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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熱搜 嚴文征 孩子

  低調出行,春蕊穿得十分簡樸,三十幾度的高溫天,她放棄了搖曳翩躚的裙裝,忍著熱穿了一條破洞牛仔褲,上衣的T恤更是寬大肥碩,而為完美地遮臉型,戴一頂帽檐擋眼睛的漁夫帽。

  嚴文征尚未見過她偏中性化的打扮,欣賞半天,絞盡腦汁撂下四個字的評價,「不倫不類。」

  「你懂什麼!」春蕊飛他一眼:「反差才是最完美的掩飾。」

  嚴文征挑挑眉,沒與之辯白,翻出自己的棒球帽扣頭上,牽著她出門。

  進電梯,春蕊才想起來問:「去哪呀?」

  嚴文征徵求她的意見:「你想去哪兒?」

  春蕊十分無所謂:「都行。」

  嚴文征捏捏她的手骨,示意她:「換個答案。」

  春蕊彎眉而笑,女生的心思難猜,但她這會兒真不是引誘他去揣測自己的心思,她感覺挺累的,人疲累的時候,各方面的需求都會降低。

  她誠實講:「不知道,真沒有特別想去的地方。」

  嚴文征低低地「嗯」一聲,從梯廂的鏡子里盯著她看,等到了一樓,他說:「那你陪我跑一趟書店吧,選兩本參考書。」

  春蕊打聽:「哪方面的?」

  嚴文徵答:「電影的結構解讀。」

  春蕊欣然樂意:「好。」

  沒麻煩司機,兩人叫了輛計程車。

  去的是某個購物中心的一家書店,書店名字取得分外新穎,兩個單獨的字上下羅列在一塊,春蕊第一眼將它們認成了一個整體,瞧著這個字生僻,傻乎乎地問嚴文征,它怎麼讀。

  嚴文征瞅著她犯迷糊,挺可愛,使壞說,進去找本新華字典,你翻翻看。

  智商受到碾壓,春蕊自是心氣不順,猝不及防戳一下他的腰肢。

  嚴文征緊緊攥著她的手,警告:「別鬧,小朋友都知道在裡面不能嬉笑打鬧。」

  春蕊癟癟嘴,收斂了。

  走過一塊紅毯,進到裡面,店裡面積寬敞,分成不同的區塊,陳列設計摩登簡潔。此時店中的顧客還挺多,卻一點不顯得吵鬧更加不擁擠,各自坐在書架間的小沙發或者軟凳上,捧著一本書,專心致志地讀。

  春蕊隨手翻開一本暢銷書,悄聲告訴嚴文征:「我很久沒有逛過實體書店了。」

  「我也是。」嚴文征點點頭。

  春蕊「嗯嗯」兩聲,隨即話鋒一轉,「我去買杯喝的。」

  嚴文征起腳要跟,春蕊卻抬手制止了,「嚴老師,你去選你的書,別老跟我擠在一塊,分開行動比較保險。」

  理都是她的,嚴文征爭辯不過,只好交代道:「別亂跑,買完趕緊過來找我。」

  春蕊應下。

  受電商衝擊,傳統書店在向著書店與商鋪綜合體的模式過渡,店裡嵌套著一間CoffeeTBar,春蕊走去吧台點了一杯水果茶,等飲品製作的間隙,聽見身後餐吧,有位年輕而時髦的媽媽耐心且溫柔地跟自己的孩子說,「我們要走嘍,快把最後一口蛋糕吃完,妹妹舞蹈課馬上結束了。」

  小男孩回答:「可是我還沒有把書讀完。」

  媽媽想想,如此勸說:「小雞不是一天看到了大海,書自然不能一天讀完,你記著頁數,我們明天再過來,可以嗎?」

  「好吧。」孩子很乖,答應了,他拿起叉子,趕快將剩下的巧克力蛋糕吃完,然後跟隨媽媽將借閱的繪本放置到還書車裡,朝店外走去。

  春蕊心念一動,猛然回想起嚴文征好像給她講過一個類似的故事,等水果茶製作好,行至還書車前,拿起那本繪本翻閱。

  十分鐘便從頭到尾閱讀完了,笑得像個被獎勵一顆糖豆的孩子,滿心滿肺盈著甜味。

  她懷揣著雀躍的心情,輾轉找到嚴文征。

  嚴文征站在人文社科的書架前,看一本關於鏡頭語言的專業書籍。

  春蕊脖子一歪,探到他臉前,擋住他垂落到書頁上的視線。

  嚴文征輕嘶。

  「嚴老師。」春蕊黏著嗓子叫他,暗示道:「你是不是還欠我一個故事的結局沒講?」

  「嗯?」嚴文征微微蹙眉,儼然忘記了。

  春蕊不跟他繞彎子:「我曾經問你,小雞看到了大海,那之後呢?」

  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直勾勾盯住他,有些玩味,有些譏誚,但更多的是一絲期待。

  突然提及翻篇的過往,嚴文征被她看得癔症了,又倏地靈光一現,面上劃過窘澀的神情,但眨眼之間他將情緒泯去了,狡猾的狐狸似的,八風不動道:「什麼以後,見到了大海,自然是跳海里,洗澡去了。」

