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2 章 純情陷阱③
沈瑜水從來都沒想過,她還有失手的這天。
浪蕩風月數年,她招惹過太多情債,但是沒有誰會像是莫圖南這樣的。
那天最後還是沒把持住,酒意上頭被他帶回去了。
此後就一發不可收拾。
她按時上下班還沒什麼,但是一旦要動什麼心思,莫圖南總會問她。
而沈瑜水……並不是喜歡撒謊的那類人。
她做事從來清清白白,什麼時候撒過謊騙過人?
但是如果不撒謊,沈瑜水一點都不懷疑,莫圖南真的能把他那天說過的話說到做到。
找她的新歡哭訴,出現在她每一次獵艷的時候.……
她還要不要臉面了?
正巧公司最近剛簽定合同,沈瑜水心煩的不行,也還是先忙工作去了。
忙起工作來,莫圖南就找不到理由來堵她。
她也正好可以趁著這個機會,思考一下兩個人現在到底是什麼關係。
【一頭小鹿:】你有沒有覺得,你現在好像是不珍惜賢惠老婆,還老是找加班作為借口的中年男人哦。
【一頭小鹿:】不過還是不一樣,你是真的要加班。
【沈瑜水:】?
上回帶裴鹿去酒吧又失了臉面之後,沈瑜水在好閨蜜這裡毫無威懾力。
把手機丟到一邊,她長長的呼出一口氣。
瞥見還置頂著的對話框,她擰了擰眉頭,伸手取消了置頂。
只是這麼做之後,沈瑜水還是頓了頓。
「.……」
她果然是被莫圖南影響到了,不然怎麼會這麼幼稚。
公司事務忙碌,沈瑜水卻在中途接到家裡的電話。
是她母親打來的,帶著幾分徵詢的意味,詢問她最近有沒有空,能不能幫忙接待一個人。
「是你鄰居家的哥哥,對方最近剛從國外回來,說是在S市落腳。」
沈媽媽語氣溫溫和和,帶著幾分歉疚:
「媽媽平日里總是和鄰里說你在S市有多優秀,鄰居阿姨就求過來了,說是.……」
沈家住的那個小區很老舊了,幾個鄰居們的關係都挺好。
孩子們從小都是一起長大的。沈瑜水想了下,倒是想起一個應該是今年回國的小孩。
她忙著工作,也沒空多問兩句,只乾脆道:
「我知道了,沒什麼事。媽,你把對方的微信推給我吧。」
「我問問情況,接人家出來吃頓飯。我平常不在家,鄰居阿姨也很照顧你們。」
沈媽媽放下心來:「哎,沒事。我和你爸爸現在在家清閑也沒事做,身體也很好。」
「你忙你的工作,不用老是往家裡買東西,我和你爸爸挺好的。」
掛斷電話,沈瑜水按了按眉心,才收到母親發的聯絡方式。
她掃了一眼,沒怎麼注意,隨手添加之後就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最近一段時間她沒去酒吧獵艷,又不想和莫圖南親近,整個人現在心情煩得很。
她甚至不想回那處公寓。
但是自己住的新地方又要收拾,還要找鐘點工阿姨,又要花時間精力。
沈瑜水這幾天都是直接住公司附近酒店的。
吃飯直接在酒店解決,上班也方便,公司忙起來,衣服換的也沒那麼勤快。
天漸漸冷了。
沈瑜水穿著一件淺咖色風衣,身段窈窕的走進酒店大堂,駕輕就熟的進入電梯,按下上樓的按鈕。
手機傳來震動,是她加的人通過了。
對面微信名是英文的,見到她就發了一句「你好」。
【沈瑜水:】你好。
【沈瑜水:】聽我媽媽說你最近來S市了是嗎?有住的地方嗎?抽空出來吃個飯?
