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四縷白月光
四十四縷白月光
季扶風被她罵的愣住。
一直在笑的眼睛也不笑了,瞧上去有點委屈巴巴的。
蘇蘿說:「季臨川這個人怎麼樣我先不評價,但他上輩子肯定是殺人放火奸淫擄掠無惡不作,這輩子才這麼倒霉攤上你這麼個弟弟。」
季扶風舉手求饒:「好了好了,小祖宗,少說兩句吧。」
不是一個段位的啊。
有那麼一瞬間,季扶風險些以為自己看到了翻版的季臨川。
這種感覺也太他娘的恐怖了。
素白的一雙手給自己倒了杯茶,蘇蘿潤潤嗓子:「你下次再來說這些不三不四的話,趁早給我滾回家照照鏡子;我很好奇,你到底是哪裡來的自信,覺著自己能夠比得過季臨川?」
季扶風苦笑:「你說話也不用這麼傷人吧?」
「我只是在陳述事實。」
季扶風撥弄了下自己的頭髮:「你和季臨川還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蘇蘿哼了一聲。
這是第二次有人說她和季臨川天造地設,上一次是任真真。
她權當這是對自己的誇獎,畢竟季臨川顏值在線,能力也還不錯。
印第安老斑鳩離間的計謀沒有得逞,灰溜溜地走了;走之前他還故意噁心蘇蘿一下子,指指自己的臉,對著蘇蘿說:「你可能還不知道,季臨川以前臉上有這麼大的一塊疤。」
他比著手勢,幾乎蓋住了半邊臉,噙著笑看蘇蘿。
蘇蘿懟:「就算他整個人從頭到腳都是疤,也比你好看一千倍一萬倍。
取笑別人外貌你很有成就感?
覺著自己長的帥?
是不是從出生到現在你就沒看過別的人?
還是審美扭曲?
怎麼對自己有這麼大的誤解。
真同情你,年紀輕輕就瞎了。」
季扶風:「……」
艹。
還真和季臨川一模一樣!
—
蘇蘿沒有接戲也沒有接綜藝的這些天,小粉絲們翹首以盼,天天地在她微博下面打滾賣萌懇求蘿蘿營業。
陳相宇和杜涌兩個人都得到警告,沒敢往外說蘇蘿的身份,只隱晦地提醒著親近的人,千千萬萬別招惹了蘇蘿。
這就是個菩薩啊!得好好地供起來。
蘇蘿才沒有管這些人怎麼想,她大病初癒,林雪蕊盯她盯的緊,說什麼都不肯放她出去亂走,更別說讓她出去拍戲了。
就這麼一個姑娘,嬌滴滴地養著,如果不是蘇蘿要求,林雪蕊也不會放她進娛樂圈。
疼還來不及吶,哪裡捨得她去看人臉色吃苦受罪?
在家養肉的這段時間,蘇蘿從熱搜上看到了季臨川的名字。
他所帶領的研發團隊所研製出來的仿生寵物,遠赴德國參加世界人工智慧大會,獲得一致驚嘆和認可。
評論下面,毫無例外,都在為他感到驕傲。
蘇蘿也是頭一次發現,原來季臨川還真的擁有不少粉絲,男女都有。
手一滑,不小心給那條誇季臨川的微博點了贊;她趕緊取消,反覆確認自己這次用的是微博小號,這才鬆了口氣。
要是被人發現她拿大號給這樣的微博點贊,那才叫真的要命。
印第安老斑鳩陰魂不散地發消息騷擾她:[季臨川現在在德國喲,他的白月光也在德國喲,你猜他們會不會雙雙回國呢?
]
蘇蘿:[滾]
印第安老斑鳩:[季臨川該不會沒和你說過吧?
嘖嘖嘖,他瞞的可真夠嚴實的。
]
蘇蘿懷疑上次季臨川根本沒有好好教育季扶風,怎麼他天天兒地跳的這麼歡實?
像是發情期亂蹦躂的公猴。
她把季扶風乾脆利索地拉黑,眼不見心不煩,感到整個世界都清靜了不少。
什麼白月光不白月光雙雙回國的……她完全可以自己去打聽啊。
幹嘛要費這麼大勁兒從老斑鳩這裡問呢?
