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5 章 第 55 章

  年後,康凌珍想留在老家休養，考慮到京城眼下天氣還很冷，老家氣候溫暖,蘇念北沒多勸說什麼，又請了幾天假陪她,然後才獨自回京。

  剛下飛機,體感溫度的驟降，讓蘇念北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春節期間,京城又下了幾場大雪，這會天空還是灰濛濛的，紛紛揚揚飄著碎屑般雪花。

  由於大雪導致的飛機延誤，比蘇念北和秦野約好的接機時間晚了三個小時，一下飛機蘇念北趕緊去取了行李箱，急匆匆趕到停車場,遠遠瞧見輛黑色越野車,馬上拖著行李揪著衣服領子朝那走。

  刺骨的冷空氣將她臉上細嫩皮膚割得微微泛紅。

  走到車邊，車裡的人沒下來,車窗玻璃有層貼膜,隔著玻璃瞧不清裡面的狀況,蘇念北吸吸鼻子,只好伸手敲了下車窗。

  沒人應。

  她又敲了下。

  依舊沒人應。

  擔心是飛機延誤,秦野在這等太久生了氣，腦子裡蹦出除夕夜那天,秦野和她打電話時提了一句,類似什麼時候可以改口喊他「老公」之類的話。

  蘇念北抿了會唇,提一口氣,指節曲起,抬手再次輕扣兩下車窗，非常小聲喊了聲「老公」。

  車窗緩慢搖下來。

  沒等裡面的人露臉，蘇念北覺察到胳膊上一緊。

  緊接著是秦野好笑的聲音。

  「幹嘛呢，蘇念北。」

  蘇念北撇過頭，視線往上，秦野套件黑色風衣，戴著個口罩，眼底噙著笑，接過她手裡行李箱，聲音里全是戲虐：「才多久沒見，連我的車都不認識了？擱這騷擾別人呢。」

  才反應過來面前這輛車不是秦野的。

  想到剛才自己喊得那兩個字，蘇念北瞬間臉紅起來，但秦野面上表情似乎並沒有什麼波動，看上去應該是沒聽到，她只好穩住自己心神，裝作剛才什麼都沒發生。

  「那輛才是。」秦野沖不遠處另一輛車抬抬下巴，「我車牌號，不好記？」

  視線隨意掃過他連號的車牌，剛才她太著急，根本沒注意看車牌號。蘇念北心虛哦了聲。

  秦野笑，拉著行李箱，牽起她的手：「走。」

  這時。

  一旁越野車車窗全部搖下。

  車裡的男人笑著喊住蘇念北：「美女，剛才喊我什麼？老公？我沒聽錯吧？」

  聞言。

  蘇念北立即瞧向秦野，他腳步頓住，眼神微變，回頭去看車裡的男人，不可思議問：「什麼玩意？」

  車裡男人索性從車內探出一整顆腦袋，對秦野笑笑：「美女認錯車了是吧？把我當成你，喊我老公哈哈！」似是覺得有趣，男人目光又轉向蘇念北，「我說美女，這認錯車不要緊，你這下連老公都喊錯了，你老公面子往哪放？」

  秦野立即看向蘇念北：「你剛剛喊他——？？？」

  覺察到握住自己手的掌心收緊，蘇念北速即解釋：「那車窗……看不清裡面，所以.……」

  「哥們，」車裡男人喊秦野，「別較真，不就一稱呼，她又不是沒喊過你老公，是不？」

  聽這話，秦野腮幫子微動，重新看回男人，語氣沉下來：「隔著玻璃，人就喊你的？少他媽擱那給自己加戲。」

  「.……」

  說完，秦野拉著蘇念北走到自己車邊，行李箱扔後備箱里，打開副駕駛車門，他語氣還有些生硬，撇撇頭：「上車。」

  「哦，好的。」蘇念北乖乖坐進去。

  下雪的緣故。

  道路上打滑，所有車子開得都異常緩慢，過了十多分鐘，還沒開出機場範圍。

  天已經漸漸黑了，車后的機場大樓燈火通明，車外昏黃路燈光亮籠罩下，能清晰瞧見半空飄落的雪花，地面上的積雪也踱上層暗黃色。

  自從上了車，秦野就只對蘇念北說了兩句話。

  「安全帶繫上。」

  「困了就睡會。」

  然後，一直沉默。

  唉。

  她又不是故意的。

  沿路的車輛都是龜速前進，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車裡靜謐得如同空氣也被凍住了。

  蘇念北稍側首，打量了下秦野，他口罩摘下，一手隨意扶著方向盤，另一隻手自然垂著，目視前方，臉上表情很淡。視線挪下來，停在他那隻垂下的手上片晌，蘇念北輕輕咬了下唇，手伸過去，握住他的手，然後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說：「好餓。什麼時候到家。」