  「胡編亂造!」春蕊嗤他,胳膊一伸,將背在身後的那本繪本亮到他眼皮底下,證據確鑿道:「書里可不是這麼寫的。」

  被拆穿,嚴文征依舊裝得一派從容,反問:「那書里是怎麼寫的?」

  后發制人,春蕊被噎了一下,索性打開天窗說亮話:「書里說小雞不僅實現了夢想,還意外地找到了自己的伴侶,人生十分圓滿。」

  「哦。」嚴文征聽著沒多大反應,捉著她的肩,推開她一點,以防她混淆,劃清界限道:「約里波瓦的故事是約里波瓦的,跟我的不一樣。」

  春蕊才不信,又歪過來,靠近一寸,質問:「你是不是對我早有圖謀?」

  「沒有。」嚴文征乾脆地否認,「當時只覺得你需要鼓勵。」

  春蕊不死心:「那為什麼單單挑選了這個故事。」

  嚴文征強嘴硬牙:「書讀得少。」

  春蕊吃癟,可心情卻是爽利的,深吸一口氣,放棄逼迫他承認什麼,拿自己跟小雞做對比,「總的來說,我比它幸運,因為我還沒有抵達大海,就已經跟你相遇了,所以,我往『大海』走,你會陪著我吧?」

  她眼睛里映著一束豆色的燈光,宛若彤彤星火,是一股純粹的期許,和下定決心的勇氣。

  嚴文征心裡感慨萬千,但張口,耍起了酷:「那你可得加把勁,路不好走。」

  「我不會拖你後腿的。」春蕊拍胸脯保證,後補充說:「我要買它。」

  「多大的人了」。嚴文征恥笑她,「小時候童話故事沒讀夠。」

  「我小時候可厲害了。」春蕊半真半假道:「都是每天聽著藝術史入睡的。」

  嚴文征怔愣,她曾說過父母嚴肅,但沒料想嚴肅中還包含嚴苛,不過戀棧過往毫無意義,他一句話輕鬆帶過:「白瞎,長歪了。」

  春蕊是去兒童區換新書時,才察覺這繪本竟有一個系列,因此她乾脆將整套買了下來,還順帶又挑了兩本封面看著有趣的。

  卻萬萬沒料到,因為這些童書,她讓嚴文征「惹禍上身」,掀起了一波荒唐可笑的輿論波瀾。

  嚴文征是在排隊結賬的時候,被隊列前面兩名交頭接耳的大學生反覆確認,給當場認了出來。

  兩人特別激動,本能地掏出手機錄視頻,嚴文征好脾氣地沖她們一笑,阻止她們,解釋說,私下買些東西,不想被打擾。

  但她們沒聽,等嚴文徵結過賬,糾纏著問能不能合影,嚴文征斷然拒絕了。

  而此時,春蕊行事小心的,杵在一旁的書架前裝成看書的陌生人等著他,發現他被圍觀,帽子壓低,果斷地自己一個人先撤了。

  兩人前後腳回的酒店。

  春蕊以為是萬幸,說:「應該沒拍到咱倆同框吧。」

  「可能性不大。」

  嚴文征心裡篤定,但也不敢全然安心,打電話給何斌,交代說自己逛街被拍了,讓他今晚辛苦些,盯著網路上的動向。

  嚴文征以往沒少被媒體跟拍,對此幾乎是放任不管的,因為在他身上挖掘不出什麼值得談論的緋聞,但何斌知道現在是特殊時期,自然不敢懈怠。

  凌晨三點時,寥寥幾個營銷號發現有私人博主發了一條書店偶遇嚴文征的微博,自行盜圖搬運,帶著嚴文征現身某書店的tag,以博取點擊量。

  但夜深人靜,網路的夜貓子也熬不住睏倦,睡覺去了,關注度著實不足以掛齒,籠統百條的評論,也都是一水地誇讚他知學上進、言中有物,比只知在機場擺拍時尚大片的明星值得敬佩和學習。