【Visot:】你好。
【Visot:】我訂了落腳的酒店,但是有些東西拿不下,想暫時放到你家,就問了伯母你住的小區。
【Visot:】方便一起出來吃個飯嗎?也好久沒見了,瑜水。
沈瑜水的眉心重重一跳。
大院里的小孩是多,沈瑜水也都認識。
但是說話這個口吻,又用這種稱呼叫她的.……
沈瑜水只能想到一個人。
【沈瑜水:】周辰?
【沈瑜水:】東西不太方便放,但是改天可以一起吃個飯,我現在不在家。
【Visot:】你現在不在家嗎?
【Visot:】但是我聽你小區住戶說,你家這個點應該有人。
【Visot:】是你男朋友?
沈瑜水原本就冷凝的神色驟然沉了下來。
她幾乎沒多做停留,轉身就叫了出租,匆匆往回趕。
S市漸漸下了小雨,窗外霧蒙蒙的。
氣溫也降了下來,這件薄薄的風衣禦寒效果不太好,擋不住涼意。
沈瑜水坐在計程車上,手指無意識的輕輕捻動著剛做的指甲。
她沒想過隔了這麼多年還會再見到周辰。
如果說事業是她不能觸碰的原則,周辰就是她想塞箱子沉湖的黑歷史。
這個人……
沈瑜水並不想讓現在和她關係很複雜的莫圖南見到這個人。
快趕到小區時,手機又震動兩下。
她垂眸看了眼,這次發消息的不是周辰,而是換了一個人。
【莫圖南:】有個人,好像是姐姐的朋友,來找你了。
【莫圖南:】他說是伯母讓他來的……外面下雨,我就先讓人進來了。
【莫圖南:】他喜歡姐姐嗎?
明明隔著文字,沈瑜水感知不到對面的任何情緒。
但是她偏偏就像是後頸被人輕輕吹過,帶著柔軟的,看似毫無威脅的天真詢問一樣。
但是莫圖南這次猜錯了。
沈瑜水掃了兩眼手機,短短打出一行字,把手機重新丟回包里。
【沈瑜水:】喜歡個屁。
【沈瑜水:】混得不好,回國抱大腿的吧。
周辰前幾年就決定定居在國外了,除開破產,沈瑜水想不出他有什麼值得回國的理由。
不過,莫圖南會對此發什麼瘋,也未可知。
她現在已經越來越看不懂莫圖南的做事走向了,他同樣讓人捉摸不透。
匆匆趕到家門外,沈瑜水卻頓了頓。
她發現,不管莫圖南會做出什麼舉動,她心裡確實還些微有些期待起來。
「.……」
或許是源於,她對周辰發自內心的厭惡吧。
沈瑜水定了定神,推開門。
年輕男生側過頭,眼睛亮晶晶的:「你回來了?」
在他對面,氣質溫和儒雅的男人也站起身,沖著沈瑜水微笑頷首。
「瑜水,好久不見。」
這處公寓和她離開之前沒什麼區別,擺設都照舊。
客廳的燈被莫圖南換成了更暖的黃色,地上也鋪了抱枕,茶几上放著散落的雜誌和冒著熱氣的花茶。
莫圖南顯得很靦腆:「我在樓下跑步時看到這位先生,無意間聽說他和你認識。」
「又下著雨,不好把人留在外面。」他局促的解釋,「我去拿甜點,你們先聊。」
擺在這種外人面前,他倒是又知情識趣起來。
