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1 章 第 51 章
說完這句話。
繼續喝蜂蜜水。
「蘇念北。」秦野喊她聲,語調揚起,「你說這話,想暗示什麼?」
視線送到對面。
秦野手肘搭著椅背,也在看她,唇角掛著似有若無的笑。
酒精作用后的大腦,還不算完全清醒,蘇念北一時沒弄明白他話里意思,只憑著自己本身想法答:「沒暗示什麼。」
「想管我錢呢,」他懶散道,「就光明正大的說。」
「.……」
「沒準我也願意考慮一下。」
「.……」
蘇念北反應慢半拍地問:「什麼?」
「不過呢,在你管我的錢之前,得先去我家一趟。」他伸手給自己倒杯水,慢悠悠喝著,語氣很欠地說,「不然,誰知道你會不會捲款跑路呢。」
被他這些話震驚到,蘇念北放下蜂蜜水,認真想了想他有多少錢,怎麼想也想不出來,但她猜測應該會很多,想到那麼多錢要管,她就提前開始緊張。
一緊張,她考慮問題就沒有任何章法,沒頭沒腦來一句:「去你家之後,我就不能捲款跑路了嗎?」
這句話問出口,蘇念北自己都覺得自己像個小偷。
還是最沒水準、最直接、最光明正大的小偷。
她的臉蹭的一下紅起來。
打算開口解釋點什麼。
似是覺得她的話沒什麼不妥,秦野很自然順著接一句:「去了我家,你就會覺著,我手上那點錢不值一提。」他笑了聲,「捲款跑路,不如留下來繼續當我的秦太太。」
把他話里的意思消化了一下,蘇念北第一次對豪門兩個字,有了點確切的感受。
她面不改色又喝了口蜂蜜水,很認真思索了會,鄭重喊了聲秦野。
「怎麼?」秦野揚眉,「語氣這麼凝重。」
蘇念北道:「我不想管你的錢。」頓了頓,很誠懇加個理由,「我對錢沒什麼概念。」
「.……」秦野被她這句話逗笑了,不可思議問一句,「有錢到,對錢沒概念了?」
「不是。」覺察到自己話有歧義,蘇念北換了個說法,「我是對理財沒什麼概念。」
秦野沒立即接話,坐那想了會,道:「不用會理財。會花錢就行。」
蘇念北抬眼。
「以後我的錢,你愛怎麼花怎麼花。」他漫不經心道,「別總那麼辛苦。」
蘇念北想到大學那幾年,沒日沒夜做兼職的日子,和那個時候相比,畢業后的生活真的算是好太多了。即使是加班,也只是跟著項目走,並不像大學那會,上課和兼職幾乎佔據了每天四分之三的時間。
她彎彎唇:「我現在一點兒也不辛苦。」
秦野瞧了會她,沒說什麼。
過一會,等她喝完第二杯蜂蜜水,他起身走到客廳,拿起茶几上治療紅疹的藥盒子:「過來,給你塗藥。」
「哦,好的。」放下杯子,蘇念北朝客廳走。
正午陽光從玻璃窗外灑進來,借著玻璃泛出七色光線。秦野坐在地毯上,低著眼拆藥盒子,陽光給他的黑髮踱上一層栗色光澤。微風將陽台處的白色紗幔吹起,一下下拂在他身上。
窗外的天很藍很乾凈,有白色的流雲緩慢浮動著。
覺得這個畫面很美好,蘇念北拿出手機,趁他低著頭,準備偷偷拍一張照片。
在她摁下拍攝時,秦野抬眸望過來。
「怎麼。」見她偷拍自己,秦野勾唇,「被你老公驚艷到了?」
已經見慣了他沒皮沒臉的樣子,蘇念北很鎮靜地回答:「嗯。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秦野笑了笑,放下藥盒子,雙手往後一撐,坐得隨意:「這麼喜歡我這張臉啊?」
蘇念北走過去,誠實點點頭。
伸手將她拉到懷裡,秦野問:「除了臉,還喜歡我哪兒。」
「都喜歡吧。」
秦野拖著調哦一聲,握著她的腰往自己懷裡摁,身體的某處小幅度向上、若有似無頂了兩下:「那,這兒呢。」
「.……」
雖然在家,且只有兩個人。
但是。
大白天聽這種話,還是讓蘇念北結結實實難為情了一下.……
戲謔的目光掠過她的臉,停在她白皙透著粉紅的耳垂上,他湊近用唇碰了碰:「想不想,被伺候一下。」
視線從他那雙動情的眼睛上移開,蘇念北低了低眼,聲音極輕說了句話。
附耳貼近她唇邊,他問:「嗯?說什麼呢。」