蘇蘿和季臨川交際圈不熟,想了好久,也沒找到合適的人選。
總不能大喇喇地去找季臨川,問:「喂,聽說你有白月光,真的假的啊?」
白月光不一定是真,但和季臨川有過婚約的這個人一定存在。
他未必念念不忘,可這人也不能夠忽視。
煩躁地抓抓頭髮,蘇蘿趴在床上,泄憤地嚎了一嗓子。
真令人頭禿。
更令人頭禿的是,走了霉運的倒霉鬼陳嘉木,偷偷地告訴蘇蘿,自己網戀了!
這把蘇蘿嚇了一跳,連連追問,才明白,陳嘉木的網戀對象是在某一個匿名語音APP上認識的。
初初陷入愛河的陳嘉木還得意洋洋地朝蘇蘿炫耀,把兩人聊天的對話截取了一段給她聽。
那女孩的聲音甜甜軟軟的,的確不錯。
傳說中能夠酥到人骨子中的聲音。
到底一場交情,蘇蘿只勸一句:「你可得想好,以後曝光了要怎麼辦,你一定要保護好人家小姑娘。」
陳嘉木自信滿滿:「你放心,我還不至於那麼沒有擔當。」
通話結束,蘇蘿剛放下手機,小倉鼠跳到蘇蘿的肩膀上,認真地說:「經過系統分析,剛剛播放的聲音經過了系統處理,初步推測是名男性。」
剛剛伸了個攔腰的蘇蘿愣住:「什麼?」
小倉鼠說:「你朋友的網戀對象,應該和他一個性別。
通俗來講,也是帶把的。」
蘇蘿:「……」
雖然覺著有點震驚但完全在意料之內。
畢竟陳嘉木這運氣也是沒誰了。
小倉鼠:「你要相信演算法,我不會在判定這種事情上失敗。」
摳著小jiojio的熊貓冷笑:「相信個鎚子演算法,老子從來不信這些瞎抓胡刨的東西。」
布偶優雅地掃著尾巴:「季臨川那老東西做的東西還都挺不錯。」
小倉鼠:「我認為我們稱呼一個人為老東西十分不禮貌……但季臨川那老東西的確挺厲害。」
蘇蘿默默地聽著。
如果季臨川聽到這三隻一口一個老東西,指定會安耐不住現場給他們重裝系統。
還沒等蘇蘿想好怎麼委婉而不失禮貌地傳達給陳嘉木這一消息,季臨川歸國了。
他沒有回靜安公館,直接到了苑城,衣服都沒來得及換,上門拜訪蘇海華。
蘇蘿還沒睡醒就被林雪蕊從被窩中揪出來,她打著哈欠,萎靡不振:「今天怎麼這麼早叫我?
外面下鑽石了嗎?」
林雪蕊給她換上裙子,撫平褶皺,聽到女兒的話,手上動作不停,笑:「臨川來了。」
這兩個字瞬間叫蘇蘿清醒不少,她驚異地問:「他怎麼過來了?」
林雪蕊給她梳好頭髮,耐心地給她編好,左看右看,滿意極了:「季老爺子今天壽誕,你總要去看看呀。」
蘇蘿:「不是已經準備退婚了嗎?」
她想要站起來,又被林雪蕊溫柔地按回去:「季老爺子近幾年身體不太好了,昨天季同光還打電話過來,提起這事,請你務必要過去。
他們還瞞著季老爺子這件事,只說你和季臨川鬧了點小彆扭,現在已經和好了。」
「……媽媽。」
「你父親在西海那邊新拿下了個島嶼城市的項目,臨川出了不少力。」
林雪蕊從不直白地談價碼利益關係,她相信蘇蘿能夠分的清。
這個女兒一直比她聰慧的多。
蘇蘿的確也明白。
林雪蕊細細給她塗上口紅,溫婉可人的豆沙色,一點點,蓋住蘇蘿原本的唇色。
季臨川早就等在外面了。
幾日不見,瞧不出什麼變化來。
包括他身上淡淡的雪鬆氣息,還有修長瑩白的那雙手。
蘇蘿的目光落在他手背上的白色疤痕上,注意到他襯衫衣領遮不住的地方,也有塊淡淡的白痕。
這難道就是季扶風說的疤痕?