聽話又懂事,讓沈瑜水想說點什麼讓他走人,都變得不合時宜了。
沈瑜水在他之前坐過的地方落座:「怎麼定居后還會回來?」
語氣不冷不熱。
不像是什麼真心問候,只是禮貌敷衍的客套。
周辰卻像是聽不懂一樣,還是溫和道:
「在國外的生意不太好做,我就想著回國了。總歸從小在國內,還是對這邊熟悉一些。」
「是嗎,」沈瑜水端起花茶,神色懶懶,「但是你對S市可不熟悉。」
她清晰又敏銳的指出這一點。
周辰聞言,卻無奈的笑了笑:
「是不熟悉,但是S市正好適合我的專業發展。更何況……」
周辰看向她:「這裡不還有你嗎?」
這個男人一如既往的神情溫和,說話態度誠懇。
他絲毫不掩飾他來這裡的目的,看向沈瑜水的目光也帶著歉疚——
就像是很久之前一樣。
沈瑜水緩慢的垂下眼睛。
她其實有點犯噁心,但是不想表現出來,只是捏著茶杯的手指有些泛白。
周辰沒注意到這個。
「出國這幾年,我也想過很多事,」周辰慢慢道,「越想越覺得……我當初做錯了很多事情。」
他看著眼前全然陌生的沈瑜水:「我沒想過,你會變成這個樣子。」
沈瑜水從小就是沈家的驕傲,成績外貌無不拔尖。
更關鍵的是,她個性還很聽話乖巧,是誰家父母都羨慕的那種乖乖女。
直到今天,沈家父母提起她,都還是全然驕傲的語氣。
他們肯定沒想過自家女兒現在的模樣。
一頭波浪長捲髮,穿著風衣,裡面的襯衣卻隨意的鬆開領口扣子的女人是全然陌生的。
紅唇誘.人,大大方方袒露的胸型和腰線都很漂亮。
就連姿態或者神色間都是,帶著讓人高不可攀的冷漠和艷麗。
周辰放緩聲音:「這些年,你在S市也吃過很多苦。我以後也會定居在這兒,你……」
他的話音未落,就見到面前的女人做出一個明顯反嘔的動作。
只不過在他有所反應之前,沈瑜水先喝了口熱茶,重重的壓了下去。
她對周辰剛才的話沒半點過心的。
只是那種嘔吐感帶著強烈不適,她總不能真的說周辰噁心人吧?
沈瑜水覺得這不大行,有損她完美優雅的形象。
「周辰,」她喝了口茶,淡淡道,「說那麼多也沒用,你最好搞清楚你現在的身份。」
沈瑜水連看都懶得看他:
「你還以為自己是那個說句話就人人上趕著巴結的公子哥嗎?你不知道自己怎麼夾著尾巴出國的?」
她有的時候,真的不理解有些男人的自信是怎麼來的。
又不是沒交往過更好的,也不是沒比較過更好的,她至於還被人隨便哄騙兩句就跟著走嗎?
沈瑜水端正著坐姿,神色間隱隱嘲諷:
「既然在國外混不下去又要回來,還拐彎抹角的找我爸媽幫忙,那就別裝自己有多深情富貴了,太沒意思。」
周辰的臉色驟然難看起來。
他從小就家境富裕,成績優越。家道中落也不過近幾年,還真沒被人當面奚落過。
還是他那樣瞧不起的小姑娘。
他在學校里當天之驕子,呼朋喚友的時候,沈瑜水又算是什麼?
