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因為他們總是站在前面
方凱被跳單了。
這個在房房產行業很有意思的名詞，在這之前其實他也遇到過。
他記得很清楚的是，自己作為新人的時候，帶了一組客戶，後來客戶越過自己，然後和業主成交了。
在那時候，他感受到了這個行業的無奈。
但是他從來沒有放棄過，所以後來的他變得越來越專業，變得越來越認真，對待每一位客戶他都用盡十幾分的心思去做這些。
事實上，對於現在的他來說，這些傭金無論多少，其實並不重要。
他只是遺憾，為什麼，自己努力了，自己用心了，最後換回來的是這種結果。
當他確定這個消息的時候，他就感受到了憤怒。
他想要打電話去質問，但是電話也打不通。，
他的店長，認真的勸他說道：「興許，只是剛好有事，晚上.……」
他的店長勸說不下去了，實在是這件事情太憋屈了，忍不住說道：「實在不行去潑油漆，我特么。」
他的徒弟忍不住說道：「我去。」
另一個徒弟說道：「我也去。」
方凱皺眉說道：「沒必要，他們能買到最合適的房子，就行了。」
他們的店長其實說的也是氣話，他曾經也做過很多年的經紀人，自然也感受過這種被跳單的感覺。
哪怕你說一聲也好。
或者你偷偷摸摸的跳了也好。
你現在簽了定金合同之後，你在跳單就屬實有些過分了。
於是，店長沉聲說道：「產權證在我們手裡，既然他們跳單，肯定會來取產權證的，這件事情不可能就這麼完了。潑油漆這種事情不能做，這是我們的職業素養，但是我們不能就這樣被他們踩在腳下。」
方凱說道：「我會好好解決這件事情的。」
說完后，他直接轉身離開了門店，沒有人去追。
或者說，有人想要去追，卻被店長全部留住了，想讓他好好一個人靜靜。
這件事情確實有些影響心態。
自己全力以赴，用心去完成的結果，就這樣眼睜睜的消失不見，甚至連最後的也就謝謝都沒聽到，確實難受。 ……
另外一邊，徐朗當然不知道方凱被他跳單了。
就算是知道，他也不會去多想。
因為房地產行業這種事情總是發生，不是方凱遇到，就是其他人遇到，只是個剛好，他們跳單的時間節點，是在簽署了定金合同之後。
徐朗已經坐飛機來到了雲城。
落地的那一瞬間，他就感覺到了一股清涼的感覺。
雲城的溫度，整體來說，要比橫城低一點。
當然，他感覺到的是這種微涼，不僅僅是溫度上的降低，而是一種心神上的變化，就好像，他一落地，就已經被人盯上了一般。
一時之間，他眉頭微微皺起。
但是卻在轉瞬之間消散一空。
他現在總的來說，已經不能用一個普通人來形容，畢竟，現在的他，可是擁有特種兵的敏銳和速度，甚至還有三年的我實戰經驗。
這種情況下，他在面對任何事情的時候，都可以做到寵辱不驚。
他的表情瞬間恢復如常，走出機場之後，他低著頭轉身便朝著旁邊走去，隨意的攔了一台計程車，便鑽了進去。
但即使如此，徐朗還是沒有想到，自己上車之後，就聽到一句話。
「張先生你好。」
這聲音平平淡淡，聽不出有什麼情緒，所以這一刻的徐朗，甚至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出現，所以他轉身就準備離開。
卻發現，車門已被鎖死，車也已經開動。
對方繼續說道：「張先生的膽子，果然夠大，這種情況下，居然敢只身前往。」
徐朗見無法下車，知道自己離不開了，便也不是很著急。
他坐直身子，目光隨意的打量著車裡的情況，然後這才說道：「你是金老虎的人？」
司機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繼續說道：「這座城市很普通，你到的確實比我想象的要走，既然到了，那我就接你走吧。」
聽到這句話，徐朗微微一怔。
在來之前，實際上，周坤和陳璐兩個人就這一次的事情給自己已經說的足夠詳細了，但是在面對著和突如起來的人時，還是有些詫異。
因為他感覺眼前的這個司機並不是金老虎的人，關鍵是，從始至終就沒有人和自己說過，會有人來接我自己。
關鍵是，自己出了機場之後，就是隨機的找了一台計程車，卻剛好就坐到他的車，這著實有些奇怪。
徐朗覺得這位司機有些奇怪，但是現在車門被鎖死，而且還在高速的行走，所以這時候，自己無論如何都無法出手。
於是，他選擇了沉默。
因為他嘗試了數次，想要和對方進行這借的接觸，對方根本不願意，或者說根本逃不出任何話來。
沉默中，計程車已經離開了雲城都市。
徐朗看著周邊得建築物漸漸變少，徐朗忍不住問道：「這不是去洛城的方向？」
對方點了點頭，說道：「當然。」
徐朗沒有再問問題，既然事情已經到了這時候，自己似乎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只有水來土掩，兵來將擋了。
