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

  ?    「我明白了。」寧一海回復說。

  以江州的實力,想把那個人抓住,確實不太現實。與其拼盡全力,去爭奪渺茫的幾率,不如退而求其次,留下那人的資料。

  哪怕一張照片,一個背影都可以!

  想到這,寧一海立刻喊來人,吩咐他去找一些信得過的人。

  最好不是軍人或者警察,那樣的人走起路來,架勢都跟普通人不一樣,很容易被發現。反而普通人,最適合這次的任務。

  不過要執行這個任務,需要膽大心細,並且靠得住。在寧一海認識的人里,此類人並不多。

  待身邊人去辦這件事情后,寧一海看向桌子上的手機。

  他很想給唐磚打個電話,提醒一聲,但大人物掛電話前說過,最好不要通知他。

  如果唐磚提前有防範,或者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便會讓那人有所警惕。在其警惕的情況下,想留下資料就更難了。

  猶豫片刻后,寧一海最終還是沒有拿手機撥電話。

  國家的利益,永遠大於一切,他必須有犧牲自己,或犧牲別人的心理準備。

  「希望你能活下來……」寧一海嘆息道。

  唐磚給他的感覺還算不錯,雖然說話很氣人,但總算是個人才。如果就這樣沒了,著實可惜。

  寧一海也沒別的辦法,他只希望唐磚福大命大,可以保命的同時,還能幫助他們留下對方的資料。

  不過說實話,這種可能性極低。

  那個組織的高層為什麼一直沒被查出底細,不就是因為見過他們模樣或者聽過他們聲音的人都死了嗎?

  唐磚如果和對方打了照面,還有機會活下來?

  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把對方打死了。

  想想連山王都在城外拖延沒有進城,就可以看得出他們對那個人,或者說那人身邊的勢力具有多大的信心。

  能讓山王去做綠葉的人,想在他面前活命,真的很難啊……

  城外的交火,是隱晦的,並沒有被多少人發現。

  至於唐磚,他正一心忙著煉製駐顏丹,更不可能知道幾十里之外的事情。

  一直到了凌晨時分,百顆駐顏丹的主要工序才算完成。剩下的,就是等葯汁沉澱,定型,最後搓成藥丸。

  此時已經不需要什麼輔助,只需要唐磚在這看著火候就行了。

  這種細活,不是顧博超所能勝任的。在唐磚的提醒下,顧博超也沒太矯情,乾脆利索的回去休息了。

  自己幹不了的事情,留下來也是浪費時間,還不如保持精力,以應付其它問題。

  獨自留在韓芷雪專門為他開闢的「煉丹房」里,唐磚很是無聊的添著柴。

  駐顏丹嚴格來說,算不上丹藥。在仙女師父劃分的丹藥級別里,最次的,也需要用靈石來輔助。而駐顏丹,只不過添加了一些七色花的葉子罷了。

  從這點來說,它頂多算是保健品。

  熬制這樣的東西,反而比真正的煉丹還要費神。

  因為煉丹,可以用靈石去控溫,去添加靈氣。只要手段足夠,靈石對於這種細節性的把握,簡直堪比機器。

  許多丹藥在經歷最初的分解,融合后,煉丹師就可以滾去睡覺了。什麼時候丹藥成了再來,根本不需要像現在這樣時刻看著。

  無聊的打著哈欠,唐磚隨手往爐子下添了幾根柴火,保證火候不變。

  不過屋子裡準備的木柴並不算太多,大部分都存放在外面。

  揉了揉被葯汁熏到發脹的腦門,唐磚走出門外,扛了一大堆足夠整夜用的木柴進來。

  然而剛進門,他就停住了步子,同時臉上露出驚詫的神情。

  因為葯爐前,多了一個身影。

  那身影披著黑袍,從頭到腳,都被蓋的嚴嚴實實,什麼也看不到。他不動,你連這個人是男是女,是高是矮,是胖是瘦都分辨不出來。

  如果只是一個裝神弄鬼的傢伙,唐磚倒不會表現出一臉凝重的樣子。

  問題是,眼前這個人,身上太乾淨了。

  這個乾淨,不是指衣服上有沒有灰塵,而是說他的氣息。

  世界上無論男女老少,都有自己獨特的氣息。修行者辨別一個人,在高深境界時,已經不是用眼看,而是通過氣息去判斷。

  就像仙女師父那樣的級別,哪怕唐磚被世界上最好的化妝師易容,她也可以輕鬆分辨出來。

  這種本事,唐磚也會。

  可是,眼前這人身上沒有任何可以辨認的氣息,甚至連男女的陰氣陽氣他都察覺不到。

  氣息內斂,普通人是不會的。像山王那樣的頂級殺手,也許會一點,卻也不太可能完全掩住。畢竟他是活人,不是真正的死屍,靜止的再完美,氣息也會不由自主的冒出些許。

  只能說明,眼前這人非同一般!