她不過是仰望著他的人群之中,最卑微無趣的一個。
周辰生硬道:「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真的沒必要說這種話。」
他本來就不是很會說的性格,以前對付沈瑜水綽綽有餘。
但是幾年不見,他對這樣陌生的沈瑜水,卻完全刻薄不過她了。
「我如果真想求幫忙還會來找你嗎?沈家欠了我們家多少……」
沈瑜水不在意他什麼表情,也沒心情在意:
「我爸媽都是科研分子,他們能欠你家什麼?你不是一直都看不起我們家做科研嗎?但是當年投資也沒少掙錢啊。」
沈瑜水對他沒了耐心:「我今天就告訴你,你想在S市找我幫忙,除非是性命垂危躺病床了,求我我還會考慮一下。」
「至於打感情牌,你騙得住十五歲的沈瑜水,你還騙得住二十五歲的沈瑜水?」
沈瑜水不屑的輕笑,十足的刻薄:
「你沒看到我男朋友嗎?比你年輕比你有前途還比你長得更好,就連上.床也和我合拍。」
她把花茶重重放下,語氣也沒了耐心。
「莫圖南!」
她叫他的名字,悄悄蹲在吧台的男生驟然起身,小狗一樣的跑了過來。
沈瑜水有些頭疼,沒力氣再糾纏那些,只是指了指周辰。
「送客,下次再把這種髒東西帶進我家,別怪我打斷你的腿。」
明明是被這樣兇狠不耐煩的罵了,男生眼睛卻還是很亮。
「姐……你不太舒服嗎?」莫圖南注意到她的不適,語氣也嚴肅幾分,「我馬上就把他送走。」
年輕男生上一秒還是小狗一樣的表情,下一刻神色就恢復很虛假的溫和。
「瑜水身體不舒服,」他客氣的對周先生詢問,「你看是你自己走,還是我送你走?」
周辰:「???」
他總感覺對方不是想『送他出門』,而是想『送他上路』.……
都被啪啪打臉到這個地步了,周辰僵硬起身:「那我自己走,不打擾了,我.……」
「那些東西也一起拿走,」莫圖南踢了踢地上的行李箱,「瑜水說了,髒東西不能留家裡。」
周辰:「.……」
這個小子別的不會,狐假虎威倒是學的挺好啊。
莫圖南說到做到,乾脆利索的把人送出門。
然後又一樣樣的把人的行李也扔出去,外面暴雨傾盆,他連把雨傘都沒給。
周辰對著沈瑜水還能有好臉色,對這種小白臉是真的耐心喪盡。
「我和沈瑜水的事情,」他怒道,「你知道什麼!你有資格替她做決定嗎?」
沈瑜水再怎麼刻薄不近人情。
只要他打一打沈家父母的電話,她不至於絕情到連把雨傘都不給就讓他走.……
屋外冷風嗖嗖吹過,屋內溫暖如春。
而莫圖南牢牢地堵在門口,聽到周辰的詰問,他沒反駁,反而還輕輕笑了下。
莫圖南說:「我知道什麼?」
他的眸子有點偏向於琥珀色,顏色並不深。
只是或許是燈光映照又或許是情緒沉澱,卻沉出了幾分黑來。
莫圖南輕聲道:「我知道她其實喜歡吃辣但是現在只能喜歡吃甜,早年為了業務喝太多酒所以胃不太好,做飯要格外注意。」
「喜歡一些很小的毛絨玩具,床單卻愛用緞面的,最大的愛好是買各種包包。」
「高興時眼尾會微微眯起,焦慮煩躁時會捻動指甲,心情不好會去SVA酒吧喝酒,忙起工作來直接就住公司附近的酒店,從來不撒謊也不騙人。」
莫圖南慢慢道:「我還知道她初戀在十七歲,喜歡他們學校的天之驕子,和後者在一起那天收到了一貼吧的攻擊辱罵。」
「他們都說,她配不上他。」
莫圖南輕聲說:「憑什麼?」
憑什麼?