她直勾勾地盯著季臨川看,季臨川疑惑問:「我臉上沾到什麼髒東西了嗎?」
「沒有,」蘇蘿別過臉,「……就是覺著你瘦了點。」
司機等在外面,寒暄幾句,季臨川帶了蘇蘿上車。
一句多餘的話也沒有。
蘇蘿在心裡算了算時間,季臨川剛下了飛機就過來,現在又要回梁京,肯定休息不好。
果不其然,還沒出苑城,他就閉上了眼睛。
蘇蘿得以肆無忌憚地打量他的臉。
季臨川的睫毛是令人嫉妒的長而濃密,臉頰右下角也有一道淺淺的白色痕迹,和手上的有點像,她偷偷地拿手機拍了張照,準備回去仔細研究研究。
比對一下,到底是什麼。
剛剛拍上兩張,季臨川睜開了眼睛。
蘇蘿捧著手機,當場被抓包,不知所措:「……我就拍一拍,沒別的意思。」
季臨川坐直身體,按了按眉心:「我聽說扶風又去找你了。」
「嗯。」
「他這次說了什麼?」
「他說你在德國有個青梅竹馬,」蘇蘿把偷拍的物證藏起來,淡定應對,「據說你們還差點有了婚約。」
「嗯。」
蘇蘿看他:「嗯是什麼意思?」
艹,這人還真有啊?
那他當初還那麼信誓旦旦地說自己沒有前女友只有她一人!
「扶風說話向來不著調,」男人緩和聲音,看著眼前受驚小兔子一樣的小姑娘,並沒有如之前一樣一筆帶過,而是耐心與她解釋,「青梅竹馬說法過於曖昧,我的確在小時候結識孟書月,一直到現在,也就見過寥寥幾面;差點有婚約也對,當初周昭影想讓我與她訂婚,被我拒絕。
後來孟書月同我堂叔訂婚,因種種原因,兩人分手,也未有其他聯繫。」
蘇蘿:「……這麼複雜的嗎?」
「我先前說過的話都是真的,」季臨川說,「你放心。」
小姑娘心思細膩,不解釋清楚的話,她肯定又要想一些亂糟糟的事情,連帶著心情也不好。
他開始慢慢學習,做一些從前不會做、甚至是懶得做的事。
譬如細緻地解釋。
蘇蘿坐姿優雅,像一隻高傲的天鵝:「我只是好奇而已。」
剛到季家,蘇蘿就見到了這位季扶風口中的「德國白月光」孟書月。
同蘇蘿想象中不同,這並不是個柔弱如林九蜜一樣的姑娘;孟書月留著短髮,穿白襯衫牛仔褲,蜜色膚,別有一股洒脫的氣息。
見到蘇蘿之後,她熱情洋溢地張開胳膊,主動地要抱蘇蘿。
季臨川及時把蘇蘿攬到自己懷中,淡笑:「抱歉,蘿蘿怕生。」
蘇蘿點頭,又被季臨川慢慢悠悠地按了回去。
孟書月看著季臨川笑,挑眉:「既然這樣,那你讓我抱兩下,就當是還你太太欠的債,怎麼樣?」
季臨川攬住蘇蘿:「抱歉,我討厭和人肢體接觸。」
蘇蘿腹誹。
討厭個鬼。
先前在靜安公館的時候,好幾次半夜驚醒,她都發現自己在季臨川懷中。
孟書月笑笑,轉身離開。
季老爺子單獨叫了蘇蘿過去聊天。
老人年紀大了,前不久體檢報告拿回來,肺部有一片陰影,診斷為肺癌早期。
季老爺子見慣了是是非非,也看淡生死,並不在意這些。
他只問蘇蘿準備什麼時候和季臨川結婚,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
把蘇蘿給嚇出一身冷汗來,支支吾吾搪塞了過去。
從季老爺子那邊出來,蘇蘿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經過涼亭時,瞧見站在走廊下的兩人。
男人身形高大挺拔,面容淡漠,可不是她的未婚夫季臨川?
站在他對面的,是孟書月。
女人的直覺果然沒錯,這兩個傢伙真的有問題!