  何斌仔細確認,圖片里的確沒有春蕊的身影,回電話吵醒嚴文征,問:「要聯繫刪貼嗎?」

  「不用。」嚴文征說:「沒有什麼新聞點,撐不住二次發酵,讓熱度自行降下去吧。」

  何斌說:「好。」

  嚴文征說:「很晚了,你也去休息吧。」

  夏夜沉悶燥熱,看似闃靜安然的表象下一些東西卻在悄悄孵化著。

  春蕊第二天一早開工,留意到網上尚且是風平浪靜的。

  到吃午飯的點了,小嬋捧著盒飯,從遠處著急忙慌跑來,滿頭大汗地拉春蕊避到角落裡,問:「嚴老師有孩子了?」

  「啊?」春蕊一臉懵逼,沒懂她為何這麼問。

  小嬋忙催促:「你快看新聞。」

  春蕊掏手機點開熱搜,目光定格在熱一,嚴文征的名字醒目地高高掛著,隔著一個空格,偌大的「孩子」字眼刺目。

  春蕊迷惑地點開,熱門內容瀏覽一遍,搞懂了這熱搜的來龍去脈。

  原來是有網友火眼金睛,扒了嚴文徵購買圖書的書單,本意是美好的,想跟他入手同款書籍,但發現裡面竟然有兒童繪本,ID為「一切都是扯淡」的網路遊民輕飄飄一則留言,「有孩子了吧」,瞬間帶偏了輿論風向。

  身為當事人,她當然分辨出這是一場烏龍,讀起來只覺得荒誕可笑。但如今的網路環境魚龍混雜,更有些聽風就是雨的網友以為捕捉到了他的一點隱私就信以為真,自作聰明地挖掘時間線以此論證輿論創造出來的「孩子」真實存在。

  而嚴文征,他不是個潔白無暇的人,他斬斷過一段情分,自詡沒負人家,乾脆利索,行事磊落,也以為斷乾淨了。漸行漸遠的生活中,逐漸各自安好,卻不曾想,一場彌天鬧劇,被網友再次強行捆綁到一起。

  尹君如的名字隨之攀升至熱二。

  好在,她的工作室公關及時。

  十一點的時候,發了一則聲明。

  「未知全貌,不予置評,在組待命,怪事勿擾。」

  還配了一張白底黑字的大圖,四個字是「邪祟走開」。

  撇清關係的言辭果斷且犀利。

  春蕊握著手機的手心出了許多汗,濕漉漉的,手機屏幕上全是她的指紋。

  小嬋還在眼巴巴地望著她,急切地等待她的答疑解惑。

  但春蕊沒有解釋什麼,只淡淡的一句「你信啊」,瞬間安撫了小嬋的心。

  春蕊背貼著牆,猶豫片刻,調出聯繫人列表,打給嚴文征。

  撥通,電話里傳來一道機械女聲,「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想著他估計是在和工作室商量解決辦法,沒等,掛斷了,不過不足半分鐘,那邊又回撥了過來。

  春蕊情緒雜糅,想著說什麼安慰他,出口卻只化作一聲無奈的輕嘆。

  也該是無奈的,亂七八糟的事情,毫無證據的推測,出乎意料的走向。

  嚴文征被她小老太太似的嘆息聲惹笑了,雲淡風輕地說:「安心拍你的戲,不是什麼大事。」

  「對不起。」春蕊萬分懊悔,「應該注意些的。」

  「你道什麼歉。」嚴文征失笑,「買本書觸碰國家哪條法律法規了?」

  怎麼能這麼算,春蕊愁雲壓頂,委屈道:「你是一名演員,憑什麼要被大眾的口水消費。」

  事情既然鬧出來了,對於口碑的影響是不可逆轉的。

  嚴文征瞬間沉默了,揉搓一把臉,覺得自己活得特窩囊,半響,唇齒間磨出詞來:「所以歸根結底是我的錯。」

  人呢,一旦有了槽點,永遠不得安寧。

  「到年紀了。」嚴文征淡淡地說:「被這麼猜測也是合理的。」

  春蕊問:「打算怎麼解決?撤熱搜嗎?」

  「不撤。」嚴文征堅決道:「撤了又會被罵心虛,人心一旦播下懷疑的種子,生根發芽,拔不幹除不凈的。」

  聽著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春蕊焦急地爭辯:「那好歹發一封律師函,即使是做做樣子。」

  嚴文征說:「很忙的,沒工夫搭理他們。」

  不管不顧怎麼能成,春蕊要教訓他,不過沒等她說話,嚴文征打斷,胸有成竹的樣子:「好了,別著急上火,我心裡有數。」

  電話掛斷,春蕊的一顆心依舊是七上八下的,慌得著實厲害。

  小嬋勸她吃飯,沒吃兩口,只覺得這太陽曬地她想吐。

  她一直等著,終於掐著整點,嚴文征工作室發了一則聲明。

  ——嚴老師說,時歲年長,純粹難得,他在保護一份「童心未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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