他反反覆復的想,越想越覺得憎恨。
年輕男生的眸子沉下來,像是透不進光的色澤:
「這不公平。我也是天之驕子,我學習也很好為人也溫和,憑什麼她遇到的那個人不是我?」
就差那麼幾年。
如果是他,他一定不會讓沈瑜水失望,更不會讓她難過。
年輕男生的聲音很輕,似乎怕驚擾了蝴蝶:
「我想過無數次值得她喜歡的人是什麼樣子,但是我沒想過他會是這種憎惡的樣子。」
「你知道我有多厭惡你嗎?」
明明比他有太多優勢,卻毫不珍惜。
根本沒料到他有本事查到這一步,周辰滿面驚駭的看著他。
像是在看什麼恐怖的怪物。
像是在看什麼.……用最正常的語氣說最不正常話的怪物。
莫圖南摘下眼鏡,輕輕擦拭了兩下:
「總之,我希望你能把那些忠告都聽進去,彼此互不打擾,最好了。」
他對著情敵周先生,露出一個乾淨靦腆的笑容。
「我不想讓姐姐傷心傷身體,姐姐不喜歡我的時候,我都不會傷害她。」
「你能明白嗎?」
滿載著溫暖室光的門在他面前關上。
而轉過頭的莫圖南,卻匆忙的跑到沈瑜水旁邊,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
還好,沒怎麼發熱。
沈瑜水又累又困,心情也不怎麼好。
她閉著眼睛,乾脆任由莫圖南折騰,從量體溫到替她洗澡,然後塞進溫暖的被窩裡。
「稍微有點燒,」莫圖南的聲音模模糊糊的,「起來喝點葯?我幫你給公司請一天假吧?」
連軸轉的負荷是太大了,身心俱憊也不為過。
加之周辰那個沒眼色的,還有她最近一直住酒店,是沒有家裡有人伺候著舒服。
不太情願的喝了葯,沈瑜水又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會兒。
她再次睜開眼睛時,身邊還有著年輕男孩子的體溫。
室內窗帘拉著,外面是傾盆的暴雨聲,身側只有很微弱的光。
沒有打字聲,安靜的只能聽見室外噼里啪啦的暴雨聲。
沈瑜水往被子里縮了縮,微微偏頭。
莫圖南正在處理工作上的一些事情。
他開著電腦,卻沒用鍵盤,只是有點費勁的用手指在調成手寫的輸入法上滑動。
就連敲擊回車鍵的聲音都很輕微。
年輕男生很專註,似乎遇到什麼難題,他神色有些沉,一時間居然顯得有些氣勢起來。
只是下一刻,他被人戳了下。
狼崽子瞬間就退化成了搖著尾巴的狗崽子。
「你醒了?」他把電腦放一邊,要去倒水,「喝點熱水?感覺好多了吧?我按照你的意思,和你公司請假了。」
「你今年還一天假期都沒有休過。」
說到這裡,他又顯得有幾分可憐巴巴的委屈了。
沈瑜水扯了扯他,沒讓他去,而是貼著溫暖的溫度。
她本來就沒什麼大事,也沒燒的太厲害,剛才有些反胃頭疼,也是沒休息好有點生病的緣故。
現在就好多了。
沈瑜水放空目光,發了一會兒呆。
她其實不怎麼喜歡回想過去,但是她也不能抹掉高中時候的自己。
「周辰有沒有和你說過我?」
沈瑜水問他,又不像是在問他。
莫圖南一頓,有點遲疑:「沒有.……吧?」
周辰是沒說過,但是他調查過。
只是這就不能告訴沈瑜水了,不能惹姐姐生氣TvT
「我的背景又不難問,讀的高中也出名,你隨便一問就知道。」
沈瑜水一點都沒被欺騙,戳破他的謊言:
「但是你應該還是想不到.……具體是什麼情況,我又是什麼樣子。」
留著齊劉海,乖乖的梳著妹妹頭,還戴著黑框眼鏡。
因為胸型發育太好,又有點自卑敏感,老是含著胸微微弓著背走路。
她在班級里,是被青春期男生們嬉笑的那個,而周辰是當時唯一對她還算照顧的人。
沈瑜水微微出神。
她曾經以為自己真的永遠都配不上周辰。
但是直到今天見面,她能輕描淡寫刻薄他時,才發現,或許從來沒有配不配。