  分出點目光瞧過來，秦野道：「用不著到家。等會出了機場，找家餐廳。」

  「好的。」

  又是一陣沉默。

  「秦野。」蘇念北想了想，又開始沒話找話聊著，「你看我，是不是長胖了？昨天去我閨蜜家，她媽媽說我最近氣色比之前好了不少。」

  聽及此，秦野原本沒什麼弧度的唇線稍彎，側首看她，視線在她身上轉一圈，若有所思點評：「嗯。是長了點肉。」

  見他臉色終於好了點，蘇念北繼續道：「可能是最近我胃口比較好，吃得多了點。」

  「挺好的。」秦野唇角笑意漸甚，「等會再多吃點。」

  蘇念北嗯一聲，目光漫無目的在車外逛了會，語氣漸漸放鬆下來：「好慢。」

  「蘇念北。」秦野笑了聲，「你在，暗示什麼？」

  「.……」沒明白他話里意思，蘇念北有些迷茫啊了聲，誠實道：「沒暗示什麼。」

  「沒有？」他提醒，「不說自己長胖了，還嫌車開得慢么。」

  蘇念北怔怔看他眼睛，從他戲謔的眼神里，貌似讀懂了什麼。

  恍然回憶起，某天秦野說的那句話「等你再長點肉，咱們就要孩子」。

  被她握住的手，指腹發燙，指尖輕蹭她掌心，像在撓痒痒。蘇念北立馬要收回手，卻被他反握扣緊，秦野好笑道：「怎麼。」

  「我不是那個意思。」蘇念北慌忙道，「我就是……就是……」

  「嗯？」

  「.……」

  她也不知道要怎麼解釋，垂下頭，悶悶道：「那就當是吧。」

  秦野繼續笑：「這麼迫不及待啊。也才，十七天沒見不是？」

  「十七天？」蘇念北看他，「你記這麼清楚嗎？」

  她都沒記兩個人分開的具體天數，只知道隔了挺久的。

  期間秦野想來老家找她，但由於大雪飛機停飛，動車停運，她擔心路上不安全，不許他開車過來，加上他想儘快退圈，忙著準備演唱會的事，也沒再堅持來找她。

  「.……」秦野收回目光，看路，漫不經心道：「記憶力比較好。」

  半個小時后，車子終於開出機場，繼續開了一段路，還沒到市區，沒多久便在機場附近一家五星級酒店前停下，酒店門前的泊車員走過來，蘇念北馬上轉頭去看秦野：「不是去餐廳嗎？」

  下了車，將車鑰匙遞給泊車員，打開副駕駛車門，他揚眉：「這兒不也有餐廳。」

  「哦。」

  幾分鐘前，蘇念北天真的以為，他帶她來酒店，真的只是為了去餐廳吃飯。

  眼下，看著他將兩人身份證遞給前台工作人員，蘇念北渾身緊繃起來。秦野倒是雲淡風輕的，對著工作人員淡聲說了句：「一間套房。謝謝。」

  「好的。請您稍等。」工作人員回了句話，開始辦理入住。

  越是尷尬的時候，時間過得越慢，蘇念北忍不住收回亂逛的視線，去看辦理入住的工作人員，恰巧對上她旁邊另外幾道目光。

  旁邊站在另外三個工作人員，穿著酒店制服，這會辦理入住的除了她和秦野沒有別人，三個工作人員似乎沒什麼事情干，相互湊在一起在悄悄說著什麼話，視線落在她和秦野身上。在對上蘇念北視線時，又立馬挪開。

  過了會，終於辦好入住，工作人員將房卡遞給秦野，面帶微笑：「32層，出了電梯右拐。酒店提供送餐服務，需要的話，您可以給前台打電話。」

  「謝謝。」接過房卡，秦野牽起蘇念北的手，不疾不徐朝電梯走。

  「原來那就是秦野老婆啊，長得好漂亮。」

  「對啊對啊，好般配。」

  「難怪一曝光，秦野馬上官宣呢。」

  「就是啊，那幾天網上罵聲一片呢，都說照片里看上去他老婆沒有一點氣質，□□通。別說，秦野粉絲真瘋狂，當天微博都被她們搞崩好幾次，多少人罵他娶粉絲沒有品，要求他必須離婚，結果呢，人家直接發條微博，宣布演唱會結束就退出娛樂圈。」