  那個人蹲在葯爐前,不知是在看火,還是在看爐子。

  他沒有開口,唐磚抱著木柴也不開口。

  兩人就像木樁子一樣,彼此保持著沉默和靜寂,就看誰先打破僵局。

  這時候,外面傳來了狗叫。

  本該和桑桑一塊熟睡的小不點,不知為什麼跑了過來。

  它竄進屋子,站在唐磚旁邊,沖那人影吼叫。

  聲音很大,可能會驚醒其他人。

  那人影似乎因此產生了顧慮,黑袍揚起,一根手指探出。

  手指很細,也很修長,潔白如玉,彷彿抹了一層奶油。

  唐磚心裡突然產生了驚悸感,他二話不說,立刻跨前一步,擋在小不點前面,並問:「你是誰?」

  那根手指頓了頓,然後縮了回去,過了會,一個悅耳的女聲從黑袍下傳出來:「這是什麼葯?」

  「駐顏丹,美容養顏,小姐姐有需要的話,可以送你十顆八顆的。」唐磚說。

  「這不是丹藥,你會煉丹嗎?」黑袍女子又問。

  「我應該會,還是不會?」唐磚反問道。

  「不會立刻死,會就晚死一段時間。」黑袍女子說。

  唐磚哦了聲,說:「那我會!不過我很好奇,你為什麼要殺我?」

  「這是你要煉的丹藥,一個月內給我成品,可以讓你多活三天。給不了,我來的時候,你就死了。」也不見黑袍女子有什麼動靜,一張紙就飛了出來。

  唐磚接在手裡,低頭看了看,很複雜的丹方,比駐顏丹複雜不知多少倍。

  他一眼就看出,這是真正的丹藥,而且品級似乎還不低。

  對方的目的很明顯,見他可能會煉丹,就想瞎貓撞只死耗子。本來是今晚就要殺人的,但為了丹藥,不妨多等一個月。

  「這是什麼丹?」唐磚問。

  「不要好奇太多事情,因為你會死,知道的再多也沒用。」黑袍女子說。

  她的聲音極其悅耳,但和仙女師父不同,有種讓人難以自拔的魅惑感。僅僅通過聲音,就可以斷定黑袍之下,是一名有著絕色美貌的女人。

  但這樣一個女人,說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慄。

  唐磚盯著對方,然後彎下腰把木柴放下:「其實我覺得吧,真打起來,我不一定會死。」

  「是嗎?」黑袍女子笑了一聲,聲音如同雨滴在磚瓦上,清脆至極。

  與此同時,唐磚渾身汗毛直豎,他下意識就躲開,卻立刻感覺到後背一沉。緊接著,耳邊傳來那個黑袍女子的聲音:「有時候,你覺得,只是一種錯覺。」

  沒有半點懸念,唐磚被打飛出去,一頭撞在牆壁上,險些把牆給撞垮。

  小不點見狀,立刻呲著牙就要咬向對方。

  黑袍女子微微低頭,像是在看它。小不點的身體,立刻顫抖個不停,隨後嗚咽著倒退,並趴在地上表示臣服。

  用眼神威懾住一隻狗,並不值得驕傲,哪怕這隻狗很有靈性。黑袍女子並沒有太在意這件事,她抬起頭,看向了屋子一角。

  唐磚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他呸了兩口,吐出帶血和灰塵的唾沫。

  臉上的表情,更加凝重。

  剛才這一擊,唐磚完全沒有反應過來。對方的速度和力量,都比他強大太多了。那種好似瞬移一般的手段,足以讓她立於不敗之地。

  最重要的是,在雙方身體接觸的一剎那,唐磚感受到了靈氣的存在。

  這個黑袍女子也是修行者!而且,是很強大的那種!

  到底有多強,唐磚不知道,可以確定的是,比他強。

  難怪對方有恃無恐,還說出了一個月的死期。她如果真想殺唐磚,就算有點麻煩,卻也不是太麻煩。

  「你是哪裡的修行者?」唐磚問。

  仙女師父曾經說過,世上的修行者,已經去了十之八九。僅存的一些人,也只是懂得些許皮毛。並且他們多半利用所學之術為非作歹,又或者謀求個人利益。

  這不是修道,而是單純的要得到力量。

  仙女師父所知的修行者,包括她和唐磚在內,整個世界也不超過五人。這五人,分別代表了四個派別。

  每一個派別,都面臨著斷掉傳承的危險。

  所以,唐磚想知道,眼前這名黑袍女子,究竟是仙女師父所說那種為了謀求利益的野生修行者,還是擁有傳承的正統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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