歸根結底一句話——
渣男,給姐爬。
「餓嗎?」她聽到莫圖南問她,「想吃點東西嗎?我幫你做點什麼吧。」
沈瑜水沒理這句話,而是道:「莫圖南,你覺得你有多喜歡我?」
她並不是真心想問個答案的。
畢竟男人的嘴騙人的鬼,她只是突發奇想。
只是無論從什麼方面看,莫圖南都比周辰優秀太多,學校也有無數女孩子喜歡他。
而她,則是成功的把這麼一個好學生搞到手了。
說是一點成就感都沒有,那肯定也是假話。
沈瑜水問的隨意,卻沒料到莫圖南沒有回答。
他安靜了很是有一會兒,久到沈瑜水幾乎忍不住想問他「這個問題有那麼難嗎」——
他才躺下來,重新護住她的肩頸,頭壓在她的頸側。
「特別喜歡,特別喜歡。」
年輕男生認真道:「是想回到你的十七歲,告訴你特別喜歡你的那種喜歡。」
沈瑜水有點想笑,她不至於真的被這種情話騙到。
但是聽到的一瞬間,她確實還是有點感動的。這很正常,畢竟她都不喜歡十七歲的自己。
只是,在調笑著開口之前——
她薄薄的睡衣上感到了透過的潤濕的痕迹。
抱著她的這個大男孩哭了。
不是之前求她分手時可憐的哭法,他是真的很難受的那種。
不是因為他自己,而是為了她。
沈瑜水這輩子都沒見過幾次男人哭,一時間愣著都無從反應。
她聽見年輕男生咬著牙,在黑暗裡的一字一句。
「我太憎惡他了,我想過好多次,為什麼那個人不是我。」
「因為和傻.逼談戀愛挨罵的時候,要是我,我一定會挨個要求通報處分,問憑什麼。」
「我學習很好,我可以考和你一樣的學校,不拖你的後腿,早早就拴牢你。」
有些人什麼都有,卻從來都不珍惜。
有些人什麼都沒有,做盡一切都未必能討到一點好。
憑什麼不讓人嫉妒?
他連姐姐都不叫了。
沈瑜水這輩子只見過兩次男人掉眼淚,這是第二次。
而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在感知到對方情緒時沒法開口。
或許,有那麼一點點可能,他是真的特別喜歡她。
這個想法生出來時,沈瑜水自己都感覺荒謬。
可是抱著她的人傷心難過不是假的,說話時的顫音不是,求她不分手的想盡方法也不是。
他掉了一會兒眼淚,才自己擦乾,又覺得丟人了。
「我不怎麼掉眼淚,」他強調道,「我十八歲之後.……哭的次數屈指可數。」
莫圖南很小心,生怕被沈瑜水嫌棄他年齡小。
他只是性格有點偏執,情緒有點極端激烈,並不是真的天真傻白甜。
「我只是…」
「去做火鍋吧。」他聽到她輕聲道,「偶爾吃一點,鴛鴦鍋,沒事的。」
沈瑜水想了想,又道:「我在酒店裡還放了點換洗衣物,這兩天不去上班,你幫我拿回來洗了。」
抱著她的男生渾身都是僵硬的。
像是想動又不敢動,想說話又怕惹她回心轉意。
沈瑜水聲音還是慵懶的:「這是我家,我還不能回來住了?」
「當然可以!」他欣喜若狂,「我、我明天,不是,我一會兒就去!」
「大半夜的,你有病跑酒店裡?再說你還做不做飯了?」
沈瑜水調侃了他兩句,又一頓:
「我再問一遍啊,我們可以暫時不分手,但是你真的特別喜歡我,對吧?」
他要不是特別喜歡她,她就乾脆分手了。
反正也沒對這種小男生的定性有幾分指望,哪怕莫圖南看上去有點不一樣。
「特別喜歡你,」莫圖南堅決道,又有點臉紅,「隨時可以去領證的那種喜歡。」
沈瑜水:「?」
這和領證有什麼關係她哪點提到這個了?
她還沒說話,就見到對方珍惜異常的親了親她因為發熱而有些乾燥的唇瓣。
「是那種,」莫圖南輕聲說,「撞了南牆也絕不回頭的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