月黑風高的夜晚輕易放過到嘴的小白兔的有某些缺陷的大灰狼? 

  看著眼前朱能和初美幾乎保持一致的笑容,還有憐香得意的神情,葉羽才發現自己錯了,在他們眼裡,自己才是小白兔。 

  「好吧,隨便吧。」丟盔卸甲,葉羽撫額長嘆,自己真心被朱家兩兄妹打敗了。 

  送走朱能,又幫憐香和初美安排了房間,葉羽坐在門前台階上搖頭嘆息。 

  「怎麼這麼多煩惱啊?總是嘆氣。」清脆而熟悉的聲音突兀的傳來。 

  葉羽下意識轉頭,憐香正站在不遠處,歪頭看著自己。 

  「沒有啊,只是……沒太搞清楚狀況。」葉羽靠著門板撇了撇嘴。 

  憐香隨意坐在他身邊,手臂環上膝蓋,扭頭對他笑道:「有什麼搞不清狀況的?我早上就和四哥打好招呼了。他知道我是來找你,囑咐了一下就放我出來了啊。」 

  葉羽斜眼看她,問:「他就這麼放心?」 

  憐香笑著反問:「他是該不放心你?還是該不放心別人?」 

  葉羽皺了皺眉,道:「都該有吧。」 

  「我和我四哥都很信任你,至於別人,若是有危險,你會保護我不是么?」她的笑容無懈可擊,如同溫暖的瞬間擊中葉羽的心。 

  無奈的撇撇嘴,他強迫自己將注意力轉移開,只得道:「早點休息吧,今天剛到北平,還沒好好休息過吧。」 

  葉羽試圖結束兩個人的談話,但憐香明顯不這麼想。 

  「我不累,現在也還早啊。」 

  葉羽無奈,又問:「小美姑娘呢?」 

  憐香皺起秀眉,只盯著他看,也不作答。 

  葉羽見她始終盯著自己,不自覺乾咳一下,道:「公主殿下,幹嘛一直盯著草民看?」 

  憐香看了很久,把葉羽看得別過臉去,再不敢和她對視。 

  「我只是在想,葉大哥對待不同的人態度還真是不一樣。」 

  葉羽沒明白她的意思,不禁探尋的看向她。 

  「小美小美的……不知道的以為你和初美認識很久了呢。」 

  冷不防的聽到這麼一句話,葉羽嚇了一大跳,他看向憐香的眼神迷茫了起來,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憐香抱著膝蓋,低頭看著地面,緩緩道:「為什麼你對初美都可以這樣親近……可是對我,卻那麼冷淡呢……」 

  葉羽不防她突然這般問,心中突地一跳,腦子裡亂成一團,怔怔的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自從那次一起看煙火之後,你就突然對我冷淡了下來。雖然你不說,雖然也不知道為什麼,但我知道,你是躲著我的。」 

  月光如銀,但葉羽卻全然沒了欣賞的心情。到底還是來了,她到底還是問了出來。他沉默以對,片刻后,只如常般微笑應答:「公主殿下多心了……」 

  她默然良久,忽然泛起一抹苦澀的微笑,道:「你就是不肯說么?」 

  葉羽表情有一瞬的凝滯,緊接著又換上平日里的玩世不恭,用無所謂的語氣說著:「因為真的沒什麼好說的啊。一件不足為道的小事竟然讓公主誤會了。我那幾日頭疼的老毛病犯了,窩在家裡養病而已。我這人散漫隨性,今天有興緻就出去逛逛,沒興緻就窩在家裡,我並未費心在意的事,公主又何必多心呢。」 

  看著他毫不在意的神色,憐香只覺得溫度在驟然間降低,慢慢的,慢慢的,她浮出一個牽強的笑容,哀傷的沉默橫在兩人中間。 

  彷彿過了很久,葉羽突然笑道:「草民要去弄點兒夜宵,公主殿下要不要嘗嘗?」 

  憐香注視著他的笑,蹙著秀眉別過臉去,緩緩站起身道:「我累了,先去睡了,你一個人享受夜宵吧。」她懊惱的快步離開,氣他的不在意,也氣自己的不爭氣。 

  只是,她沒有看到,在她轉身的一瞬間,葉羽嘴角那瞬間變得黯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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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日的下午溫暖舒適,庭院里漸漸開放的花草樹葉,此時啞然寂靜,似乎窗外的一切都不在同一個空間里。 

  朱棣獨自一人坐在東暖閣內,手裡攥著憐香帶過來的密旨,很是煩悶。雖說是密旨,但其實只是被退回來的摺子。 

  馬皇后的忌日在八月,朱棣上疏希望今年可以入京去太廟拜祭母后,卻被朱元璋再次駁回了,理由是守邊藩王不得輕易離開封地,祭拜由太子主事就好。 

  朱棣心裡很難受,他出生時就沒有見過生母,自小由馬皇后一手帶大,對馬皇后的感情甚至遠遠大於生母,如今自己卻連祭拜都不能去。那個人是太子,事事佔優也就罷了。可為什麼就連祭拜母親這種事,都只有他有資格? 

  朱棣難掩心中的難過和憤恨,如果說之前面對種種不公平,他只是有些小抱怨。那此刻,面對多年來祭母無望這個事實,朱棣第一次在心裡產生了憤恨。 

  太子,太子……太子是個什麼東西! 

  雙拳緊握,死死攥住手中的奏摺。朱棣只覺得所有的不公都壓抑在自己胸口,找不到出口。 

  他冷著臉,將手裡的奏摺撕碎扔了出去,又順手揚起手邊的茶杯,狠狠的向牆上摔去。 

  「啪!」的一聲,清脆刺耳。 

  一直守在門外的朱能聽到聲音趕忙開門沖了進來。 

  衝進屋裡的朱能一眼就看到坐在書案後面的朱棣,光線有些暗的東暖閣內,朱棣的臉色比光線更加陰暗。朱能倒抽一口涼氣,平日里喜怒不形於色的王爺如今臉綳得更加緊。 

  朱棣靜靜的看著衝進門來的朱能,臉上看不出任何的表情。良久,他突然站起身徑直走了出去,只丟下一句話給朱能,聲音冰冷而沙啞:「本王出去走走,你別跟著,今日的事不要對王妃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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