就這樣，時間又過去了十幾分鐘。
計程車開進了一個鄉下小院。
此時的院子里安靜到了極致，只有一個老人正在澆花。
周邊鳥語花香，屋子裡也是乾淨整潔。
現場的一切就好像是畫里的一樣，計程車司機對徐朗說道：「到了，下車吧？」
徐朗四處打量了一眼，發現這裡雖然安靜，但是這裡看起來，絕對不平凡，四處看起來好像什麼都沒有，但是他只是透過窗外，就看到起碼有四個暗衛在防守這裡。
如果是一般人，當然什麼都發現不了。
他剛好不是一般人，有些想不清楚的同時，他也沒有猶豫直接下車。
那個老人依舊蹲在那裡澆花，好不認真。
計程車司機下車后，就沒有去理會徐朗。
就好像，他的任務就是帶徐朗來這裡，其他的問題他不管一樣，但是又好像是，他知道徐朗到來這裡，就不可能離開，所以完全不擔心。
徐朗不知道對方是如何想的，他也沒有想著現在就走，因為他發現，暫時來說，確實是不好走。
周邊所有人的目光全部都看向自己，手裡的工具似乎早就準備好了一樣，危險十足。
計程車司機也沒有就走過去打擾老人，就只是走過去，站在身後。
這一站，就是二十分鐘。
徐朗發現對方完全不理會自己，就那樣自顧自的站在哪裡，完全不去打擾對方。
反正他也不著急，所以他又回到了車上，關上門吹空調多好。
二十分鐘之後，老人終於澆花結束。
依舊沒有回頭，而是冷冰冰的問道：「來了？」
計程車司機點點頭，認真的說道：「來了。」
老人點點頭，說道：「帶過來吧。」
說完這句話之後，老人便邁步，走了進去，一步又一步的走了進去，速度說不上快，但其實也還算矯健。
司機連連點頭，可一回頭。
人呢？
在他看來，徐朗就算是傳聞中鼎鼎大名的張也，又能如何。
在真正的老爺面前，徐朗能有什麼膽量。
所以，他覺得徐朗應該下車和自己一樣，站在哪裡安靜的等待二十分鐘。
可是當自己回頭一看，那有徐朗的身影。
一時之間，他內心的怒火已經無法掩蓋，於是他直接走過去，打開車門，盯著坐在裡面吹空調的徐朗，極為冷漠的說道：「還不滾下來。」
徐朗微微挑眉，他下車后看了司機一眼，冷冷問道：「你死過嗎？」
因為自身系統的問題，當對方對自己的仇恨值越高的時候，自己的氣質，以及那種力量都會顯的更為強大。
所以，他此刻氣質整體來說已經變得極為好狠厲。
當然，最重要的原因依舊是他的神級演技。
在這一刻，也發揮了主要的原因，作為已經徹底完成一部主演電影的他，現在對於角色的認知度其實非常高。
何況，他本身就對張也這個角色非常熟悉，所以這時候，可以說是一秒入戲。
這一局簡簡單單的你死過嗎？
四個字問出來的一剎那，那名計程車司機感覺到渾身一陣冷意，臉色大變，但他依舊沒有因此而道歉，而是說道：「老爺在裡面等你。」
徐朗輕哼一聲，也懶得理會。
他知道，對方口中的老爺就是剛才哪位老人。
看著也不像壞人，當然，他很清楚人不貌相。
尤其是，現在這種情況下，他能夠清晰的知道自己的動向，而且安排的如此到位，剛好就可以讓自己坐在那台車上。
所以，他很清楚，對方絕對不是簡單的人。
走進屋子，屋子裡能夠聞到一股檀香的味道，不濃不淡，可以說是剛剛好。
徐朗隨意的打量著周邊得擺設，房間里看起來極為負責。
最上方供著一尊佛祖。
然後周邊擺滿了菩薩，以及各佛像。
但是在旁邊的房間里，隱約能夠看到，對面似乎擺放的是元始天尊和太上老君。
說實話，當徐朗走進房間的時候，確實被裡面的畫面給徹底的震撼住了。
徐朗也看到了老人，對方似乎剛剛上完香。
然後走到一處桌椅面前，坐下來。
徐朗進來的聲音他聽到了。
於是，他說道：「過來坐。」
徐朗微微一怔，也沒想太多，徑直走過去，看了一眼對方所坐的位置，他坐在了對面。
中間是一場小茶桌，老人倒了一杯茶，遞給徐朗說道：「喝一口茶吧。」
徐朗接過茶杯，沒喝。
他開始打量老人，老人的臉上皺紋很多，但是仔細去看就能夠清晰的看的出來，對方的表情炯炯有神，明顯不像是勞累過度的老人。
但是仔細去看，老人眼中卻帶著極致的純潔，似乎是因為經過了無數年的禱告一般。
老人也沒有理會、徐朗喝沒喝茶。
接了就夠了。
老人冷不丁的開口說道：「徐朗？」
徐朗微微一怔，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老人並不意外，因為他相信對方不會說謊，所以他繼續問道：「第二次來雲城？」
徐朗很是好奇對方是誰，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而且說話如此的奇怪，當然，更重要的依舊是在這座城市裡，自己認識的人真的很少很少。
但是聽到對方這個問題，他還是點點頭，說道：「沒錯。」
老人點頭，突然抬起頭看著徐朗，聲音微冷道：「來殺人？」