蘇念北重新抬眼,咬了下唇,接著在他耳邊小聲說:「你真妖孽。」
當年的小巷子里。
和她說第一句話的時候,他就是帶著蠱惑人心的笑。
笑得那麼妖孽。
這句話不知道戳中他什麼笑點。
秦野鬆開她的腰,悶悶的笑聲像是從胸腔里擠出來,連帶著肩膀都在一下一下輕輕抖動。
蘇念北莫名看他。
好半晌,他忍不住親了下她的臉,唇角淡扯個弧度,一字一頓道:「就只對你這樣。只對你妖孽。」
「不逗你了。」秦野撿起地上的藥盒子,「給你塗藥。」 -
周六因為校慶沒去成秦家老宅,便順延到了周日。
驅車半個多小時,趕在太陽落山前,車子開上山間一條十分乾淨的瀝青路。
沒多久,城市的喧嘩漸漸隱於耳後。
視線落到車窗外道路兩側一排不斷倒退的、筆直的白楊樹上,車子每拐個彎,蘇念北就緊張的心跳加快一拍,總覺得下個彎就到了他家。
索性將目光放到遠處。
晚霞下。
一座著名的皇家園林離自己越來越近。
撤回目光,蘇念北捏了下手心,試探問秦野:「你家,不會在那兒吧?」
「哪兒?」秦野分出點目光,順著蘇念北指的方向瞥一眼,被逗笑了,「想什麼呢。那是風景區。」
蘇念北淡淡哦了聲,鬆了口氣。
下一秒。
秦野道:「到了。」
剛放下的心,因為這兩個字,一下又提到嗓子眼。
做好足夠的心理建設,蘇念北剛想打開車門,秦野笑道:「等會兒。是到了住宅區,不是到我家。」
「.……」
這怎麼還帶打預防針的.……
收回要打開車門的手,蘇念北悶悶坐回來。
抬了抬眼,發現映入眼帘的像是一個度假區。
天色已經暗下來,但依稀能夠看到不遠處有高爾夫球場,以及漂亮的人工湖,路燈亮起來,有人在沿著人工湖棧道夜跑,路邊是修剪整齊的花圃。
經過一棟棟別墅莊園時,偶爾能瞧見莊園里熱鬧的派對。
蘇念北小聲道:「這兒,好像和風景區差不多吧。」
秦野嗯一聲:「但不要門票。」
「.……」
幾分鐘后。
車子在靠里的一座別墅莊園前停下,莊園門口,有安保人員朝車子行了個禮,接著大門緩緩自動拉開。
蘇念北看眼安保:「你家為什麼還有人站崗?」
秦野想了想,揚唇看她:「為了看上去逼格高點。」
「.……」
沒多久。
見到秦野的爺爺以後,蘇念北覺著,門外有人站崗,其實還挺正常的。畢竟,雖年近古稀,依舊能夠看出,這位老人是她在大學近代史課本上見過的人物。
與蘇念北想象中嚴肅古板的形象不同,老人很健談,餐桌上也沒有那麼多規矩,一下就消減了她的緊張與拘束感。
傳統中式裝修風格的餐廳內,漆紅的圓形雕花拱門配上暖色調頂燈。
空氣里瀰漫著淡淡的沉香氣。
自上桌吃飯開始,老人一直掛著很慈祥的笑,似是對蘇念北很關心,問了許多她家的情況。
「和爺爺再說說,」秦老爺子笑眯眯的,又一連串拋了三個問句,「大學在哪讀的?學的什麼專業?認識些什麼有意思人沒有?」
不等蘇念北回答,秦野接過話:「您擱這查戶口還不算,連人大學都不放過呢。」
一旁默默扒飯的俞思善聽這話,不小心笑出聲。
秦老爺子立即斂起笑顏,板著臉對秦野低喝一聲:「我和丫頭說話,別插嘴。」
很快收住笑,俞思善不動聲色用餐巾擦拭一下嘴角,看眼蘇念北,對秦老爺子溫和道:「姥爺,您放心,以後會有人替您收拾他。」
吃完晚飯。
秦老爺子將秦野單獨叫去了書房。
在客廳坐了會。
見蘇念北還有些拘謹,俞思善笑道:「帶你去秦野住的地方轉轉?」
「好的。」
「他住另一棟。」俞思善道。
蘇念北點頭。
和俞思善一起走出別墅,繞過別墅門前的噴泉,沿著右側鵝卵石鋪就的小道往前走。
蘇念北隨意掃圈周圍,雖是寒冬,地上鋪的草坪依舊綠意盎然,小道兩旁的花圃底下綴著一盞盞小燈,細細的光束在暗夜裡連成一線,勾出小道的大致走向。
走了兩三分鐘,指著面前兩層高的小洋房,俞思善道:「這兒。」
與剛才那棟四層別墅不同,這一棟門前種了幾棵常青樹,從莊園大門進來的時候,不細看很難發現掩於樹后的小洋樓。一旁的車庫停了一排機車,款式不同,每一輛卻都是純黑色。
順著蘇念北視線看向車庫,俞思善笑:「他就喜歡玩這個。」
蘇念北嗯一聲:「高中的時候就看出來了。」