  「我覺得他這樣才叫男人，有擔當。」

  剛走到轉角處，前台處傳來議論聲。

  蘇念北撇過眼去瞧秦野。

  他的確給了她很多安全感。

  下一秒。

  後方又傳來一句：「他們夫妻倆怎麼這麼喜歡在外面開房，找刺激嗎？」

  蘇念北登時低下頭，腳趾頭蜷曲起，恨不得抓地。

  秦野也聽到這麼一句，回頭看眼，眼底沒什麼情緒。

  原本湊一起邊議論邊笑的幾個工作人員立即噤了聲。

  進了電梯，終於避開了所有人的目光。

  整個人放鬆下來，蘇念北呼了口氣。

  「蘇念北，咱倆合法夫妻。」秦野依舊牽著她的手，低眼瞧她，無聲笑了下，「有什麼不好意思的。」

  蘇念北非常小聲嘆一句：「就不能到家再做嗎.……」

  「做什麼？」秦野勾頭過來，看她眼睛，眼底笑意藏不住，「聽不懂呢。」

  「.……」

  叮的一聲電梯門打開。

  抬眼看到電梯顯示的樓層，蘇念北想到在魔都HG酒店那次，也是在32層，他喝醉了按著她肩膀說的那四個字響在耳邊。當時，她只當是他想報復自己，現在想起來，極有可能是他喝醉了將自己心裡話說出來。

  難怪他那個時候情緒很低，說了句「你覺得，我這是在報復你么」。

  走到房間門口，秦野掏出房卡。

  蘇念北不太自然地問：「那次在魔都，你說.……你說從很久之前，就想……是真的嗎？」

  房卡貼近門鎖，發出滴的一聲。

  「想什麼。」秦野轉動門把手，把門推開，隨意問。

  「就是，想。」手指蹭了下鼻子，蘇念北強調了最後一個字。

  進去后，隨著門被關上。

  秦野沒有將房卡插入卡槽，而是靠到門邊，手臂一用力，將她拉近，貼著自己身體，他低低嗯一聲：「真的。」

  蘇念北抬眼看他，昏暗光線下，瞧不清他表情。

  「從很久之前，高中那會。就想要。」他直截了當說出口，「當初要不是，你不答應和我交往。我早犯.罪了。」

  「.……」

  蘇念北去他公寓住的那晚。

  剛洗完澡出來的時候，她髮絲還在滴水，身上都是沐浴露香，淡淡的，卻讓人無法忽略。校服貼著身體，勾勒出身體輪廓，又純又欲。偏偏女孩子講話的時候，聲音很甜，還很細，當時他很邪惡的想過，不知道在床上，她的聲音是不是還這麼甜。

  浴室水聲嘩嘩響著，遮掩住喘息聲，靠著想象，他第一次用了手，做那種事。

  「蘇念北。」想到過去那件事，秦野喊她，低聲問，「會叫嗎。」

  「嗯？」蘇念北不解。

  「叫.床。」他說。

  「.……」蘇念北的心跳一下子加快，氣息不勻，唇瓣抿得緊緊的，好半晌才吐出兩個字：「不會。」

  「不會么。」他的手移到她腰間，「那我幫你。」

  「？」

  下一秒。

  他拉著她的手，將她直接推到床上，用力扯她衣服，扯衣服的動作比之前的每次都要粗魯，蘇念北有些被嚇到：「你怎麼了？」

  他笑了聲：「剛叫誰老公。嗯？」

  才知道他還在因為這件事心裡不舒服，蘇念北道：「我不是故意的。」

  秦野點頭，接著在她耳邊低聲咬字道：「我介意了。」

  刺拉一聲。

  盯著黑漆漆的虛空，蘇念北嗚咽出聲：「你別這樣，我害怕。」

  「怕就叫出來。」他埋首在她頸間，低低地說，語氣裡帶著誘哄，「就像現在這樣。」

  蘇念北憋了好一會，帶點微喘，開口喊了聲：「老公。」

  這兩個字一出口，秦野所有力道盡數斂起，在她鎖骨處輕咬一下，壓著調嗯一聲：「好聽。」伸手撫摸她的頭髮，他問，「這麼久不見，不想我么。」

  「想……」

  「怎麼想的，做出來。」他教她，「想親我，還是摸。」

  蘇念北彆扭地動動身子，伸手去解他衣服，太黑看不清，她只能憑感覺去摸索。緊接著聽到他低笑，等她摸索到他身前時，發現他的衣服早已解開，掌心觸碰的地方是細膩肌膚。

  「好好感受。」他牽過她的手反扣到頭頂，微一用力，「想出聲的話，別壓抑自己。」

  輕皺了下眉，蘇念北眼神逐漸渙散，抓住他手臂：「你不戴那個了嗎？」

  「我戒煙戒酒了。」

  「什麼？」

  「可以生孩子。」他悶聲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