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療

  ?    黑袍女子看向唐磚,眼裡充滿了警惕。很明顯,她並不相信唐磚會那麼好心幫自己治傷。

  唐磚滿臉都是受傷的表情:「你這樣太傷人自尊了,其實如果多了解我一點,就會知道我從來不害別人的。」

  黑袍女子對唐磚的厚臉皮,因此有了更深層次的認識。

  她呵呵冷笑了一聲,用牙咬住布條的一角,把樹枝捆好。

  唐磚聳聳肩,坐回了角落裡。這時,黑袍女子再次問:「這裡是什麼地方?」

  這已經是她第三次問同樣的問題了,唐磚回答說:「一個能讓你我和平相處的地方。」

  一分鐘后,臉上多添幾片紅腫的唐磚重新回答說:「一個古怪的小世界,具體的我也不太清楚。哎哎,你先別著急動手,讓我把話說完行嗎!這人咋那麼猴急呢!」

  黑袍女子盯著他,冷聲說:「最好不要再逼我動手。」

  唐磚嘆口氣,說:「其實吧,這個世界和一個和尚有關。你聽過那個故事嗎,從前有座山,山上有座廟,廟裡有個老和尚……」

  講到這,唐磚又被揍了一頓。

  這次他真的很無辜,是特么書上這樣寫的,咋講實話還挨揍呢?

  直到唐磚把老和尚和黑鍋的故事說出來,黑袍女子仍然滿臉不信:「就這麼一個胡編亂造的故事,就想把我打發了?」

  「這句話其實我也很想說,可我知道的就這些。」唐磚一本正經的說:「我研究了很久,覺得這個故事可能是真的。難道你不覺得,如此無厘頭的故事,很奇特嗎?」

  「我不覺得有什麼奇特的,既然你不說,那就一直在這裡呆著吧。沒有靈氣,無論你身體有多好,都需要進食來補充體力。沒有食物,時間久了,你依然會活活餓死。」黑袍女子說。

  唐磚還真沒想到這一層,現在想想,對方說的並不是假話。

  沒有靈氣護體,肉身確實難以承受長時間的飢餓。普通人也許餓上七八天會出問題,而修行者就算能撐上一個月又怎麼樣,終究是有極限的。

  看黑袍女子的樣子,似乎唐磚不說實話,就以絕食抗議。

  這個世界沒有白天和黑夜,天空永遠是灰暗的,讓人難以判斷出具體過了多長時間。

  唯一可以大致分辨時間的,就是身體的生物鐘。

  大約幾天時間裡,唐磚一直縮在角落,看著黑袍女子閉目調息。

  這個女人的身體素質實在太強大了,受了那麼重的傷,竟然還生龍活虎。想要熬過她,恐怕不太容易。

  此時,唐磚已經感覺到飢餓感了,雖說不至於影響自己太多,卻依然覺得很難受。

  想了想,他說:「其實吧,我覺得咱們不應該這樣僵持。旁邊就是一條河,要不然我去河裡看看有沒有魚?都這麼久了,你也想喝口魚湯吧?」

  黑袍女子沒有說話,好似完全沒聽到,又像刻意不去回應。

  唐磚憋了半天,又說:「我想撒尿。」

  沒人回應。

  「我想撒尿!」

  依然無人回應。

  「我想撒……」

  不等第三聲喊出來,就見黑袍女子往地上一躺,渾身直哆嗦。

  唐磚嚇了一跳:「你幹啥!我就喊兩嗓子你就躺下了,碰瓷沒這種碰法啊!」

  黑袍女子始終不說話,漸漸的,唐磚在她不斷冒汗的額頭,和哆嗦不停的身體狀態上,看出了些許端倪。

  猶豫片刻后,唐磚小心翼翼的靠過去,用手指戳了戳黑袍女子的身體。對方沒有反應,但指尖傳來的溫度,卻十分的高。

  發燒了?

  唐磚愕然的摸了摸她的額頭,果然燙的厲害,同時,這女人身上傳來了難聞的味道。

  味道是從傷口處傳來的,唐磚解開她捆住樹枝的布條,眼前看到的一幕,把人嚇了一跳。

  只見那傷口已經近乎腐爛,膿水不斷流出,烏黑的顏色證明,這裡的肉已經要爛掉了。

  「喂,你的傷口好像感染了,醒一醒!」唐磚輕推了對方几下,卻沒有任何回應,他遲疑片刻,又拉開對方的衣服看了看後背和大腿。

  這兩處的傷痕也是一樣,已經感染的很嚴重。

  唐磚還是頭一次知道,修行者也會受到細菌的感染。

  也許是因為沒有靈氣護體,又或者這個世界的規則和自己所知的不太一樣,所以修行者的體質其實沒有想象中那麼強大了。

  看著躺在地上顫抖個不停的黑袍女子,唐磚很清楚,如果自己離開,用不了多久,她就會自己死去。

  這其實算一個比較理想的選擇,既不用親手殺人,又可以解決一個大麻煩。

  但是,唐磚不太想那樣做。

  黑袍女子確實威脅過他,但並沒有真要了他的命。

  在跳進黑鍋前,唐磚想過,必須給黑袍女子一個教訓。如果她反抗的厲害,那就同歸於盡。

  可以死,但要死的有尊嚴!