進了小洋樓里,俞思善接著道:「圈裡的公子哥就他不開跑車,開這破玩意兒。也幸虧他不去名流圈裡混,不然,多丟老秦家的面兒。」
蘇念北想了想,覺得有道理:「好像是。」
「對吧。」沿著樓梯往上,俞思善邊走邊說,「說是京城最低調的公子哥,實際上,我覺得他是真窮。」
蘇念北被逗笑了。
「知道為什麼嗎。」俞思善也笑,「因為他從小叛逆就算了,高考報學校還報了個電影學院,當時我舅我姥爺都特生氣,差點兒給他趕出去。後來他上大學那會,我舅我姥爺都不怎麼管他。」
「思善姐。」蘇念北淡抿會唇,問了句,「你知不知道,為什麼秦野要進娛樂圈?」
「這事兒我擱現在還搞不清呢。」俞思善回憶著,「不過,他公司開得蠻好現在。手裡的錢基本是他自己掙來的。姥爺和舅舅現在也對他另眼相看了。」
「是挺厲害的。」
雖說家庭背景也幫了不少,但能在這麼短時間,把一家公司做上市。
還是挺不容易的。
二樓,俞思善停在一個房間門口:「這是他卧室,你要進去看看嗎?以前他都不讓人進的。」
蘇念北眨了下眼:「那我們能進嗎?」
「偷偷摸摸進唄。」俞思善沖她擠眉。
蘇念北彎彎唇,點頭:「好的。」
進了卧室。
俞思善打開燈。
裡面的裝修風格和他現在住的地方類似,以灰色調為主的簡約風。
蘇念北大致掃了眼,發現裡面擺放的物品不是現在常用的,衣帽間還掛著高中時候的校服,應該是不常過來住。
在地毯上坐下,俞思善開始搗鼓秦野放在一旁的遊戲機,自顧自道:「秦野報學校那事,確實做得離譜。姥爺帶了他那麼多年,當初是對他寄予厚望的,為這事,姥爺氣了兩年都。」
「那會吧雖然明面是不管,姥爺還是經常托我給他塞點錢用。他呢,也是脾氣倔,誰的錢都不要。也不知道大學那時候他怎麼熬過來的。幸好現在他事業起來了,一家人還是和和睦睦的。」
似是覺得遊戲機無聊,俞思善沖蘇念北狡黠一笑,「想不想看看他小時候?」
「什麼?」蘇念北一頭霧水。
「小時候的相冊集。」俞思善挪到床頭櫃的位置,在裡面翻了翻。
蘇念北也有點好奇秦野小時候的樣子,起身走到另一側床頭櫃,幫忙一起找。
翻了會沒看到,俞思善看向蘇念北:「誒,我這沒有。你那邊有沒?」
拉開抽屜,蘇念北恰巧看到一疊厚厚的相冊集,拿出來:「是這個嗎?」
「沒錯是那本!」俞思善有些興奮,「你別看他現在拽逼一個,裡面還有他小時候地上打滾、哭鼻子的照——」
話說到一半。
秦野的聲音在門口響起:「你倆幹嘛呢。」
聞言,蘇念北的手猛地一抖。
掉出來一張照片。
知道秦野的脾氣,俞思善撇頭看他的眼神有些心虛,她慌忙扯個理由:「呃,我們剛吃得有點多,就一起出來逛逛。」
「逛來我卧室了?」
「可不是。」俞思善笑,「還蠻巧的。」
「俞思善。」秦野平靜喊她聲,「要是吃得太飽,你不如出去跑兩圈。」
「.……」俞思善吸了口氣,看看秦野又看看蘇念北,覺得自己繼續留這似乎不太合適,她溫婉一笑,順著秦野的話道:「也的確是個好建議。那我先出去了。」
俞思善出去后。
秦野走過來:「蘇念北,怎麼,這麼想看我小時候照片呢。」
蘇念北沒說話,撿起掉到地毯上的一張照片。
是兩人在初識店門口的合影。
照片背後,用黑色的水筆寫著一行字。
——it'sdoomed
字跡明明帶點兒不羈與隨性,卻又無端給人一種、很虔誠的感覺。
盯著這行字看了片刻。
恍然想起這是高二第一次月考結束后,班裡放的那部電影里的台詞。
當時的電影里,女主對男主說了句「it'sdoomed」,字幕翻譯是直譯「這是註定的」。
蘇念北很小聲說了句:「翻譯錯了。」
秦野半趴在座位上,聞言扯過頭瞧她,似乎是剛睡醒,他眼皮懶懶掀著,笑了聲,拖腔帶調道:「那該怎麼翻譯啊同桌。」
結合電影劇情和當時的場景,蘇念北看他眼睛,很認真說:「應該翻譯為,你是我的在劫難逃。」
it'sdoomed
你是我的在劫難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