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我沒有瘋
掛掉電話后,左源沖著隆起的床單微微一笑,「不好意思,有點生意上的事情,不過現在已經處理掉了。」
沒有情緒上的變化,眼前把自己裹在床單裡面的鬼屍也不開口說話,左源不清楚到底是個什麼情況,也就重新拿起骰子,朝著棋盤扔了過去。
這一次是三點,左源又把棋子往前推了三步,正巧這時,在他身後的寢室門外,傳來了一陣他頗為熟悉的聲音。
叩、叩、叩——
「這聲音聽起來,怎麼有點像青山酒店裡敲門鬼的敲門聲啊?」左源覺得有點奇怪,這裡不是女生寢室嗎?難不成自己一眨眼的功夫,被送到青山酒店來了?
可房間內的裝飾和青山酒店的房間裝潢也不一樣啊,難不成這是青山酒店還承接情人酒店的定製客房服務?
不會真的有人去情人酒店點一個女生寢室的定製房間吧?
「你們這裡晚上也能聽見有人在敲門嗎?」左源之前可沒有從張二的口中聽說過這種事,按照張二聽來的說法,這裡應該只有跑步聲和撞牆聲而已。
被裹在床單裡面的鬼屍沒有給出任何的回應。
左源忽然想起來,之前柳南桐不是說過他曾在寢室樓里看見過男人的身影嗎?難不成是那個男人在外面敲門?
這大晚上在一棟鬼樓裡面敲門幹嘛。
左源也不想搭理,如果真是活人,發現進不來之後估計就會離開這裡了。
骰子沒扔幾輪,又到了二十五分鐘的聯絡時間,左源熟練地拿起對講機,「喂?」
古斌的回應很快,「你居然會正常說話了?你不會是假的吧?」
「我懶得和你說什麼,反正只是和你證明我還活著而已,沒別的事我就先掛了。」
「等等!」古斌連忙制止了左源想要斷掉聯絡的想法,「你現在在房間裡面,有沒有聽見敲門的聲音?」
叩、叩、叩——
敲門的聲音仍然從外面傳進來,左源抬起頭,卻發現那些原本出現在天花板上的圓形疙瘩全部都有往回縮的跡象,就好像即將從天花板裡面冒出來的東西,對門外的那個玩意兒非常忌憚。
他給出了肯定的回答,「嗯,我聽見了,是鬼屍嗎?」
古斌聲音有些焦急,「既然你聽見了,那就說明的確有一隻鬼屍在用頭撞擊你所在的房間門面,而且以姜犬和柳南桐的說法來看,應該很強,你絕對不要輕易開門!」
「別說輕易開門了,我根本就打不開這扇門好吧,」左源聽著這很熟悉的聲音,卻總覺得不對,「不過既然你們都這麼說了,那我肯定不會作死的,放心吧。」
這個敲門聲真的和敲門鬼敲門時所發出的聲音很像,但古斌卻說門外的鬼屍是用頭在撞門,他並沒有見過敲門鬼的敲門方式,所以並不確定外面的鬼屍就是敲門鬼。
唯一一個見過敲門鬼敲門方式的,只有已經死掉的陳寇,可惜死人不會說話。
「那柳南桐和姜犬呢?」左源轉移了話題,「他們現在不會已經被生吞活剝了吧?」
古斌否認了這個說法,「這倒不是,他們現在就在你所在的這層樓的樓梯口旁,只不過礙於那隻鬼屍守著你的房門,沒有辦法過來。如果到了凌晨十二點,他們就會選擇離開,到時候只能看你自己命夠不夠硬了。」
很巧的是,古斌並不知道左源去過青山酒店,所以沒有告訴他宿舍樓貌似開始變成那非常危險的靈異地點。
說了也沒用,古斌認為如果沒告訴他的話,說不定這傢伙在沒有遇到明顯危險的情況下,還能用自己的腦子冷靜思考。如果自己告訴他事情已經發展到相當嚴重的地步,到時候左源要是慌張起來,沒辦法冷靜思考,那該怎麼辦?
古斌絕不是不相信他人,只是想要從自己的手裡,就將可能發生的最壞情況扼殺掉,不將最重要事件的決定權交到自己以外的人手上。
像是之前和左源商量聯絡時間的問題並不算致命,所以他交給了左源。
可一旦涉及到最重要的選項,他絕對不會將選擇權放開。
「凌晨十二點是吧?我知道了,」左源也沒有什麼異議,他手頭上的詭異物品還多著,而且特殊點數也足夠,遇到特殊情況還能抽抽厲鬼,比姜犬和柳南桐二人肯定安全多了,「要是我凌晨十二點都沒有逃出去,今天就準備在女生寢室睡一晚上了,想想還挺激動的。」
古斌真的有些佩服他,「真虧你在這種情況下還能動自己青春期的腦子,你可別一激動擱哪兒打膠啊。」
左源罕見地沉默了一會兒,「你不會是把你以前干過的事情套在我身上吧?」
「我真沒想到你37℃的體溫能說出這麼冰冷的話語。」
二人沒扯太久,左源將對講機放在一旁,繼續抓起骰子,看向自己最後一枚停在「停機坪」上的棋子,「這是最後一輪了。」
相較之下,鬼屍的棋盤上上還有三枚棋子,可以說是絕對的不利。
叩、叩、叩——
敲門的頻率在逐漸加快,外面的那個東西正在迫不及待地想要衝進來。
天花板上的血液變得愈加粘稠了,整個房間內的氛圍變得壓抑且死寂,天花板上的那些圓形疙瘩正在掙扎著從天花板上的血池中湧出來。
扔下骰子,六點。
左源將棋子放在了棋盤之上,將骰子推給床單中的鬼屍。
腐爛的手臂從床單下伸出來,抓住骰子,扔了出去。
六點。
「嘻嘻嘻……」
兩旁撕裂破損的玩偶似乎在笑,白花花的東西從它們的傷口處湧出來,兩根腐爛發臭的手指頂端,指甲蓋落了下來,露出那一大片的腐肉。
「我……每天晚上……都在做夢……」
第一次,左源聽見床單中的鬼屍發出了聲音。
這聲音很怪異,像是用銳利的爪子在黑板表面摩擦、又或者像是冰箱急凍室里,刮著那些堅冰的聲音。
「我能夢見,房間里有甜美的笑聲……
「我能夢見,房間里有好多好多沒有亮起的燈……
「我告訴我的室友,她們說我瘋了……
「但我知道,我沒有瘋。
「因為有一天,我看見了。」
咚!咚!咚!
門外的敲門聲開始演變成砸門的聲響,左源猛地回過頭,背後的那扇門劇烈地震動著,門鎖戰慄,灰塵四起。
貼在門面內側的海報,印在上面的明星露出微笑。
在門面的顫抖中,更像是驚恐的失措。
左源抓起了地上的菜刀,另一隻手中拿著針織屍線,冷聲道:「你最好知道你在幹什麼。」
然後,床單中的鬼屍沒有理會他。
它只是自顧自地發出聲音。
「我看見了,那不是夢。
「笑聲和電燈……都真實存在。」
就在這個瞬間,房間中,開始回蕩起了令人驚恐的嬉笑聲。
左源抬起了頭,天花板上的確有東西。
不過那不是電燈。
那是人頭。
填滿了整整一面天花板的人頭。
它們從血池中湧出,臉上帶著死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