  但進來后,黑袍女子確實受到了教訓,然而直到現在,唐磚也只是挨了幾頓揍。說起來,雙方頂多算打架鬥毆,而非生死仇敵。

  所以,唐磚不太希望用這種手段殺了她,畢竟沒有一個需要那樣做的恰當理由。

  遲疑了片刻,唐磚嘆口氣,嘟囔著:「你說這算什麼事,本來想弄死你,結果你不殺我,害得我現在得救你……」

  仙府的功夫特性,是結緣。而結緣,又是順其自然。

  黑袍女子不下殺手,以仙府功法的特性來看,就是老天爺沒有給唐磚反殺對方的理由。

  唐磚哀嘆一聲,出去忙活起來。

  洞穴旁邊就是一條河,河水清澈,在這灰暗的世界,顯得有些不倫不類。很難想像,如此古怪的地方,能有這麼乾淨的水源。

  這水清的都能看見底下一條四五米長,長著尖牙的大魚。

  嗯?

  「嘩啦」一聲響,一條黑影從水下竄出,朝著唐磚撲來。那尖牙鋒利的有點反光,唐磚毫不猶豫的後退。

  虧的他反應快,躲開了這一咬,大魚落入水中,掀起了一道道浪花。

  「這尼瑪……說好的水至清則無魚呢!」唐磚罵道。

  還不等罵完,就見不遠處再次游來一條更大的黑影。先前攻擊唐磚的那條大魚,直接被黑影撞出水面。

  緊接著,唐磚眼睜睜看著一隻腦袋和房子差不多大小,渾身鱗甲烏黑,猶如鋼鐵一般的巨型魚張口把水上的魚兒吃掉。

  這隻體型超過二十米的超級大魚,拍出的水花把唐磚濺成了落湯雞。

  從山上下來的青年目瞪口呆,誰他嗎在河裡養的鯨魚?還這麼凶……

  簡直了喪盡天良!

  不敢在河邊多呆,唐磚連忙跑到安全的位置,否則他真怕水下突然竄出個巨型八爪魚,巨型帝王蟹什麼的。

  河水是危險的,但沒有水,就無法清理傷口。

  唐磚在附近找了兩塊石頭,一大一小,然後拿起小的在大石頭中心不斷的敲擊。

  這裡的石頭,要比想象中更加堅硬,唐磚足足敲了一整天,才好不容易敲出一個凹坑。

  抱著厚厚的「石碗」,他小心謹慎的靠近河邊,然後以最快的速度撈了些水,抱著就跑。

  這個過程實在太刺激了,簡直比搶銀行還刺激。

  抱著那冒著生命危險取來的水,唐磚回到洞穴。黑袍女子依然沒有醒,反而哆嗦的更厲害了。

  唐磚走過去把她的衣服褪下,腐臭的味道立刻在洞穴中蔓延開來。

  黑袍女子的傷口感染實在太嚴重,唐磚不得不幫她先把膿血擠出來。手臂和腿部的兩塊肉,甚至被擠掉一大塊。

  唐磚也顧不上那麼多了,留疤總比死了好。

  確定膿血擠乾淨后,他才用手舀著水給對方清理傷口。

  冰涼的河水,讓黑袍女子的表情稍微好過一些。誰也不知道她現在是否還有意識,不過就算有也沒啥用了。

  把傷口用水洗乾淨后,唐磚皺著眉頭,考慮半天。最後掀開衣服,從貼身衣服的內襯摸出一小撮粉末。

  那裡本應該裝著幾枚療傷用的丹藥,孤兒出身的唐磚,向來喜歡給自己多留一些保命的底牌。

  可惜的是,先前的追擊戰和挨揍中,丹藥都被打碎了。

  偏偏唐磚又不敢說自己還有這東西,好不容易才保存下這麼一點,結果還得給別人用。

  「這人心軟啊,就是個罪……」一邊感慨,唐磚一邊把粉末仔細撒在黑袍女子的傷口處。最後,他又冒險去取了河水,把貼身衣服洗乾淨,然後撕成布條給對方包紮。

  包紮的過程,說起來還是有點香艷的。

  黑袍女子那身材,確實火辣的很,儘管唐磚很努力控制自己不去占她的便宜,可為了保險起見,總得檢查檢查身上是否還有其它傷口吧?

  多麼光明正大的理由!就算老天爺也說不了什麼!

  仔細檢查的過程中,唐磚時不時冒出幾句話:「胸口下面竟然有一顆大痣!嗯,沒有傷口。這小肚子真勻稱,滑……嗯,也沒有傷口。嘖嘖,這大腿,肌肉真有彈性,也沒什麼傷口……」

  檢查一遍后,唐磚也確定了對方身上其實沒有什麼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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