這下子，徐朗徹底有些搞不懂了。
自己來做什麼，需要對他說。
再說，自己的義務，從來都不是去殺人，而是去救人。
當然，這一次來，救人其實也談不上，但是從另一個角度來看，無論是那些工具，還是麵粉，如果這一次真的能夠搞清楚最後的結果，那實際上，也可以說是救人。
因為那些東西害人。
所以這一次，徐朗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認真的問道：「你是？」
老人月沒有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站起身來說道：「他們都叫我老爺，但我不姓老。我姓盧。」
聽著姓盧，徐朗仔細的思考著腦海里的記憶。
但是搜索了一圈之後，發達縣自己壓根就不認識什麼姓盧的，也就是說自己確定不認識這個老人。
老人往旁邊走去，看起來腳步有些慢。
徐朗的目光一直盯著老人，他甚至找了一個凳子站起來，然後從上面的個柜子里，取出一個相框。
徐朗的眉頭皺起，依舊還在思考姓盧的人，只是一時之間，什麼都想不到。
而老人則拿著相框走了過來，他說道：「我有一個兒子。」
徐朗問道：「他去哪兒了？」
老人走過來，表情平靜的看著徐朗，將相框遞過去，認真的說道：「被你殺了。」
被你殺了，四個字在老人口中說出來的時候，是那麼的平靜。
可卻在徐朗腦海里掀起了驚濤駭浪。
被我殺了？
我殺了誰？
徐朗只覺得腦子都要炸了，他無法想想自己居然殺了眼前老人的孩子，可是，可是自己的記憶里根本就沒有姓盧的人啊。
而且，自己殺的人屈指可數。。
直到，他看到那張照片的時候，他終於忍不住了。
因為這一刻，他直到是誰了，那個一夜之間殺了三家十七口的亡命徒爐頭，當時的他以為只是外號叫爐頭。
卻沒有想到原來是姓盧，而眼前這個老人居然是他的父親。
這一刻，徐朗的心頭狂顫。
雖然殺了爐頭，自己沒有任何的心裡負擔，可是當看著老如此平靜的說出這句「被你殺了」的時候，他的心還是有些顫抖的。
那張照片里的人還很年輕。
看起來應該是爐頭年輕的時候照的，但是徐朗依舊可以認的清楚。
老人又重新坐下來，看著因為震驚而站起來的徐朗，說道：「坐下說吧。」
徐朗心頭狂顫，難改對方會問自己又來殺人？
原來是有原因的。
這一刻他竟是有些不知所措了。
殺了爐頭，這件事他不後悔，只是面對他的老父親，徐朗的內心還是有些糾結。
老人又突然問道：「對了，你是警察嗎？」
徐朗搖了搖頭，說道：「不是。」
老人嘴角竟是罕見的露出了一抹笑容說道：「我想也不是，你不會又那個警察，像你這樣不分青紅皂白就殺人的。」
徐朗心想，自己是確定了事情的真相后，才做的處理。
可是仔細一想，當時好像也只是聽周坤一說。
難道說這件事情的背後還有隱情？
但是殺了三家十七口，這確實是一個事實，爐頭當時是承認了的。
於是，徐朗說道：「他該死。」
老人點了點頭，很是認同的說道：「確實該死。」
聽到這話，徐朗更加詫異，可接著老人又說道：「可畢竟是我的孩子。」
徐朗愣住了，一時之間竟是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人又說道：「縱使他該千刀萬剮，也是我的孩子。」
徐朗知道自己無法安慰。
老人也沒想著徐朗安慰，所以，他只是坐在哪裡，平靜的說道：「他殺的人比你殺的多。」
徐朗沒有說話，老人繼續說道：「所以我知道，有一天他一定會死在我之前，只是真的到了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時候，我這眼淚啊，都哭幹了。」
徐朗真的不知道說什麼，於是只能保持沉默。
老人就繼續說道：「你知道他為什麼殺了那十七口嗎？」
徐朗後來看過那件案子的資料，但是網路上的資料根本不確定是否真實，因為有很多內容都感覺不太現實，而且版本很多。
所以，聽到老人這麼說，徐朗下意識的搖了搖頭。
老人見此，說道：「既然如此，我跟你將講這個故事吧。」
徐朗沒有拒絕，他能夠感覺到老人是想把這個故事告訴自己，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既然自己有緣可以做這個聆聽人，拿自己就認真的挺好就行。
老人開始講故事了，這個故事算不上驚天動地。
但是這個故事，確確實實吸引到了徐朗。
他感受到了爐頭的變化，從一個乖乖的孩子，最後成了所有人口中的殺人惡魔，真的讓人很難理解的他同時，又不得不感慨人生百態，什麼課可能都有發生。
老人說：「你看這房間里的佛像，其實都是我想幫他贖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