蘇蘿沒有氣勢洶洶地跑過去「捉,奸」,那樣太損害她的氣質;於是她偷偷摸摸第、靜悄悄地挪到了附近的隔間中,隔著屏風暗暗窺探。
沒提防房間內還抓到個意外之喜。
印第安老斑鳩竟然也在!
看到蘇蘿,季扶風還樂呵呵地招手,壓低聲音:「快點過來,一起看你未婚夫出軌啊!」
蘇蘿深深吸了兩口氣,控制住自己拔下高跟鞋砸他的衝動。
總共就兩隻鞋,先看完,再考慮拿著兩隻鞋打誰。
她忍辱負重地偷偷地貼過去,隔著屏風上面的小花格看。
孟書月:「臨川,這麼多年了,你還好嗎?」
季臨川:「有話直接說,別浪費時間。」
偷聽的季扶風小聲說:「聽聽,他說話口氣和你一模一樣。」
蘇蘿壓低了聲音:「閉嘴你個印第安老斑鳩,吵到我了。」
這麼一晃神,外面的孟書月說的話就飄在空中,蘇蘿錯過好幾句,都沒有聽清,只看到孟書月眼睛閃閃。
她問:「……你心裡究竟有沒有我?」
眼淚果真是通用的利器之一。
這句話也真是古今中外痴男女的萬金油。
蘇蘿還沒感嘆完呢,就聽到季臨川嚴肅地說:「在我心裡,永遠把您當成嬸嬸一樣敬愛著。」
噗。
蘇蘿險些笑噴,伸手捂住嘴巴。
天吶這是什麼奇葩的拒絕理由?
別人都是「我只把你當妹妹」,到了他這裡,就成了「永遠把你當嬸嬸」?
季臨川繼續說:「嬸嬸當年為了和堂叔訂婚,一連撕走堂叔七任女友,打胎三次,最終成功上位,令人嘆為觀止;結果嬸嬸您又因為早年賣身求資源的事情和堂叔分手,遠走德國。
這樣不要臉不要命的精神,十分值得我們這些後輩敬仰。」
季扶風笑的幾乎背過氣去,拚命地壓制著自己,結果一個不小心,推開了這扇原本只做裝飾作用的屏風,傾身靠在上面的蘇蘿猝不及防,和季扶風一起,齊齊地隨著屏風倒了下去。
啪!
屏風應聲折斷,蘇蘿趴在壞掉的屏風上面,抬起頭來,看到了淡定自若的季臨川,還有神色古怪驚慌的孟書月。
「蘿蘿,」季臨川居高臨下地看著她,唇邊笑意漾開,「你在這兒做什麼?」
蘇蘿乾巴巴地說:「賞月。」
季臨川看向旁邊的季扶風:「你呢?」
季扶風:「……也賞月。」
在季臨川幽暗的目光注視下,蘇蘿決定說些什麼打破這沉悶的氣氛。
她說:「好巧啊,你和嬸嬸也在這兒賞月啊!」
孟書月臉色黑成鍋底。
季臨川走過來,把她扶起來,由著蘇蘿在他身上來回蹭弄髒了的小爪爪。
在他潔凈的襯衫上抹了好幾道污痕。
深淺不一。
季扶風震驚了。
要知道,季臨川潔癖是出了名的,龜毛又麻煩,平時一點污垢都不能夠忍受,現在竟然由著蘇蘿往他身上抹髒東西……還沒什麼反應?
竟然還在笑?
艹,季臨川該不會是被下了降頭吧?
季臨川捏著蘇蘿的臉頰,叫她抬頭看看天。
靜藍一片,無星無月。
一片死寂。
心虛的蘇蘿忽然覺醒了消沉已久的彩虹屁技能:「月亮只是個虛指啊,哪裡有美人好看!我和印第安老斑鳩其實都是偷偷來看您的!您這樣閉月羞花,沉魚落雁之姿,叫人只敢遠觀,不敢近前褻玩……」
話未說完,季臨川將她攔腰抱起,不顧尚在場的兩人,輕輕鬆鬆地往外走。
蘇蘿:「……你做什麼?」
季臨川低頭看她,笑意不減:「讓你褻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